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全军备战
1
笑得一脸灿烂的班主任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扔下一个晴天霹雳，“学校出了文件，高一年级全体学生下周五都要参加周考。”
“啊？”夹杂各种语气的“啊”迅速回荡在瞬间嘈杂的教室里，早读课的朗朗读书声似乎从没出现过，有的只是此起彼伏的惊讶和懊恼。
“第一单元单词还没记牢呢”
“化学方程式还没记住啊”
“历史会考多深啊”
“国家大事也没记住的啊”
“《念奴娇》是什么来着，想起一点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然后什么来着……”
“我说两句，”平时一直跟同学们打闹成一片的班主任轻咳了几下，竟有他严肃的一面。
同学们收敛起各种讨论声，正襟危坐等待指示。
“开学进来各班是按成绩平均分配的，所以，不存在哪班比哪班强，高中也是新起点，希望你们好好准备一下，迎接第一次测试，考好了，下次继续努力；考得不好，找找原因，争取下次考好。我们也不用一定要争什么第一名，但至少别垫底嘛。”
班主任话音刚落，班里一片嬉笑声。
“老师，要是不小心我们班排全年级倒数第一呢，”浑厚刚强的男音从后门旁边的位子传来。
教室顿时炸开了锅似的。
“对啊，要是倒数了咋办”
“4班4班，锐不可当”
“谁说会的，打一架。”
班主任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扬起一阵阵灰尘，靠近讲台的同学很应景地发出“咳咳咳”的嫌弃动作，班主任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轻瞪他一下，同学们笑得更欢了。
“要是我们班排全年级倒数第一，班长，你就把历史书的大事年表抄一遍，好不？”班主任带着笑意的眸子此时显得格外危险。
“不好，不用这样吧，”班长大人哀嚎。
“那就好事成双，抄两遍。”
“别别别，我抄一遍还不行吗？”
“晚了，两遍，不能少，成绩排名出来后，要是你们真考倒数第一，不止你要抄，全班也得好好记记知识了，到时再算账。”
斗智斗勇，班主任完胜。
青葱岁月，总充满欢声笑语，甚是怀念。
2
“小尘，能不能向你借第一期的英语周报，我想看一下你的笔记。”云纤侧着身子轻柔地发问。
“没问题，不过我笔记记得少，就记一些比较容易混淆的知识。”隔着眼镜框看了一下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语文老师，尽量轻轻地把一摞书搬上课桌，歪着贴着课桌的脑袋，伸手探着薄薄的周报。
“哎哎，干嘛呀，小尘。”爽朗的东北嗓音让同学们都笑了。
“老师，我在找笔记本。”心里默念着：唉，只能撒谎了。
“下课再找，专心上课。”
“好，”边说边默默又把书塞回课桌，庆幸逃过一劫。
“你来背一下《劝学》，”突然砸下的一句话，班里有些躁动。
心里期冀不是叫自己，抬头却直接对上带着笑意的浓眉大眼，弱弱问了一句，“老师，你叫的是我？”
“叫的就是你，”果断的回答打破微薄的希望。
慢吞吞站了起来，“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嗯……木直中绳……”
前座的云纤小心念叨着什么轮，周边也时不时几个字，几个字混起来，更乱了。
“輮以为轮，”含着浓浓笑意的答案从讲台方向传来。
一下子看看前方同学的后脑勺，一下子看看窗玻璃，实在想不出了。
这时，相邻课桌的书向左边移动些，蓝色划线的句子显得格外亮眼。
“……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脉似的，打算念到完。
“好，坐下，”语文老师居然肯松口，同学们窃窃私语，也都有些纳闷。
“云纤，接下去背，把课本合上。”没想到还没结束，小尘有些懊恼，似乎连累她了。
“故木受绳则直，……则知明而无过矣。”流利的诵读声引起一番番惊叹，这从容不迫的诵读是能把整篇文章背下来的节奏，同学们眨着星星眼，啧啧称奇。
“有去背，很好，坐下吧，”略带惋惜的低叹，“惩罚不到人，可惜可惜。”
“老师，不可惜不可惜”
“我们不用惩罚，我们都是乖孩子”
“不要脸，都快奔二十了，还说是孩子”
“哎哎，谁说的，还不到十岁呢”
一扫肃静的气氛，班里活络起来。
“既然你们那么有闲心聊天，就来“接龙”吧，”东北调子的嗓门盖下纷杂的调侃声。
“接龙?”班里的空气都静了一下，大家一脸茫然。
“班长先来，开始背《劝学》的第二段。”
铁制椅子摩挲瓷砖地板的声音，雄浑的音调略带不羁，“好呀，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
“好，背一句就行，坐下吧，同桌接下去。”
“哎”同学们反应过来了，哗啦哗啦的一阵翻书声。
班长同桌还有些懵，晃悠着身子站好，发出“啊”的疑问。
“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后面是什么。”
“老师，我还没记住。”
“那你就先站着吧，”老师溢出笑意的嘴角微微上扬，“于哲，你找个帮手来背你的句子，背好了，就都可以坐下。”
规矩是老师定的，漾起一池春水。同学们都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生怕于哲口出惊人，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师，我让晓桐帮我。”
同学们松了口气，幸好傻大个收敛一点，没有在老师面前嚷嚷“女朋友”这类话，尚且不说学校严禁男女生交往过密，晓桐也没答应，人家是懒得搭理。
“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了。”干脆利落的语调，齐肩短发的女生，连一丝眼神都没给于哲。
“好，你们都坐下吧。”老师没追问过多，“晓桐的同桌，来吧，接下去。”
“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
这堂课，刺激而难得，是一番新的体验。
岁月，冲蚀不了独具魅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