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物是人非
琳琅醒过来之后,一灯大师就又失踪了,没留下任何言语。
只是,那天在场的人知道了,琳琅是守护紫微星的天枢星,有很重要的作用,可以认为是紫微星的贵人星。
这些事,事后窦氏跟琳琅说过,琳琅听完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不置可否。
她的伤已经好了,只是刚醒的缘故,身体还有些虚弱,她想回家。
想到那个叶宅还是宁歌给她准备的,琳琅突然萌生了买宅子的打算。
窦氏却一定要把她养的白白胖胖了,才会放她回去。
没办法,琳琅只得又在山庄调养了半个月,然后带着一帮新来的护卫回京都城了。
这些新护卫依旧是段竹山夫妇给她找来的,琳琅昏迷时间久,她甚至想不起当初坚持来山庄的目的是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琳琅又自责了很久。在她看来,当初很重要的事,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可是他带出来三十人,据说最终只留三人活下来!多么惨痛的教训。
自此很长一段时间,琳琅都像变了一个人。
回到京都,孙桂芬和月娥就把她围了起来:“姑娘,阿娇姑娘呢?葛阿大的衣服我给缝好了,我怎么瞅着他没跟您回来呢?
门外那些人都是什么人?之前的人去哪里了?”孙桂芬一时心大,只觉得姑娘这次去铸剑山庄,一走就是一年多,自己这些人也送不进去消息,也摸排不进去,留在京都那也是挂念的厉害。
月娥跟孙桂芬是一样的心情,姑娘从小到大,从没离开她这么长的时间!
“姑娘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瞧瞧这小脸,都瘦成尖下巴了!等阿娇回来,我一定得好好说说她,这是怎么伺候的姑娘?让姑娘都不爱笑了!”
两人只是太久没见过琳琅,满是思念的情绪,一时之间把琳琅脸上的凄苦表情也看成了共情。
隔了一会儿,这两个心思灵巧的人就发觉不对劲了。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孙桂芬试着打探琳琅的口风。
“孙姨,娥姨!哇……”本来隐忍的就很痛哭,这两人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让琳琅心里更是备受煎熬!
在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下去了,抱着这世间最亲近的两个人大声痛哭起来。
这一下,直接吓懵了孙桂芬和月娥。
在她们的印象里,姑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悲伤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眼下琳琅哭的悲彻,不是问话的好时节。
这两人就默默不语的陪着,让琳琅把心中的悲戚哭出来。
好半晌过去,琳琅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这二人便开始规劝她。
“姑娘,您这哭也哭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总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您不是跟我们说,女子哭泣是最无用的,怎么今天您反而哭的不能自已呢?”
“阿娇死了!为了救我,她死了!
葛阿大也死了!他们都是为了救我,都回不来了!全都是因为我!
孙姨,娥姨,他们全都为了我而死了……呜呜呜”琳琅呜咽着把结果说了,孙桂芬和月娥却脑补了许多跌宕起伏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鲜血淋漓的。
怪不得,怪不得跟走的人全换了!姑娘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那这一年的时间,姑娘是不是……
“姑娘,让娥姨看看,都哪里受伤了?现在可大好了?”月娥急切的站起来,拉着琳琅就要给她检查。
“这里,只是伤了表面,是阿娇临死前的奋力一推,那刀剑才将将刺了一个口,可是它却贯穿了阿娇整颗心!
很疼、很疼!疼得琳琅醒不过来……”琳琅把头埋进孙桂芬的怀中,满脸的泪水温热了一片衣襟。
孙桂芬无声的把琳琅抱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受了惊吓那样哄着她。
月娥只听这话,就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该有多危险!
阿娇身手不错,虽不及自己,解决三五个宵小不在话下,可是这样身手的人,最终只能让姑娘避开死伤,那对手该有多强?
“姑娘,是不是上边?他们知道了侯爷搜查的信件在你手里,所以来灭口的?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然,我回江南吧,就说我把信件带走了!
宁公子和段庄主应该能护住您!再不济,就像大学士求救吧!那毕竟是您的亲外祖,这么多年,大学士在这京都城也该有自己的实力了。姑娘?”
孙桂芬经历过刺杀,她一下子想到了那些书信,不然有什么仇要这样置琳琅于死地?
“孙姨!我不许你这样做!那些刺客并不是因为书信才要刺杀我,宁歌应该查到了什么,等我明日问过宁歌,我们就清楚了。
还有,就算最终那些书信会为我招来杀身之祸,我也不许你们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听到没有?”琳琅眼里含泪,眉毛轻簇,本该威严的表情,却显得很是柔弱,引人怜惜。
“你们不是奴籍,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全自己!
我不要你们为我出意外。”琳琅很轻很轻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孙桂芬与月娥的心上。
士为悦己者死!他们都是夫人救下来的,把命还回去也是理所当然。她们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夫人,救她们于水火,还给了她们自由身,现在恩人之女有难,她们怎么可能会离开?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是嘴上都答应琳琅不会乱来,这才让琳琅放下心来。
“不能去见外祖父一家!他们年纪大了,我不能替母侍奉左右已是不孝,我不能再让老人担心我。”琳琅现在不敢去沾染任何人!
那一幕太过血腥惨烈,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打定主意,琳琅支走二人,一人静静的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腊梅树,浑然不觉走进来一个人。
“在想什么?”宁歌阳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琳琅赶紧拭去脸庞未落的眼泪,强扯出一丝笑:“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