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摩登精神

大概是下午，王承恩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时候。

勖勤殿的下人们便听到了朱由检在卧房里的折腾。

后来他一个人折腾不过来，就招呼大家跟他一起折腾。

宋思哲忙活的是一堆下人们从来没见过的“舶来品”，据说是来自番邦的东西。

鬼知道他是怎么把这堆东西偷摸运进来的，反正大家都不敢问就是了。

明朝人向来以天朝上民自居，但在接触到这些外国的新鲜玩意时，依然都是饱含着兴趣。

“这铁罐子也蛮好看的，包着红纸还画着不认识的字符。”

晓兰姐对着可口可乐的易拉罐欣赏了起来。

“就是他们的衣服太奇怪了，黑白色的，就像。。。”

新雅姑娘说到这时，欲言又止。

之前宋思哲忽悠她们，把宫里的衣服换成了女仆装。

“就像什么？”

宋思哲色眯眯的问道。

“回主子，像。。。像丧服。”

众人：哈哈哈。

宋思哲（装x模式）：“外国人和咱们不一样的，他们认为死了能上天堂，是好事。所以死人时都是能不哭就不哭的。”

在玩乐时，宋思哲给她们讲了很多外国的事情。

基督教，新大陆，还有此时在欧陆正如火如荼的三十年战争。

三位姐姐都听的津津有味，因为这些事很新鲜，是宫外那群迂腐老头子讲不出来的东西。

不过比起战争和宗教，她们更关心外国人的衣着打扮和婚丧嫁娶。

比如对面的新雅姑娘，她就很好奇自己现在穿着的高跟鞋。

“主子，她们为什么穿这种鞋子啊，走起来好麻烦。”

宋思哲：“因为他们那的街道上全是粪便和污秽，不穿这种鞋子就会把脏东西搞得满身都是。”

美人们：“啊，真恶心！”

新雅：“主子，你说这群蛮夷，表面上白白嫩嫩的，背地里居然这么脏。”

宋思哲：“确实，而且他们因为信教的缘故，一年只能洗一次澡。法国的国王路易十四，一辈子好像就洗了七次澡。”

清雅（头晕状）：“诶呀主子您别说了！恶心诶。”

宋思哲：“哈哈，所以他们才会往身上喷香水吗，盖味道。”

晓兰：“主子，您送给我们的香水确实好闻，但我们肯定是经常洗澡的。”

“不光是香水，我感觉这个叫做丝袜的东西也不错。”

说着，宋思哲身边的清雅还摸了摸自己腿上的黑丝。

“这个丝袜穿在腿上，感觉还和丝绸不一样咧。”

宋思哲：“是啊，而且这个东西还很适合你们穿，你们平日里总站着，容易静脉曲张，啊，就是腿疼，穿上这个，腿就不疼了。”

美人们：“谢谢主子！”

一听说丝袜还有着治病的奇效，清雅便更加珍惜这些番邦的舶来品了。

她甚至还调皮的将丝袜拉起来弹了一下。

哇，你可太懂了。

“主子，该你出牌了。”

“啊，南蛮入侵！”

。。。。。。

说起来，宋思哲和宫女们玩桌游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娱乐，他其实是希望能把后世一些简单的娱乐普及进宫里，增强自己的影响力。（当然，事先要编一些能让他们信得过的，且能让他们接受这些的理由）

要是能通过这些“蛮夷”的舶来品，讨得包括皇帝在内等一系列权贵的欢心，那肯定能增加一些统御度。

所以这可不是玩，是工作。

而且勖勤殿是自己现在的大本营，真正的基本盘。

天时，地利，人和，人和排在第一位。

所以宋思哲真心不希望自己的部下，也和其它的宫人那般枯萎到死气沉沉。

那些人，要么心眼多的已经磨没了纯良，要么封闭了内心失去了青春与希望。

领导并不是控制。

初出茅庐的宋思哲想通过这些下人学会什么是恩威并施。

他算盘打的倒是精明。

就这样，半个下午都在娱乐中度过了。

可就在玩的正过瘾时，宋思哲心中却突然产生了一种梗塞的感觉。

刚刚还轻松且愉快的心理，瞬间便被这份不适堵塞了。

原因无他。

【统御度＋2，朱由检的统御度：17】

就在刚才的系统提示中，宋思哲的统御度又增加了两点，从15变成了17。

气运值也直接充满，变成了1700。

按理说，这本该是好事的。

因为按照这个势头再来几下，他晚上估计都能回家了。

可他的好事，很有可能就是百姓的坏事。

那统御度之所以又会增加，自然还是因为王承恩此刻在魏府上的得力。

可宋思哲心里清楚，王承恩带去的那些溜溜（玻璃珠），充其量是让他拥有了上桌夹菜的资格。

那些礼品仅是代表了信王朱由检对于魏忠贤现在江湖霸主地位的认可，作为交换，勖勤殿众人将得到阉党的庇护。

此等进步，是值得用一统御值去奖励的。

但说到底，那些玻璃珠还不值得魏忠贤太放在心上，充其量把它们留在库房里，用来打赏自己手下的小厮。

真正能另魏阉上心的，估计只有王承恩之前说给宋思哲的空手套白狼大法了。（土地兼并）

在兼并农民土地这件事上，权贵们就像是饥渴的秃鹫，而在这些秃鹫中，最聪明且最有把握的必然是王承恩。

这家伙掌控着未来啊。

看来，王承恩的方案已经打动了他们。

宋思哲似乎已经看到了这样的一副场景，一群脑满肠肥的家伙，他们守着天下人穷极一生都见不到的山珍海味，在那唾沫飞溅，欢声笑语，并在亢奋与欢笑中有计划的将穷苦百姓送进地狱。

而作为这群人渣的延伸，宋思哲也获得了系统的奖励与认可。

可这能怪王承恩吗？

就像他说的那样，就算没有他的存在，事情也会这样发展，甚至会发展的更加不可控制。（王承恩的方案在对于老百姓的伤害上，基本已经算是人渣中的善人了，但依旧还是人渣。）

最后，一股无力感找到了宋思哲。

虽然只是一瞬，但他现在已经很难像刚才那样发自肺腑的开心了。

“诸位姐姐，咱们歇息一下吧。”

宋思哲之前说过，在勖勤殿里大家可以“摩登”一些。

宋思哲告诉他们，摩登是蛮夷的规矩。

摩登就是【你们只是在用劳动换取报酬，没有贵贱之分】

当明白摩登的意思后，下人们直呼大逆不道。

但是在勖勤殿里，不听朱由检的话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所以抱着猎奇和服从的心理，大家就乖乖的照做了。

摩登的时候，不许下跪更不许磕头，取而代之的是拥抱，握手，亲吻（真实意图）

清雅：“主子，你是饿了么？”

主子两顿不吃，现在又突然蔫了起来，众姐姐怎么可能不上心。

紧接着，三个美女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在了主子身边嘘寒问暖了起来。

“我不饿。”

宋思哲叫回了准备换衣服出去打饭的晓兰姐。

“啊，雅姐你这个按摩可以继续。”

感到身后的新雅在按摩他额头的力量正在失去，宋思哲这般对其说道。

“那主子我呢？”

年龄最小的清雅，一脸楚楚动人的坐在他旁边。

“你就这样靠在我身上就行。”

沙发大就是好啊。

宋思哲：“我不饿，真的，我刚才就是想到了一些头疼的事情。”

“主子，什么事情？奴婢们，阿不，姐姐们给您分担分担。”

“民间疾苦呗。”

“。。。”

众美人瞬间无言。

果然。

宋思哲自然也知道他们为什么无言，于是他紧忙安抚道：

“咱们现在用的和玩的东西，都是我从宫外的蛮夷朋友那搞来的。不到百两银子的东西，不值钱。就是王伴伴和我来回麻烦了好几趟，买通了惜薪司的公公才弄进来的。”

“但出宫时我见到过好多流民啊，都是快饿死的人，但我却帮不了他们。”

宋思哲话音刚落，众美人随即就明白了。

怪不得主子两顿都不吃饭，原来是因为这个。

“主子，那您。。。”

“那我也不会再饿着自己了，明天我会正常吃饭的。”

宋思哲说完这句话后，众美人紧忙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的担子太重，我朱由检担不得也不配担，圣人说过，尽人事听天命，我管好勖勤殿就行了。”

“至少，我想让你们能过得快乐些。”

这些话，他是说给某些不老实的耳朵听的。

但他说话时看着的依旧是清雅，并且还是一脸深情状。

宋思哲：“所以我才喜欢摩登啊，在摩登的世界里，人人吃得饱穿的暖，大家都遵从法律的约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微微发力，将清雅揽入怀中。

清雅：“主子，您真是个好。。。好主子。”

这番操作下，清雅妹子瞬间晕乎乎的变成了一脸崇拜和小鸟依人状。（宋思哲实际年龄和晓兰差不多）

而就在这氛围逐渐暧昧，宋思哲都在想要不要说出【今晚来我房间】的时候。

一个肉嘟嘟的胖子，竟打破了这份温存。

那人是个太监，他正从门口那晃荡了进来。

宋思哲由远及近，慢慢看清了那张臭脸。

宋思哲对这张脸的评价是：

【他是一个能破坏掉所有的温馨和浪漫的烂人。】

此人眼睛眯微着一条缝，顶起个肉鼻子，肥头大耳，惹人讨厌。

其走路时，左手提着装酒食的荷叶包，右手又搭在肚子下。

他似乎是想让自己走的豪迈一些，但碍于生理上的缺陷，使他屁股扭得更滑稽了。

“这个该死的高丽阉人。”

宋思哲身旁，已经老老实实的回归原位的清雅轻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