第十四章 回顾历史
罗云生回过头来，看到安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不做实验的吗？”
罗云生一开口就想噎死她，但机智的安可摆了摆手：“我不一直做实验。”
“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看着突然变的面无表情的安可，罗云生摸了摸头：“我不是在催你做实验，我只是以为科学官都没有自己的生活。”
“抱歉，让你失望了，科学官也是人。”安可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罗云生连忙摆手，他挠了挠脸，右手举起右放下，双腿不自然地拧在一起。
“我只是，看——你脖子上的黑纹又在往上爬了。”
罗云生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却没有看到安可隐隐翻了个白眼。
“我早就知道了。”
“是吗？哈哈。”罗云生发出一阵尬笑，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安可睨了他一眼：“需要向导吗？”
“什么？”罗云生不知所以。
安可又重重重复了一遍，罗云生连忙摆手：“不需要，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安可又翻了个白眼，拽起罗云生的手，不由分说地朝着前方走去。
“等等——我真不需要。”
“你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文盲吗？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盲？”
安可停了下来，一双美目瞪着罗云生。
“我只是成绩不好——”
“是，历史成绩还不如中级教育水平的学生，你这偏科都偏到北联盟去了！”
罗云生不说话了，这确实是他的短处。
看着沉默的罗云生，安可舒了口气，想了想：“你不想变的更强吗？”
“学历史能行吗？”罗云生倒没有被打击到，他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你学校实战演练都是靠战斗磨上去的吧？”安可调出一串数据，赫然是他的学习成绩。
“操作和指挥水平不就靠这个打磨吗？”罗云生不解地看向安可。
“是，但那是最直接的方式。”安可翻出一段数据，那是罗云息的在校成绩。
罗云息显然比他弟弟更全才，一个六边形战士一样的数据展示在他面前，与之相比，罗云生那几乎凹成负数的文化课程简直不忍直视。
“你哥，毕业入伍，五年时间晋升成小队长，接着在北战线打了一场，就是天梯榜悬居高位的科尔顿战役。”安可盯着罗云生，看出了他眼里的羡慕，接着又说道。
“他这样的天才都不放过任何可能提高自己的机会，你呢？”
罗云生这下是真的醒悟了，他沉浸在实战成绩里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疏漏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想变强吗？”安可回避了罗云生的问题。
“想。”
“那就去做，别思考为什么。”
见罗云生已经醒悟，安可拉着罗云生走入博物馆内，逐一介绍馆藏，顺便提出它们的时代背景，考虑到只有近代的武器和一些兵法才有用处，安可忽略掉那些被视作纪念品的东西。
仅是一个早上，罗云生就收获良多，甚至还得到安可的通讯好友位。
最后安可给罗云生整理了一份书单，将从古至今的兵法谋略总结在上面，交给了罗云生。
罗云生郑重其事的接过，他清楚这一份书单意味着什么。
已经是正午了，罗云生跟着安可吃了顿饭，接下来就往知识管理局走去，那里有着所有人的知识，只要你证明你是云恒人，就可以随意阅读。
见证了数段历史，罗云生心中大受震撼。
“你以前来都不看的吗？”安可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罗云生羞红了脸，低下头来看着脚趾：“我更喜欢商圈，那边可以开船。”
“你倒真像个斗士。”安可白了他一眼。
也就那些喜欢对战的人，或者靠这些吃饭的家伙，才会无休止地迷恋战斗，为此云恒官方还特意给他们搭建了平台，就叫死斗场。
虽然叫死斗场，但一切也都是基于虚拟平台搭建的，人在其中不会有任何意外，只会无休止的战斗罢了。
其中表现好的，说不定能被军部破格录取，成为一名光荣的战舰驾驶员，但大多数人都会拒绝，毕竟不是每个人的志向都在星空大海。
罗云生思考一番，决定还是暂时放弃去死斗场的打算，那里的人水平参差不齐，可能都没有军部私底下约战的水平。
此时的知识管理局人不多，大屏幕上正播放着首次云恒国的星际战争，第一次将外星人视作对手的挑战。
这个他知道，袁军长跟他谈起过，云恒国怀揣着和平共处的念头向云恒系的土著传播知识，试图带动星际文明共同发展。
可惜土著们不识好歹，一次次得寸进尺，越来越贪得无厌，当他们掌握了超光速航行后就迫不及待的发起了挑战，短视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碾压式的战争，让当时与其结盟的其他文明都为之战栗，纷纷四散出逃，只留下一支和云恒国一样满怀和平理念的贝朗斯图南国。
云恒方没有亏待这位坚持到底的小弟，但也不得不承认和平共处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的，于是国家思潮转变，变得排外。那些仍留在云恒国的外族们依然享有完整公民权，在此之后，想得到云恒国的一张居住证就变得难如登天。
大屏幕里的光芒闪耀，一艘又一艘战舰被击毁，发出耀眼的光芒，虽然爆炸隔着很远，而且是通过虚拟现实技术模拟出来的，但仍旧能看到星际战场的残酷。
知识管理局的灯光变得昏暗，与之相比大屏幕里的战斗就格外耀眼了，一下又一下闪烁的白光照在安可脸上，罗云生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已经爬上她脖颈的黑纹。
他莫名感觉心中有股悸动，竟不由自主伸出手来摸向安可的颈部，安可正沉浸在那片战场中，没有注意到越来越近的手。
感受到脖子上的触感，安可下意识回头，右手一握，一股力量传出，将罗云生挥退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安可摸了摸脖子，她还是第一次被陌生男人触碰，就连她老师也只是拍她肩膀而已。
眼见安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罗云生这才从刚刚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他连忙摆手：“抱歉，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安可皱了皱眉，罗云生不像一个会唐突自己的人，她看向自己的脖子，是因为腐朽症吗？
“那个腐朽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可歪了歪头：“你真想听？”
罗云生满脸诚恳：“想。”
“那好吧。”安可耸了耸肩：“跟我来。”
随后两人来到知识管理局的某个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座沙发和一个怪异的仪器。
刚一进入房间，安可发出一条信息，接着房间的信号就被屏蔽起来。
“我想想，之前跟你提到过。”安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对，说过，我说我们走在一条错误的时间线上。”
安可躺在沙发上，这是虚拟投影暂时还模拟不出来的触感，她吐出一口气，接着开口：“这条理论还没得到验证，你可不要随便传出去，引发谣言。”
“行。”罗云生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们这个世界，好像走歪了。”
“腐朽症，其实不是腐朽症，它并不会慢慢侵蚀我们的躯体，只会在我们进行一些超前实验的时候阻止我们，也因此，我们摸索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安可看了看罗云生：“回到原题，我们的世界线走歪了，可能原来的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迈上太空，可由于某位天才教授的理解，为我们彻底铺平了基本力的使用方法，于是腐朽症就找上了门。”
“腐朽症就是阻止我们的方法，殖民地叛乱也是，我们的邻居也是，未来可能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我们。”
“它要做的，就是让一切回到正题，我们不该有如此超前性，也不该超出这片宇宙的掌控。”
罗云生呆了呆，忍不住说道：“那要停下来吗？”
“为什么要停下来？”安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先辈们已经做出如此努力，甚至为之付出生命，区区一座宇宙，怎么配让我们停下脚步？”
言辞激烈，却无可反驳。
“管他是暗能量也好，位面能量也罢，甚至是造物能，一代又一代的学者为之奋斗，迟早是我们掌中之物，它宇宙通天，那大不了一起死。”
此刻的安可又像变了个人，仿佛那天站在运输舰上的状态，如同疯魔。
星海浩瀚无垠，可它终有极限，人类无极。
“所以腐朽症是对你们的科研惩罚吗。”罗云生若有所思。
“它甚至称不上折磨，等我们意识提取器完善后，整个科研部全体意识上传，你毁我一台超算，那我大不了再换一台。”安可大笑着，拍了拍罗云生的肩头。
不管是生物部还是科研部，都暂时对腐朽症束手无策，它毫无来源，甚至称不上是一种病，唯一的缓解方法就是停下。
于是他们寻找别的方法，既然生物本身会被能量腐朽，那么换一具躯体不就好了？
其中的过程何其艰难，记忆体可以复制，可以保留，但那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拥有记忆的智能AI罢了，它并不具备‘人格’。
科研部不需要一个讲故事的机器，他们需要一个活在数据位面的‘人’。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储备人才，或许有朝一日人类文明毁灭，他们需要留下一丝希望，来承载属于人类的智慧。
而现在，他们有两个了，并且会在不断挖掘中越来越多。
罗云生忍不住提到：“那义体人，仿生人项目呢？”
这是被云恒国严令禁止的项目，罗云生不知缘由。但既然要摆脱腐朽的症状，现有的技术完全能做到将记忆体复制到义体人终端，摆脱腐朽。
“这是伦理上的问题。”安可觉得这个完全不能谈：“借用国务卿的一句话，我们可以将问题遗留给后辈，后辈会依靠他们的智慧解决问题。但是，我们不能主动制造问题，也不能成为问题本身。”
也就是说，国会根本不可能认可将人变为仿生人这一项目，他可以允许你作为意识体在数据海洋里畅游，但绝对不能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
想想也是，一个获得无限的寿命的人，留在现实，对社会的影响太大了。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安可翻了个白眼，对这种家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首先我的职业和爱好是科研，我还也要生活。其次，这些东西不管是从历史上，还是从国会下发的政策都能看得到。”
她略带嫌弃地看了罗云生一眼：“只要你想学，就不可能不知道。”
罗云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安可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水晶。
水晶闪烁着光芒，就如罗云生第一次看到它一样。
“意识上传的项目有重大突破，或许再过不久，那种技术就可以面世了。”安可将水晶丢给罗云生。
“这是干什么？”
“你收着吧，在我们研究中发现，这个可以改善适配者的神经意识，简单来说，就是减轻压力。”安可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罗云生，将阿尔法水晶交在他手上。
至于为什么带他参观博物馆和知识管理局，纯粹是恨铁不成钢罢了，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唔~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那我们下次再见吧。”安可伸了个懒腰，最近她闲的厉害，老师交给她的任务又不算太难，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罗云生看了看时间，也该到胖子回来的时候了，站起来跟安可一起走出房间门，在门口告别了安可，停在跟胖子约定好的地方。
今天的收获良多，罗云生已经在搜集兵法，打算好好学习。
古人的智慧看上去并不像他想的那般无用，很多自己总结的知识都在上面，让罗云生不由得感叹历史的伟大。
“叮...接入外部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