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说一不说二
“让我去爱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女生,我只感觉自己像一个肤浅的男人。”
陈待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喃喃道。
床边站着的陈白云不悦:“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要照你这么说,咱俩都认识二十年了。”
陈待捂住脸:“诶呀我知道,我就是用大众视角描述一下。”
他脸上满是诡辩被拆穿的尴尬神色。
“行了,又不是让你去爱别人,我是谁?我可是陈白云,有多少男生想追我都没机会呢,你可是直接快进到同居环节了。”
“那我该荣幸吗。”
“你不荣幸我荣幸?”
“欸你什么意思,我也是很优秀的好吧,同居明明是我吃亏!”
陈待这句话攻击力有点高,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陈白云的防御,一只拳头砸在陈待的腿上,痛得他翻了个身,想躲开陈白云的捶打。
但陈白云很明显没有就这么放过陈待的打算,拳头如雨点般抡在陈待身上,力气不大,但陈待也不是吃亏的主,他很快拽住陈白云的手臂,阻止她继续报复:“够了哈,小心我反击。”
陈白云冷笑:“敢反击你试试。”
呦呵?
叔可忍婶不可忍。
陈待性子再怎么温和,他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如此蔑视。
惹到我,你可算是惹到棉花了。
陈待放开陈白云的手,无趣地躺倒在床上:“那你打吧,就凭你那力气,打我几年我都没什么感觉。”
“……”
陈白云还以为陈待会跟自己缠斗一会儿,再怎么说也会跟自己怼几句,没想到陈待直接开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陈待没了玩闹的意思,她自然也兴致缺缺,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时之间居然没什么好说的。
“对了,陈待,你真这么想?”
她忽然问道。
她的心有些抽紧。
虽然两人很像,但谁敢说自己和陈待完全一样?
要是他真的觉得很奇怪怎么办?
要是他后悔了怎么办?
难不成自己勇敢后就要成为小丑?
别吧。
我不想那样。
她紧紧咬着嘴唇,心跳的很快,眸光也开始闪烁。
她真的不确定。
陈待长长叹了一口气,是那么悠长,将陈白云的心跳全然覆盖,陈白云耳中也只剩下这道叹息声。
她愈发惶恐。
“陈白云,你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当然了,我也是。”
陈待的声音响起,他的嗓音低沉的很,像引而不发的战鼓,传入陈白云耳中。
“我不是那些喜欢欺骗别人的人,就算有些决定不理智,但我也绝不会后悔,因为那是我的选择,我要为我的选择买单。”
“承诺是因,结局是果,因果俱全,此之谓我。”
“你要相信我,就像相信你自己一样,我们对别人的承诺都严格奉行,为什么轮到你我的时候就会这么觉得呢?”
陈待坐起来,一脸的认真。
“喜欢了李梦摇这么多年,我学到了许多,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喜欢她,但她一直没有反应与反馈,我大概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说真的,她没删我我都觉得是她人好。”
说到李梦摇,陈白云的心神也逐渐回归,她扭过头去盯着陈待:“你确定你放下了?”
她的眼神很凌厉,不过怎么看怎么没有底气。
她在害怕。
——这是陈待的第一反应。
“我保证,我真的放下了,喜欢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滔滔江水,一旦蹚进去,就会被裹挟着拖拽着越来越深越来越远,上不了原来的岸。”他换了口气,严肃地说道:“我是自己蹚进去的,这三年来,我完全无法自救。”
“就像你说的,你就是我那个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因为你,我才终于从这段恋情中脱身,所以我要谢谢你,陈白云,希望我也能帮到你。”
陈白云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
眼泪化丝成线,凝而成珠,向下坠落。
陈待的承诺就像牢固的基石一样,将坠落自卑深渊的陈白云猛然托住。
是啊,陈待。
我是你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你也是我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在你面前,我苦心经营的所有人设全都会失效。
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终究还是会被你慢慢软化。
“我真服了你了。”
陈白云带着哭腔,抹了抹止不住的泪水,低下头去:“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多担心吗?笨蛋。”
刚才那句话?
陈待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感觉自己像一个肤浅的男人。
难怪陈白云会这么想。
虽然自己只是犯贱,但陈白云并不知道自己是犯贱,她是真的会多想的。
这还真是自己的不对。
“对不起,我在犯贱,抱歉啊,伤到你了。”
陈待垂下头去,轻声认错。
“好啦,别搞得我是什么喜欢找事儿的人一样,你也是无心之失嘛。”
陈白云眼里的泪终于止住了。
她笑起来,摸了摸陈待的脑袋,他的头发繁密而又旺盛,摸上去暖呼呼的,比毛绒玩具的手感还好。
“你真不生气了?”
陈待试探着问道。
“我就没生气,我只是害怕而已,这才失态的。”陈白云吸了吸鼻涕,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吓到你了?”
“说实话,吓到我了。”
陈待点头。
“你怕什么?”
“你怕什么我就怕什么。”
两人沉默。
窗外的飞鸟扑打翅膀,在窗沿上落下,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窗内的人儿擦掉眼泪,尴尬地笑了起来。
她的心忽而有些感动。
是的,从陈待的视角来看,自己的举动其实还是有些吓人的。
他毕竟也是无心之失嘛。
怪他干什么,自己也经常做错事呢。
就比如在面馆里突然离席,丝毫没有顾及李梦摇和宁红文的感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只有两人包容对方的错误,接纳对方的脾性才能长久。
“好啦,是我吓到你了,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陈白云的手戳了戳陈待的脸蛋:“你还休息吗?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去酒店了。”
陈待摇了摇头,他本身就没有午睡的习惯,更别说刚才经历了这么一遭,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不睡了,把接的单画了吧。”
“好,那我也画。”
“陈白云。”
她正打算起身,却不料陈待叫了她一声。
“嗯?”
陈待的眸光坚定,盯着陈白云的脸:“我们说一不二。”
她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
“嗯,我们说一不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