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挣扎
蔡学士除了最初的震惊后,就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坐在那里。
多年为官,他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琳琅,想看看这个女孩子打的什么算盘。
“孩子,你跟外祖父说实话,你究竟想要怎么做?你敢来大学士府,就吃准了大学士府的人会站在你身后!
既如此,你又何必跟外祖父耍花枪呢?
想我蔡某,16岁中探花入朝为官,到如今也有三十载了!手段魄力却不及你一个女娃娃!
比老夫那处事温婉的女儿要好上太多了!你母亲当年,如果有你一半的魄力,她就可以躲过那场死劫!
可惜啊……”蔡大人再看看几个儿子,竟没一个晚辈镇定!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蔡大人的三个儿子,本来也都在朝中为官了,此刻听到父亲与外甥女如此交谈,他们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话题要不要转的这么快?都不给人反应时间的吗!
宁歌干咳两声,打破这一室尴尬。
“外祖父慧眼如炬!只一眼便看出琳琅的伎俩,只是怜我涉世未深,多陪我历炼了一会而已。”琳琅没有说母亲如何,只是借着话又捧了一下蔡大学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哈哈哈,好好好!”蔡大学士一连说出三个好字,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愉悦。
“琳琅斗胆,请外祖父束缚与蔡家沾亲带故的人,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开始为贵人肃清障碍!不需要外祖父出手,只盼您能保全蔡家,保全金元的肱骨之臣!”琳琅这次来,认亲是一回事,主要目的还是游说。
武将已经握在手中,文臣也不能小觑了,外祖父和程首辅是最好的切入点。程首辅本身就是保皇派保的是金元的正统皇帝,只要金元帝在,程首辅都会竭力送他重返高位!
对比外祖父这个保皇派,他这边不明就里的容易被晋王当成炮灰,所以自己这一趟非走不可。
琳琅这番言说,蔡大学士听明白了,三位舅舅也似懂非懂了。
见事情说通,琳琅就起身告辞。
“这么多年,你第一次来府上,用过午膳再走吧?你外祖母也还在等着你。”蔡大学士语带祈求。
“外祖父,此刻我与府上保持距离才是对你们更好的孝顺!
晋王经营二十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保护他!
日后事成,我们多的是时间相聚。若不成,我也不能把府上拉入地狱!”琳琅很平静的说道。
“唉!”蔡大学士听罢也不勉强她,只是很无奈的甩袖走出去了,看着远去他的背影,仿佛一下老去十岁!
琳琅无声的看了一眼宁歌,宁歌赶紧跟上她,离开了大学士府。
“琳琅,其实你可以陪老人用一顿午膳。缓解一下老人的思女情结。”
“不!没有预见的事,不能给人希望。
未来如何,它在哪?我无法确定,既如此,就不能给旁人希望,不如把自己刻画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这样就算将来我被咔嚓了,这家人也不至于拿刚缓回来的心,去面对更悲伤的现实!
走吧,这样就很好。
我听说宫里那位因为断药,现在愈发癫狂了!就连太后寝宫的人,他都斩杀好几位了。
你那里听说过什么没有?”琳琅不想继续说蔡大学士一家子,就把话题转走了,宁歌自是看出来她的小九九,也不拆穿她,全顺着她的意愿继续新话题:“确有此事!更离谱的是,他不仅虐杀宫人,还自虐!
上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朝堂之上,谁敢跟他意见相悖,轻则刺死,重则抄家灭族!
所以,现在朝堂之上敢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蔡大人已经竭尽所能保下了好几位耿直的臣工了。
蔡大人是个好官!”宁歌由心的敬佩蔡大学士。
琳琅此行比较成功,她能想到的,都已经做了万全之策。
“下午我们去见见昭明,如果老子优柔寡断,儿子也不堪重用,那就把他们杀了!你来做这个皇帝。”这世上敢说皇帝优柔寡断,不行就杀了的话,也是有琳琅了。
宁歌被她这惊人的言论吓了一个激灵:“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胡话也敢说?
你以为那是让你砍白菜吗?
你放心,我观察过这个昭明,他比皇伯父要果决干练一些,算是个能拿起能放下的人。
皇伯父……
不说也罢!”说起金元帝,宁歌也是不愿意细说,他觉得,这十几年的囚禁生活会让他长出棱角,可是并没有!
他还想着粉饰太平,只需要悄悄换回来就可以,不会有什么变化!
二十年的时间,晋王怎么可能不培养一些暗处的势力?他到时候要怎么接管?
难道弄成前朝那样?三天两头搞刺杀?然后全国各地揭竿而起?被人推翻王朝吗?
金元才统治了多少年?且不说琳琅不接受,自己这一关他也过不了。
早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救回来的皇上是如此行事,那自己情愿一开始就不救他!
他养父王小,父王也是间接死在他手里了!父王拿命偿还了他,母妃也搭进去了,还有宁家军千千万万个弟兄!够还他的养护之情了。
只是,这些事自己一直憋在心里,从不曾与人说过。今天琳琅却开门见山的告诉自己:她想要杀了这个没有是非观念的皇帝!如果他儿子也这般没有是非观念,那不如一起送走!好让他们父子做个伴!
还好,昭明也曾委婉提示过自己:晋王必须死!太后必须死!国舅爷必须死!
父子俩总算是有一个清醒的!也不枉费袁皇后当年的冒险,总算为金元留下了希望。
这些内心戏,宫内的假皇上不清楚,他天天都难受的要死!时时刻刻承受着噬心之痛!
“一群饭桶!一个人也找不到!
再接着去找!马上去把法尔曼给朕带过来!看不见人,朕就把你们通通杀了!滚!”假皇上踢开地上跪着的黑衣人,顾不上疼痛,黑衣人马上重新跪好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