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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五年里最快乐的八年——寄!

共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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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者腹泻与毛滴虫

飂离开后的日子,李三刀感觉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不少。没有了那个时而高深莫测、时而促狭调皮的寄生虫之神在耳边“传道授业”,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说是去内科学世界找姐妹商量要事,还不是嫌我太笨,自己找乐子去了。”李三刀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嘟囔着。

为了不辜负(或者说,不被飂回来后嘲讽得太惨),他决定发愤图强。白天,他在客栈后院的一角,将那本破旧的《人体寄生虫学》翻来覆去地研究,口中念念有词,什么“环状体”、“薛氏点”、“包囊”、“滋养体”,引得客栈伙计都以为他中了什么邪,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和怜悯。

然而,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清晨,李三刀是被一阵剧烈的腹部绞痛给疼醒的。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小肠里打了个死结,然后拼命地拉扯。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便意袭来,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茅厕。

一番天翻地覆之后,李三刀虚脱地扶着墙走出来,脸色惨白。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大半天,他成了茅厕的常客,腹泻如注,排出的粪便稀薄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随之而来的是腹胀、嗳气,以及一阵阵的恶心反胃。

“不对劲……”李三刀靠在床头,冷汗浸湿了衣襟。他回想自己这几天的饮食,都是客栈提供的干净食物,并未饮用生水,怎么会突然得上如此霸道的“肠胃炎”?

他挣扎着给自己把了把脉,脉象虚浮无力,并无中毒迹象。他强忍着不适,开始运用飂教他的“精神内视法”——集中全部精神力,去感知自己体内的变化。

在他的“视野”中,他的小肠上段黏膜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一片狼藉。一些微小的、奇特的“生物”正附着在肠壁上。它们的外形诡异至极,身体两侧对称,前宽后窄,背部隆起,腹部扁平,像一张张被拉长了的鬼脸面具。更诡异的是,它们的身体上还飘动着八根细长的“须子”——那是四对鞭毛,分别位于身体的前、侧、腹、背四个方位,如同章鱼的触手般摆动。

“这是……蓝氏贾第鞭毛虫的滋养体!”李三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名字。

“我怎么会感染这个?这是典型的粪-口传播途径,通过食入成熟的四核包囊感染……”他猛地想起了昨天下午。

昨天,一个自称是他“仰慕者”的江湖汉子,非要请他喝一杯“特制的凉茶”,说是清热解暑。那汉子满脸堆笑,态度殷勤,李三刀不好推辞,便喝了一小口。当时只觉得茶水微甜,并未察觉异常。

“该死!是那杯凉茶!”李三刀恍然大悟。定是有人嫉妒他前几日“妙手回春”的风头,或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暗中给他下了黑手。这手段,比直接下毒更阴险,让人误以为只是普通的闹肚子,却能将人折磨得元气大伤。

这病,在李三刀的世界里有个更通俗的名字——旅行者腹泻。没想到,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竟也亲身体验了一把。

知道了病因,三刀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知道,对付这种鞭毛虫,有一种特效“神药”——甲硝唑。

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准备去城中最大的药铺“百草堂”。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昨天请他喝茶的那个汉子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地观察他的动静,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看到李三刀还能下楼,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迎了上来:“哎呀,李神医,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三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有气无力地说道:“无妨,许是昨夜着了凉。我出去走走,透透气便好。”

说着,他便径直朝客栈外走去。他知道,此时与这小人计较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治好自己的病。

来到百草堂,药铺里人头攒动。李三刀强撑着走到柜台前,对伙计低声说道:“劳驾,给我来一盒‘甲硝唑’。”

“甲硝唑?”伙计愣了一下:“哦,您来得不巧了,我这只有‘灭滴灵’了。客官稍等。”

就在伙计转身取药的当口,李三刀的眼角余光瞥见柜台的另一侧,围着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像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身背一柄长剑,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鹰,自有一股领袖气质。她身旁站着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壮汉,背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神情憨厚;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眼神灵动的少女,腰间别着一对短刃,正好奇地打量着药铺里的一切;最后是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身穿儒袍,手中拿着一卷古旧的地图,眉头紧锁,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这一行四人,气质各异,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团队。

“姐,这‘百草堂’号称城中第一,怎么连治‘羞言之隐’的药都这么难找?”那灵动少女凑到青衣女子耳边,小声抱怨道。

青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向那儒袍老者。

古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燕宝,休得胡言。此病非同小可,寻常药石无医。我听闻,只有一种名为‘灭滴灵’的奇药方可克制,但此药极为罕见,非大机缘者不可得。”

灵琴燕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李三刀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不由得一动。灭滴灵?羞言之隐?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另一种寄生虫——毛滴虫。

这种寄生虫,与他刚刚确诊的贾第鞭毛虫,都可以用甲硝唑(灭滴灵)来治疗。

“客官,您的药。”伙计将一个朴素的药盒递了过来。

李三刀刚要伸手去接,那名叫灵琴燕的少女眼尖,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指着药盒惊呼道:“‘灭滴灵’!你……你买这个做什么?”

她这一声惊呼,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冷昭月、壮汉和古墨都齐刷刷地看向李三刀,眼神中充满了惊奇、探究,以及一丝……戒备。

一个大男人,买治疗“妇人病”的药?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

李三刀腹中正翻江倒海,本不想多事,但看着少女清澈又好奇的眼睛,以及古墨老者脸上那混合着尴尬与期盼的神情,他叹了口气。医者仁心,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也已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没有回答灵琴燕,而是转向古墨,平静地说道:“老先生,我看您印堂发暗,坐立不安,小便时想必有灼痛之感,此非小恙,乃是感染了‘毛滴虫’所致。此虫无形无色,肉眼难辨,却能引得人尿频、尿急、尿痛,坐卧不宁。”

古墨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击中,失声道:“你……你如何得知?”此事乃他心中最大的隐秘,羞于启齿,没想到竟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一语道破。

李三刀淡淡一笑:“在下不才,略通医理。”

他指了指那盒药:“此药,既能治我腹中之疾,亦能解先生难言之隐。因为,我们感染的虽是两种不同的‘妖物’,但它们都惧怕这‘灭滴灵’的雷霆之威。”

“两种不同的妖物?”这次开口的是领队的冷昭月,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正是。”李三刀此刻腹痛稍缓,思路也清晰起来,“在下所中之招,名为‘贾第鞭毛虫’。此虫如同鬼面恶煞,寄生于小肠,导致腹泻腹痛,乃经不洁饮食而入。而老先生所染之疾,名为‘阴道毛滴虫’。此虫形如梨籽,前端有四根鞭毛,尾部亦有一根,但它与前者最大的不同,便是它没有‘包囊’这种可以抵御外界环境的‘硬壳’形态,只有滋养体。因此,它的生命力脆弱,无法在外界久存,其传播途径也更为特殊。”

李三刀顿了顿,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继续道:“它主要通过直接接触传播,也就是……男女之间。当然,也有间接的可能,比如使用了沾染了此虫的浴巾、衣物,或是在不洁的浴池中沐浴,都有可能中招。”

他看向古墨,语气温和:“老先生想必是在外游历时,不慎沾染。此非见不得人之事,不过是微恙而已,不必介怀。”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入情入理,既点明了病理,又顾及了老者的颜面。

古墨老脸一红,随即长揖及地,声音中带着激动和感激:“先生真乃神医!老朽……老朽月前曾在一处驿站借宿,用过那里的浴盆……唉,都怪老朽不慎!多谢先生解惑!”

“神医不敢当。”李三刀将手中的“灭滴灵”递给古墨,“老先生先用。我腹中之疾尚能忍耐,先生的困扰却是不宜再拖。”

古墨连连摆手,执意不收。一旁的冷昭月却走了上来,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对伙计道:“这盒药,我们买了。伙计,再照方抓一盒。”

然后,她转向李三刀,抱拳行礼,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郑重的神色:“在下冷昭月,这是我师弟‘石破天’,师妹灵琴燕,以及我们的向导古墨先生。我等四人正欲前往南疆‘瘴蛊之谷’寻一宗秘宝,正缺一位精通医理、能解奇毒的伙伴。观先生医术高明,见识不凡,不知可否愿意与我等同行?酬劳丰厚,绝不亏待先生。”

瘴蛊之谷?

李三刀心中一凛。光听这名字,就知道那地方绝对是寄生虫和各种毒物的VIP专区。飂那个家伙,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期中考试”!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四人,又摸了摸自己仍在隐隐作痛的肚子,苦笑道:“同行倒不是不可。只是在下此刻身染微恙,战力大减,恐怕会拖累各位。”

灵琴燕抢着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不是知道怎么治嘛!我们等你!有你这样的神医在,我们进‘瘴蛊之谷’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啊!”

壮汉石破天也瓮声瓮气地说道:“对!李神医,有俺在,没人敢欺负你!”

李三刀看着这支看起来颇为靠谱的队伍,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又身中“暗算”,与他们结伴而行,无疑是更安全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个属于医学生的“探索欲”和“挑战欲”被点燃了。

“好。”李三刀点了点头,“在下李三刀。承蒙各位看得起,这趟浑水,我便陪各位去闯一闯。不过,出发前,得容我先把给我下药的那个小人解决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回到客栈,李三刀不急不忙地服下甲硝唑,腹中的绞痛很快便得到了缓解。他将剩下的药丸碾碎成粉末,悄悄地混入了一壶新沏的好茶中。

傍晚时分,那个下黑手的汉子又凑了过来,假惺惺地问道:“李神医,看您气色好了不少,想必是神功护体,百邪不侵啊!”

李三刀微微一笑,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托你的福,确已无碍。昨日承蒙你一杯凉茶,今日我回敬一杯热茶,你我两不相欠。”

那汉子不知是计,只当李三刀毫无察觉,心中窃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还咂了咂嘴:“神医的茶,果然香醇!”

李三刀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个时辰后,客栈大堂里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那汉子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其状比李三刀早上凄惨十倍。

李三刀这才慢悠悠地走下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如何?我这‘回礼’,滋味可还行?你中的,也是‘贾第鞭毛虫’,不过剂量嘛,大概是你的十倍,还加了点强效泻药。若想活命,就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或许不是一个“正道”医生的做法,但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却是最有效的法则。

一周后的清晨,神清气爽的李三刀,与同样解决了“难言之隐”而精神焕发的古墨,一起出现在了冷昭月的寻宝小队中。

“李神医,出发吧!”灵琴燕兴奋地挥着手。

队伍的目标,直指南疆——那片传说中充满了无尽宝藏,也埋葬了无数枯骨的,瘴蛊之谷。李三刀知道,他真正的“实战考试”,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