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绝老人
逸阳城是大景王朝北部的一座边境要塞之城,往北是天云山脉,山中多凶猛元兽,少有人迹,往东与大楚接壤,往西隔着龟背岭与大齐遥遥相望,南向则是玉峰山,地势险要,可谓是易守难攻。
逸阳城内外两个城区特色鲜明,内城区街道干净宽敞,井井有条,生活的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外城区则混乱许多,鱼龙混杂,各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更是不乏江湖豪客。
内城与外城之间隔着一条宽阔的环形护城河,直通镜湖,而湖水则引自天云山脉的河流分支,活水常年不绝。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逸阳自古出美女,如今的郡守之女苏玉棠更是出了名的绝色。
年方二八的苏玉棠不仅生得美艳动人,更是一名第六重炼血境的高手,枪法深得父亲苏成的真传,在凡境百花榜上排名第三位。
这百花榜出自天门“鬼相”东方瑜之手,分为凡境和圣境两个榜单,每年春夏之交时便会更新一次,凡是上榜女子在才、颜、艺都值得称道,只是榜上有名的女子和未上榜的女子对此榜单都颇有怨言。
这一日上午,苏玉棠在家中练武场与哥哥苏则比试枪法。
她已经习枪十年,武艺娴熟。这枪舞得寒星点点,银光皪皪,简直是水泼不进,就算比她高一境界的苏则一时半会儿也奈何她不得。
比试终了,二人顿时感觉腹中空空,各自梳洗更衣之后,便打算去“武大烧饼店”用餐,并派下人提前去通知一下。
这家店是去年寒冬时节才开的,位于镜湖边儿上,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大厅,供一般食客就餐使用,上层是小包间,内部装饰雅致。如今春暖花开,食客凭窗而望,春风拂柳,游船竞过,别有一番味道。
这家店的无论是菜式风格、味道还是外送、预约服务,可以说是在整个逸阳城都独具一格。
苏家兄妹两人的马车过了桥,来到镜湖附近。早有小厮在此等候,见苏家马车到来,便立即迎了上去。
他们也认得此人,是店里的跑堂儿,名叫二虎,看起来有些愚笨,但为人倒是憨厚讨喜。
苏玉棠刚下马车,远远见到店门口聚集了一群人,好奇道:“二虎,那边是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不是你家掌柜来接我们?”
二虎道:“店里来了个老头,是来找俺哥要人的。俺哥暂时腾不开手脚,就让俺来接两位贵人。”
苏玉棠看向一旁的苏则,道:“哥哥,莫不是有人来找茬,你不是给下城区那帮人都递过话了么?”
苏则摊摊手,道:“我又不能天天盯着这儿,总会有些外来的不懂规矩。走,咱们去看看。”
二虎在前面推开拥挤的人墙,带领二人进入一楼大堂。
在大堂的正中央,掌柜武凌此时正坐在一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灰衣老者面前,而在武凌身旁站着的穿着一身素雅青衫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潘怜儿。
苏玉棠认识这名老人,正是龟背岭的三绝老人,在音律、医药和占卜这三方面的造诣独树一帜,
她小声问道:“哥哥,能搞得定不?”
苏则无奈笑了笑,道:“咱爹来了也不一定好使!”
此时,只听得老人说道:“小掌柜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老夫的药可好使?”
武凌双手抱拳,恭敬道:“多谢老人家相助,小子这才死里逃生,救命之恩,小子此生铭记。”
老人以手抚须,淡然一笑,道:“好,你记得此事便好,今日来便是来讨要这药钱的。”
武凌问道:“还请老人家明示,小子一分也不还口!”
“人老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想有个知暖知热的人陪在身边儿。老夫无儿无女,见这女娃资质不错,想留在身边,等老夫百年之后好有人送一程,而且和你身边的女娃当初也说好了的,是也不是啊,小莲儿?”
怜儿微微点头,刚要说话,便被武凌拦住。
他牵着怜儿的手,坚定地说道:“老人家,小子和怜儿新婚不久,彼此恩爱,早已立下海誓山盟。倘若常年两地分隔,相思之苦如何忍得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呐,还请老人家见谅,小子不能让怜儿随你走。”
“让她一辈子围着你转?跟着老夫,她能学到老夫一身的本事,日后前途无量。跟着你,她能有什么?”
三绝老人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大堂之中的所有人顿时屏息凝神。
武凌沉默了片刻,看向身边的怜儿,问道:“怜儿以为呢?无论你做何决定,夫君都会支持你!”
怜儿犹豫了许久,叹了口气,道:“怜儿看来与夫君有缘无分了。”
“你真的要走?”
“夫君,这半年的时光是怜儿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怜儿也舍不得夫君……”
她最后有些泣不成声,一下扑进武凌的怀里。
武凌抱着怜儿,轻声抚慰道:“知道你的心意就足够了,下面的都交给你夫君吧!”
怜儿仰面问道:“怜儿怕……”
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武凌又爱又怜,便道:“别怕!你夫君有大本事,且去一边歇着!……二虎,过来,带你阿嫂回屋休息!”
二虎闻言,赶紧跑了过来,带着怜儿去了后堂。
待人走后,三绝老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商量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跟老夫走啊?”
武凌见老者此刻神情与刚才无异,似乎全程都在冷眼旁观,一点儿也不为所动,猜想此人必然冷血无情,之前所说的教本事的话可能全是胡扯,便下定决心不让怜儿走。
他微微欠身,道:“怜儿身体不适,回后屋休息去了,还请老人家见谅。适才老人家说能教怜儿本事,小子不才,想讨教一二!”
“呵呵,不错,不错!”三绝老人仰头大笑了起来。
此时大堂中也热闹了起来,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们此时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人都持悲观态度,甚至有人嘲讽武凌自取其辱。
苏玉棠早就看不过去了,本想跑上去找三绝老人理论去,但被苏则以一句“莫扰他人家事”给劝住。
然而,在听闻武凌提出要挑战三绝老人时,她不由得惊呼道:“这可不妙,武凌有点儿冲动了!”
苏则也直摇头,道:“确实不明智。”
此时又听得三绝老人说道:“既然是比试,那提出些赌注,不过分吧?”
武凌道:“小子虽然能拿得钱不多,但是可以把全部身家送上,甚至小子自己,也可!”
三绝老人拍手大喜道:“好,老夫就喜欢你这爽快的性格。正好老夫缺一个药人试药,看你面色红润、气息绵长,应该到了第八重境了吧,做药人有些勉强,需要费一番力气培养。也罢,老夫就吃亏,与你赌上一赌!”
“不知比试什么?”
“‘四艺’琴棋书画之中老夫最不擅长的便是这琴了,武道上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十八般兵器之中老夫暗器使得最弱。看你指间干干净净,定是没弹过琴吧,老夫也不欺负你,等会儿弹奏一曲,给你一年时间,若能复奏出来,便算你赢,如何?”
“那要是小子赢了呢?”
“你赢了,那老夫自然不再管你家之事,那副药就当新婚贺礼了。”
“那要是小子输了……”
“那你夫妇两个一同上我龟背岭走一趟,如何?”
武凌起身三拜,道:“多谢老人家体谅小子!”
他又向周围人抱拳作揖,说道:“小子自不量力向老人家学琴,以一年为期,还请在场诸位到时候能来捧场,当个见证!”
周围人有些随声附和,有些则嗤之以鼻。
老人家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武凌两眼,道:“福祸难料,小子,你自求多福吧!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