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白江介入调查
白江渐渐握紧了拳头。她明白,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她会陷入危险之中,会遇到让她从未见过的场面,也许还会给她以许多沉重的打击。但是,她已经决定好了。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必须拼一把。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只要做了,就不会有遗憾了。白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
她现在的目光,很坚定。调查这个案子的事情,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她妈妈,她的好朋友,她也不会告诉。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能拖累任何人,她也不想拖累任何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招惹上这样的麻烦的。只有她自己解决了——谁叫她打了不该打的人呢。如果她没有打那三个小混混,就不会有这样令她头疼的事了。遇上了,只能自认倒霉,往好处想了呗。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里。一回家,谢津秋就不满地嚷嚷起来了:“白江!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要担心你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你能不能有点儿数啊?”
白江没有回答,快步回到了她的房间里。谢津秋更加不高兴了,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却也只能继续清理灶台,没有任何办法。
“我怎么感觉姐姐有心事啊?我觉得她的表情不太对劲儿。”白坚走到厨房里,轻声对妈妈说道,“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太正常。”
“我也觉得她的表情很凝重的样子。”谢津秋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女儿的神情,“你姐姐大了,不爱跟我说,我也不能问啊。”
白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自己不说,应该就是没事吧。我不管她了,我要去玩了。”
“今天还没背古诗呢吧?赶紧去背一首。”谢津秋大声对儿子说道,“你看看你,整天不学无术的,就知道玩。”
“妈妈!”白坚的小眉头瞬间凝成一团,生气地喊了一声。
“你长大也是要背的,现在多背一点儿,有什么不好的。”谢津秋继续着手里的活,缓和了语气劝儿子道。
“就不嘛!不要!”白坚突然撒起娇来,哼哼唧唧地叫道。
谢津秋不再理会他,任由他继续叫了下去。白坚很快就觉得没意思,默默地去玩他的玩具了。谢津秋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刚才白坚刚才所说的话。白坚很少关心他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还是说,白江真的有什么心事了,不想跟自己说。难道说,又是那三个小坏蛋的破事?可是,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他们的父母不是已经跟白江的校长说过这件事了吗?还是白江又跟他们闹了什么不愉快,出现了别的事,这孩子不想跟自己说?
还或者说,白江跟那个海琼刚才吵架了?不是的话,难道是有人欺负她了?应该不会吧,白江这样的孩子,是不会被欺负的。那到底是发生什么了?谢津秋猜来想去,干脆不猜了。她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是一定会跟自己说的。不说的话,应该就是事情不算大了。不过,谢津秋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问女儿。万一是什么大事呢?这孩子,现在青春期了,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
定了定神,谢津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女儿的房门前。从房门的缝隙里,她注意到女儿把门锁上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谢津秋叹了口气,右手在门上停留了一会儿,就有节奏地敲了三声。
白江这个时候正在她的iPad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有关这起连环杀人案的新闻。从新闻上,她看不出什么,记者报道的很少,也仅仅配了一张涂有大量马赛克的图片。而且,记者只报道了第一次案发,没有报道第二次。应该是警方把消息封锁了,怕有不良的社会影响。她只好草草地看了看下面评论区网友们对案子的看法,试图找出知道第二次案发的人。可是,她翻了半天,也只看到了发出恐慌不安信息的人,起哄的人,或者是假模假式分析案情的人,剩下的就是打乱码的无聊家伙了。白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官方的东西,果然是没有用的。
听到这样的敲门声,白江立刻就知道这是她妈妈在找她。白江知道,她妈妈一定是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儿了。真是的,自己刚才肯定是没有管理好表情,露出了破绽。她边狠狠地骂自己,边跳下床,去开了门。
“小江!你整天锁什么门啊,没事我又不找你,有事我也会敲门。你弟弟他也懂事多了,不会去打扰你的……”谢津秋刚一进门,就立刻喋喋不休地叨叨起来。
“妈,有事说事,快点儿。”白江不耐烦地打断了妈妈的演讲。
谢津秋也不再啰嗦,直接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白江镇定自若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没有。”
“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看上去就像有人欠了你二百吊钱似的。”谢津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白江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我刚才在想题呢。”
“这么好学啊。我不信。”谢津秋依旧不相信地看着白江。
白江立刻就站了起来,把妈妈推出了房门,边推边讨好着说道:“哎呀妈,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好得很。我就算担心,除了学习的事,还能有什么呀,你就不用瞎想了。我还要学习呢,拜拜。”
谢津秋就这样被女儿粗鲁地推出了她的房间,然后很快门就被“咔嚓”一声给锁上了。谢津秋心里很不痛快,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没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了。个人卫生不好好搞,跟男孩子打架,还因为这事儿差点儿被学校开除。现在又这么粗暴地把自己轰出了她的房间。这孩子,越来越自我了。
“妈妈,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白坚抬起他的小脑袋,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你好好玩你的玩具吧!”谢津秋怒气冲冲地说了句,就重新回到了厨房,狠命地开始擦擦洗洗。
白江知道自己刚才做得有点儿过火了,而且听到母亲在外面的巨大动静,也知道妈妈生气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房间。
她站在了厨房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妈妈。看着妈妈佝偻着的身体,她突然有点儿心疼。她走到了妈妈身边,轻声对她说道:“妈,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
“你没事就好啦。”谢津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你以后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能能能,一定能。”白江拼命地点着头,“我以后不会再这么粗鲁地对待你啦。”
“对谁都不要这样,小心被别人笑话。”谢津秋无奈地说道,“你要知道,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啦。”白江笑嘻嘻地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那啥,作业写完了没有?”谢津秋突然问道。
白江点了点头:“写完了啊。”
“那你帮我拖一下地吧,好几天没拖了。”谢津秋说道。
白江惊讶地瞪着妈妈:“妈!好几天都不拖?”
“是你那屋好几天没拖了!你一直不开门。自己去拖一下吧,很快的。”谢津秋无奈地说道,“你这孩子,你估计都不知道你那屋到底积了多少灰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白江不情愿地说了句,去厕所找拖把去了。她对于自己的清洁情况从来都不太在意。对她来说,像个人卫生、吃饭、睡觉这样的事都是纯粹在浪费时间。所以,每当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总是马马虎虎,很不像样子。她每天中午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都是常常被男孩子们侧目的。不过,她心大,不在乎这些。别人的想法,她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不会给她很大的打击的。
草草地拖了一下地,就算是完成母亲大人给她的任务了。她重新把拖把放回厨房,再次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她回到床上,拿起iPad,继续看那条简短的新闻的下面的评论。很可惜,又找了半天,她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她习惯性地点进了微信,看看有没有什么人给她发来的信息。她立刻注意到通讯录一栏的图标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她微皱了一下眉头,点了一下那个图标。一个陌生人要加她好友,自我介绍写的是“我是顾成中父亲”。白江犹豫了片刻,通过了这个申请。
刚通过没过几十秒钟,她就看到顾成中他爸给她发了一个文件,还是加密的。
“我设置了只有你能打开。看完要赶紧删除。每次我们的对话,你都必须在看完后及时删除。”
“你是什么意思?这个文件,该不会是违法的吧?”白江很快地打出了这些文字。她没有立刻打开那个文件,她怕这个文件来路不明,会有什么安全隐患。记得初一上信息与技术的时候老师专门讲过木马病毒、钓鱼软件一类的程序,当时听得她心惊肉跳的。这个人她不算熟,甚至还有所防备着,绝不不能轻易相信他。
“哈哈,怎么会呢,小朋友,我是合法商人。”
白江还是不太放心:“你这个文件里面是什么?”
“关于这个案件的一切。目前警察查到的,我查到的,都汇总在这里了——这么跟你说吧,比警察有的还要详细。”
白江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她颤颤巍巍地继续打字:“这已经不是违法了,这是犯罪!你说,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的?”不用他说,白江都能猜得到他是从哪里弄到这些东西的,无外乎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警察局长告诉他,外加他的某些手下给他查到了什么。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还有,你不用管这是不是犯罪,我绝对不会连累你的,我是在请求你帮忙。”
“绝对不行!同违法犯罪作斗争,是包括青少年在内的全体公民的义不容辞的责任!”白江一激动,连政治学案都背出来了。她知道,如果现在配合他,将来一定会给自己无限的麻烦。自己就会这么被他彻底拉下水了——现在努把力,还是有可能上岸的。
“小朋友,你就当是,帮帮警察叔叔,帮帮你周围的邻居们也好嘛,是不是?警察为这个案子焦头烂额的,几天都睡不上觉,老百姓也因为这个而恐慌不已。你作为一个善良的公民,不应该帮帮他们吗?”
白江有点儿动摇了。也是,自己已经想好要查下去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再拒绝他,说不定他就要开始威胁自己了。闹到那一步,可就不好收场了。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搞到我的微信号的?”
“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白江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内心中开始感到深深的恐惧。是的,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在以后威逼利诱她做一些违法的甚至是犯罪的事情。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打出了两个字:“好吧。”
她的右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它,点开了这个加密文件。需要输入密码。她记得刚才他说这个文件只有她能打开,就试了试自己的生日,结果一下子就打开了这个文件。她知道,这个人已经仔细地调查过自己的背景了,估计包括她的妈妈、弟弟,他都已经很了解了。这是一件危险的事。可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报警。不然以后,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她无法想象他们的人会怎么来骚扰他们一家。
白江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认真地看这个文件。这个文件长达八十多页,白江大致地翻阅了一下。上面贴了很多血腥的照片,比如说从各种角度拍摄的死者照片,看着就渗人的慌。白江到现在都没有真正见过一具尸体,隔着屏幕,她都好像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翻到第四十多页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停下了。她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上面的一个熟悉的名字:“白子易”。
“白……白子易?”白江结结巴巴地念着这三个字,心脏又开始狂跳。难道,这说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吗?这个人,难道连自己的父亲也已经有所了解了吗?
她赶紧继续看了下去。
她仔细地读完了后面的所有文字,然后瘫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的一片虚无。她爸爸,居然是这样的人。
白子易在2008年6月21日,糟蹋并杀死了一个9岁的女孩。他因为不懂得任何反侦察技巧,很快被捕了。那个时候,他已经和谢津秋结婚整整三年了。但是法大于天,白子易就这样锒铛入狱了。他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但是到了第十二年的时候,他越狱了。但是他显然没有回家,而是逃到了不知是什么地方,藏了起来,一藏就是三年之久。不知道顾成中的这个父亲是怎么知道他的下落的。但是据他所说,白子易最近又开始有所动作了。他似乎又开始跃跃欲试,想要再次作案。
看到这里的时候,白江还搞不明白这和这个连环杀人案有什么关系。可是往后看,她顿时就开始冷汗直冒。白子易最近常常出现在她们家附近。他是想偷偷回家,还是想在这周围作案?如果是后者,那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会不会就是他?只不过,他的口味变了,开始喜欢那些成年女性作为猎杀目标。不过,仔细一想,漏洞还是存在的,法医的报告上没有写在女性身上发现被人搞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两个被害者没有被侵害过。那么,白子易也许不是凶手。
不过,如果他在自己家附近转悠,还是很值得警惕的。白江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谢津秋也从来都没有跟自己说过她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说,自己不能单独见到他。他是杀人犯,还是那种很变态的杀人犯。自己就是女孩,如果见到了他,肯定会很危险。想到这里,白江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抓起了放在床边的iPad。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跟我爸爸有关,所以你才让我帮忙的?”白江明白过来,赶紧问顾成中的父亲。
“算是吧。我想,你肯定是希望见到你父亲的,对吧?”
白江锁紧了眉头,回复道:“我也不知道了。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些,你母亲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事情。你的爸爸做过这么可怕的事情,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没有主动跟你联系,或许,我是说有可能啊,他跟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我想,你应该是想查清楚这个案子,消除你这些年心里对你父亲的各种猜测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白江惊讶地问他。
“小朋友,你爸爸一直活着,却一直不联系你,你妈妈也不肯跟你说有关他的情况,你肯定心里有各种猜测嘛,是吧?”
“好吧,你说的对。”
“所以,白江,你愿意协助警方调查这起案子吗?”
白江看到这些文字,有些诧异。她隐约觉得,这一次,他是很严肃地说的。
她咬了咬嘴唇,缓慢而坚定地打出了短短一行字:“我愿意。”
“那我就不跟你隐瞒什么了。我是警方的线人,我的代号是青鸟,我的对外宣布的工作是少年时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我的实际工作是协助警方调查他们不便调查的情况。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你应该做什么事情,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什……什么?”白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字,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死对头的父亲,居然是个线人!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完完全全就是因为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成中以前跟我提起过你,他似乎很不喜欢你。我呢,就对你有了兴趣,偷偷地去调查了你的背景。结果,就发现了你的身世,你的父亲居然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白子易。我很惊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于是,我就开始观察你,在此声明,我绝对不是在跟踪或者是偷窥你的隐私,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帮助你。
“结果,机会就来了。你跟那个臭小子打了一架,跑来找我帮忙,因为校长跟我有些私交,为了取悦我,想要把你开除。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谈话。我看着你焦急的样子,很不忍心。我当机立断地跟校长说明了这一切,他当然同意留下了你,没有对你做任何处分。我真的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结束你的学生生涯,不要有任何痛苦。我思来想去,终于决定把这一切都告诉你,让你自己选择该怎么做。我知道,你是有选择的权利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你。于是,我就让成中去找了你,问了你的意见。他回家之后告诉我你说你要再想一想。我就加了你的微信,给你发了这个我和那个我跟你说的局长整理的文件。
“很抱歉啊,成中他们一直对你不好,我跟他们说,他们也不听,我也装了这么长时间的坏人,让你很不愉快。还有我跟你们的那个校长的事——完全是迫不得已的。我必须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全,让他帮忙照顾一下他,我是个线人,这是很危险的工作,非常容易得罪人。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很对不起。”
白江看着顾成中爸爸发的这么长的信息,越来越感到不可思议。万万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甚至自己对他连一点儿察觉都没有。他一直在做危险而重要的工作,让白江感到很敬佩。这个叔叔估计是太忙了,疏于管教自己的儿子,所以才让他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德行。
白江此时有一肚子的问题,简直不知道该问他些什么了。她激动地想了想,然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这些事的?我是说,你是怎么了解我的?我从来都没有撞见过你。”
“白江,我是个线人,你不要忘了。我想知道什么,自有我的办法,你就不要问了。这是我们的机密。”
“我还是很好奇,线人怎么会是你的主业啊,这个是不赚钱的吧?”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靠着我的公司赚钱,然后当个线人,为社会、为老百姓做好事,我觉得这样我至少尽到了我的责任。”
“那……顾成中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没有告诉他。他这个大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份就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种身份,还是尽量保密比较好。不过,我信任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跟外人说起这件事的,我相信你。”
白江笑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一下子充满了力量。她很有信心地说道:“我一定会保密的!我不会告诉我的家人你的事情。你快告诉我吧,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这么着急啊。你现在学业很繁重,一定要以学习为第一位啊。这件事,你最好还是掺和得少一点儿,你毕竟还很小。这件事,这么跟你说吧,比它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你觉得,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连环杀人案,对吧?可是实际上,它牵连很广。有很多事情,都不合适现在告诉你。你等我消息吧。对了,千万别忘了删除我们的对话。小心让你妈看到。”
“我知道了。以后,我可以叫你青鸟吗?”白江迟疑了一下,问道。
“可以啊。这是我的代号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你爸爸的事,我也一定会查下去的。当然了,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保护其他普通人的安全。”
“对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案子和白子易有关?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在我家附近转悠吗?”
“当然不是,我们自从发现了他的住址,就一直在跟踪他,他看上去总是很警惕,是那种神经质的警惕。他很不对劲。”
“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已经失踪这么久了。还有,你们既然已经发现他了,为什么不直接抓他审啊?直接问他就好了。”白江很奇怪地问道。
“我们还想再看看。没准儿他还有同伙呢。”
“他可是杀人犯啊!不赶紧抓住他,会危害社会的!他显然是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啊!”白江很紧张地快速打下了这些字。
“白江!我想,你没有权利干涉警方办案吧?我们给你看了这个文件,仅仅是因为我们希望你了解真相,不要永远被蒙在鼓里。这不代表你可以给我们提建议,让我们怎么做。”
白江不再问了。她不知道白子易会不会来找她,更不知道这些案子究竟是不是他做的。反正,她完全没有办法干涉警方的调查。她只是个孩子。仅此而已。
“他还好吗?”白江颤抖着问道。
“他没事,你放心吧。我知道你一定很纠结,他是你爸,却又同时是这样一个人。你就别操心了,操心也没用。等着我主动叫你吧。好了,记住我跟你说的,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们的关系,及时删除我们之间的对话,还有我给你发的一切文件,一定要看完就删。这些,都是机密。”
”可是你告诉我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老百姓而已。”
“你是个例外。以后不会有了。希望你能利用好你的权限,做一些好事,帮帮你的爸爸,帮帮我们,也帮帮无辜的百姓们。”
“好。我会的。再见。”
“再见。”
白江缓缓吐出一口气,关上了手机。她还不想删除这个文件。她还想再好好研究研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信任这个家伙。他到底是不是个线人,到现在还是个问题。他们找到了白子易,却没有第一时间抓住他,这不正常。要知道,白子易是个很危险的杀人犯,刚才她已经看了公安局网站上的通缉者名单,白子易是A级通缉犯。这样一个人,不赶紧抓住,更待何时。他也没有告诉自己白子易在什么地方。说实话,自己还挺想跟他好好见一面的。虽然自己跟他很陌生,不过有血缘关系,就还是放不下。哪怕他是个杀人犯。
但是现在她不能做任何事。她不能偷偷去见她的父亲,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协助警方破案。她还这么小。而且,她还是孤立无援的,青鸟跟她说得很明白,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就是说,她不能告诉她的任何熟人这件事,无法取得任何成年人的帮助,只能盲目地听从青鸟的话。但很显然,她不能就这么相信他。这是不安全的。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万一他是骗自己的呢?那不就麻烦了。
白江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很晚了。她突然觉得浑身都开始虚弱无力起来,连衣服都没脱,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准备睡觉。最近发生了好多事,白江觉得很累。她现在需要休息。等到第二天,她还要应对各种考试呢。还有海琼……她不能告诉她任何事,这感觉真不好受……想着想着,白江渐渐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虚空中,头越来越沉重。她努力让自己不再想任何事,渐渐睡着了。一切,就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在想跟青鸟的事,她不能确定他的身份,可是已经冒失地答应了帮助他。她想了想,去找了一趟顾成中。
她走到顾成中书桌前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小说。很少看见他这么入迷地看书,甚至白江走过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白江无奈地敲了敲他的桌子。
顾成中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是她,撇了撇嘴,问道:“小江江,找我什么事啊?”
以前叫她白垃圾,现在叫她小江江。白江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用镇定的语气问他:“顾成中,你爸让你去找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顾成中有些诧异地回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就说让我去找你,看你愿不愿意帮他查这个案子嘛,我就是完全按照他的话转述的呀。对了,对于这件事,你想好了没有?”
白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不在意地问道:“你爸爸平时很忙吗?”
顾成中更加惊讶了:“是啊,他是个商人嘛,当然很忙了。”
白江继续追问道:“那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顾成中瞪大眼睛看着她:“没有啊。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这么跟你说吧,我对他的工作完全不了解,我也不关心。我只关心他能不能经常陪我。现在,请你走吧,我还想看书。”
“你看的什么啊,这么专注。”白江笑嘻嘻地问他。
没想到顾成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把书扔给了白江:“你自己看看吧。”
白江一把接住了这本书,翻了翻:“哦,没想到,你这么左啊。”
“怎么左啦?他们是有共产主义精神的伟大的人!你我都应该向这些前辈学习!”顾成中激动地说道。
白江看着顾成中这个样子,心里暗暗发笑:没想到他居然还挺正直的。
“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品味共产主义事业吧。再见了,顾同志。”白江怪声说道,笑着跑回了她的座位。
她假装在复习下节小测《小石潭记》的内容,却在偷偷观察着顾成中。其实,他认真看书的样子,还挺正经的。
她环顾着周围的同学。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或在打闹,或在聊天。女孩子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男孩子们不顾校规,在过道上追跑打闹;还有几个卷王在写着厚厚的练习册。孩子,就应该这般纯洁,这般快活吧。大家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与期望,每天拼命学习,却似乎永远都不会感到一丝累意。
成年人早已学会了向这个世界妥协,但是他们不会。他们是青春的代言人,是祖国的希望。白江坚信,无论如何,她也一定会把这个案子调查到底的。她不会惧怕困难。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向这个世界妥协。她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个也许让许多人感到绝望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或许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创造一缕微光。但是,她不在乎。她坚信,这就是人生的价值,这就是她为什么而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