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面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没有课，两人很默契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
按道理来说，既然今天没有课，小画家们怎么说也应该十点起床然后开始画画。
但陈待和陈白云没有道理。
顾玄是懒得画，灵感爆发就猛画，直到把自己画累才停，幸而他灵感密集，少说每周两次。
陈白云跟陈待一样，不爱每天给自己定下标准，有灵感了就画，没灵感了就躺平。
所以他们的日常生活还算轻松惬意。
“早，吃点什么？”
陈待跟陈白云打了个招呼，打了一个大哈欠，睡的时间越久他越累，但睡的时间久了他又很爽。
陈白云坐在沙发上，把两条腿架到茶几上，面无表情地刷着抖音。
一双大长腿就这么横在茶几上，白花花十分晃眼，陈待也就看了那么一眼。
陈白云看着陈待，因为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宽领白T恤有些倾斜，在阳光下能看见他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
昨晚……
两人瞬间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形来。
默契地吸了吸鼻子，默契地咳嗽一声。
“我也刚醒，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陈白云小声道。
“出去吃什么？面还是什么，我又拉肚子了，我先上个厕所去。”
“我今早也是，大晚上真不能吃火锅，我感觉我又胖了两斤。”
“你那是拉之前感觉的吧？拉完之后会轻一点的。”
“啧，大早上的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现在是中午，谢谢。”
陈待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陈白云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闭目沉思等会儿该吃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陈待在自己床前站了半分钟的事情。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走？
其实在陈待给自己翻身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醒了，本来说她想趁机吓一下顾玄的，但顾玄一把自己抱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失了最好的吓人时机。
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装睡了呗。
装睡也没什么，但陈待的身躯出乎意料的结实，感觉跟岩石一样，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男生的身体，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
她知道陈待健身，身材也很好，但……
你说胸肌大的人，能隔着胸肌和衣服听见心跳吗？
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陈白云就……嗯。
结论是：能听见，虽然很轻微，但听力好的人能听见。
结果是：昨晚她没睡好。
陈白云现在一看见陈待就想起昨晚床前的沉默，还有陈待的结实身躯，说实话，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心烦意乱。
那就……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嗯，陈待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过是性别不一样而已，自己之所以这么失态，就是因为自己跟男生接触的太少，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而已。
静心完毕。
陈白云揉了揉腿。
昨晚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腿上。
讨厌的陈待，下手那么狠，差点没给我揉死在沙发上。
今天中午吃油泼面吧。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出门吃饭。
因为是出门吃饭的缘故，陈待没必要穿昨天买的那两套好衣服，所以只能从衣柜里挑出几件陈白云还能看得过眼的衣服胡乱穿穿。
他就是想穿昨天那两套衣服，陈白云也绝不会允许。
“吃面穿这套干什么？你不怕把油溅上面？你自己洗？”
——这是陈白云的原话。
行吧，这何尝不是一种家管严呢。
陈白云说的面馆是宝坤大学对面的面馆，那家店原先在一家菜市场旁边开着，那菜市场被拆除后便搬到了宝坤大学对面。
陈待就很喜欢吃她家的面，从小到大吃的都是这家面。
可以这么说，只要这家店继续开，哪怕在首都开，他时不时也会去首都一趟，就为了这个味道。
好在开在了宝坤大学里，这样陈待每天中午都能吃到她家的面。
死而无憾了只能说。
陈待喜欢吃，那当然陈白云也喜欢吃。
今天陈白云也没有穿昨天的衣服，上面套了个加绒卫衣，下面是一条直筒裤，跟昨天李梦摇的穿搭特别像。
或者说，这是深秋女大穿搭？
陈待……嗯，算了，看着实在是太恶心，陈白云都不敢多看，只能尽量避免看见陈待的衣服，说话只看顾玄的脸。
不知为什么，陈白云对陈待的要求变得更加严格。
当然，这种话没人会说的，也只有陈白云察觉到了这一点。
正午，温度稍微高一点，陈白云撸起袖子，双手插兜，看上去十分懒散。
树上落叶依旧。
陈白云倒是想跟陈待多说几句话，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纠结着咽回去，默默无言。
面馆的布设很老旧，或许是因为他们租的这家店面本身就很老旧的缘故，一打眼看上去就是一家老店。
陈待不是很喜欢去装潢华丽的店面，他总感觉自己比较土气，就喜欢去那些朴素的店吃饭。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
“阿姨，来两碗扯面，一大一小。”
一进店，陈待就扯着嗓子喊道。
在厨房揪面的女人应了一声，朝顾玄笑道：“下课啦小待。”
阿姨叫许泽兰，她的丈夫叫余国华，夫妻两人一起经营这家面馆。
陈待她知道，十几年前他还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自己的店里吃面，十几年过去了，两家早就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说是两家，其实是比较含蓄的说法。
因为陈待从初中开始，就成了孤儿。
“今天怎么要两碗？带朋友来的？”
罗泽兰笑着，抬眼去看陈待身后。
那是……
“诶呦！白云也来啦，姑娘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陈白云，跟陈待的情况一样。
——没想到这两个小孩还认识呢。
“嗯，阿姨，我俩的菜放少点哈。”
陈白云神情自若地打着招呼。
“好嘞！不是阿姨说你俩，从小就不爱吃菜，每次辣子放的特别多，也不怕上火你说说。”
许泽兰将手里的面递给身后的丈夫，那是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沉默又勤劳，他接过面条，开始揉拉甩捏。
“面汤自己倒哈，阿姨现在忙呢。”
陈待欸了一声，让陈白云坐下，自己去给两人倒面汤。
陈白云则是在蒜碗里挑了几瓣好蒜，抽了一张纸，给顾玄和自己剥起蒜来。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一起吃面，在小习惯上却意外的契合。
他俩来的时间很好，躲过了就餐高峰期，面馆没几个人，还算安静。
陈待端着两碗热面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桌子上，陈白云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碗面汤，放到面前，又把剥好的蒜往顾玄那里挪了挪。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陈待在倒面汤的时候付了钱，此时从兜里掏出手机，呢喃道：“今晚几点来着？”
“六点到公主酒店，三楼。”
陈白云记性好一点，此时抬起眼眸，答道。
“那咱们得打车了。”陈待哦了一声，端起面汤：“五点二十出发，差不多。”
“嗯，还有四个小时，还能回去画三个小时的单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倾辞面朝店门，注意到面馆外走进来两人。
是宁红文和李梦摇。
她们也会来这里吃面？
腿被踹了一脚，陈待莫名其妙地抬起头，顺着陈白云的眼色扭头去看后面。
这么一看，陈待立刻呆住。
李梦摇今天穿的很好看，但陈待的视线不在这里，他连宁红文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所有注意力全在李梦摇的脸上，她眉眼冷清，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像自己小说中描绘的冰山女主角。
或者说，他一些画的漫画的女主角就是照着李梦摇描述的。
就是这张脸，承载了他这三年每个深夜的念想。
高中集训时期，每天都很累，但只要闭上眼想一想，明天就能见到李梦摇，所有的劳累都会一扫而空。
大学时期，每天很闲，每当想到李梦摇内心便充盈又温暖，带他走出困境。
每一次见到李梦摇，他的心脏都会剧烈跳动，替顾玄确认她的身份。
心脏总是比大脑更先认出她。
说还不喜欢是假的
白月光的杀伤力
陈待僵在原地。
李梦摇和宁红文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陈待和陈白云，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干些什么好。
还是陈白云反应快，她笑起来，一边踹醒呆滞的陈待，一边招呼两女道：“呦，好巧，来坐。”
“白云？哈哈哈哈，你们也爱吃这家的面啊，真的好巧呢。”
宁红文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李梦摇的胳膊，应道，她一屁股坐在陈白云身边，拉着陈白云的胳膊，扬起语调：“白云中午好啊，这家的面真的很好吃呢，我俩也是听同学安理才来的。”
要不说宁红文情商高呢这一句话不仅跟陈白云拉近了话题，还变相解释了自己和李梦摇的来这里的原因。
她能和李梦摇成为闺蜜，原因不仅仅只是两人一直是舍友。
李梦摇本来想坐到陈白云身边的，但闺蜜先她一步占了位置，也就只剩陈待身边的位置能坐了。
要坐吗？
坐了会很尴尬的吧？
不坐的话，会不会被认为嫌弃陈待？
这样似乎不太合适……
李梦摇的脑袋瓜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但她运转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她思考了五秒，没有得出结论不说，还让场面尴尬了下来。
三人看着李梦摇，等着李梦摇的反应。
宁红文：
【完了，梦摇怎么站那儿不动了，难道是不想跟陈待坐一块儿？】
陈白云：
【这李梦摇搞什么？对陈待没好感了？难不成陈待是舔狗？】
陈待：
【她不会想跟马宁红文吧？也是，跟我一个男生坐一块儿会被说闲话的……】
而我们的始作俑者李梦摇大美女，心里想的跟三人却完全无关。
【我和文文来的时机是不是有点不巧？】
【怎么正好遇到陈待和陈白云一起吃饭了？】
【他俩果然是谈恋爱了吧。】
【是不是该赶紧走？】
“梦摇，你是不是想去买水？你要喝什么来着，上次你给我买水，这次我请你。”
宁红文恍然，站起身来，将李梦摇压在座位上，又看向李梦摇和陈待：“陈待，白云，你俩想喝什么？我一块儿买来。”
陈待和陈白云连连摇头。
他们本身就不是很喜欢喝饮料，再加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宁红文这是在给李梦摇台阶下。
宁红文不是真的想给李梦摇买水，而是找个借口让李梦摇坐下来。
他们自然也不可能让宁红文给他们买水。
这完全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