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默娘...
“尸体倒是新鲜,看着是刚死不久的模样,全家上下...还真是一个都没有留下...”
李矩是第一个来到现场之人,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儿法医,但一些基本常识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尸体的身子都还是热的,稍微上手一摸还有些许柔软,一家七口没有一个活着的不说,而且每一个人看着都是格外的凄惨。
“只可惜黑白无常不在身边,否则倒是可以趁着他们魂魄还未曾受损,试着招引魂魄过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矩刚刚想到这里,就不由的想起来了范无咎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语。
眼神之中也再次多了几分变化,甚至开始了闪烁。
李矩缓缓起身,左右环顾这才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刚刚那一声惨叫就算是隔着两条街也听得到,可是现在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若是距离远还说得过去,但他的邻居怎么也不出来看看?
那一声惨叫可不像是什么小事啊....”
李矩此时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这里的情况不仅非常凄惨,更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这里依旧寂静。
平常夜里寂静也就就算了,不过这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如此寂静可就不对劲儿了。
仔细巡查了一遍之后,李矩这才准备缓缓退出去,不过就在门口的时候再次顿住。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矩看着门口那个眨巴着眼睛的小渔娘,真的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这小丫头跟着自己,要不然也不会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才走到这个不过几十里的小镇。
不过进入小镇之后,他被这个小镇的特殊气氛给弄得有些谨慎了起来。
一时间就将这个家伙给忘了,之后更是在听到惨叫之后直接闪身来到了这里,更是将这个一直不肯出声的小家伙忘到了九霄云外。
突然在门口见到她的时候,李矩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不过小渔娘虽然不说话,但却还是能够比划比划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腿,然后又指了指李矩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你是说,你一直跟着我?”
看着小渔娘就这么点了点头,李矩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你这小丫头,怎的又是个不说话的,不过你是怎么跟上贫道的?”
面对李矩的这个问题,小渔娘却只是默默的笑了笑,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
看到这么一个样子,李矩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小渔娘的脑袋。
“你既然不说话,那就干脆叫你默娘怎么样?”
小渔娘...默娘直接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这个名字,而李矩也重新回到了这个死了一家几口的家中。
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也出现了几个有些凉了的炊饼。
“吃吧,你好像也大半日没吃东西了,身边太久没有跟着活人了。
都忘了你们也是要吃东西的...”
李矩看着在死人身边就这么大口吃着凉炊饼的默娘,再看看对方脸上似乎还露出来了些许的笑容。
也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孩子,和一般的孩子不同,不过在他身边,一般的孩子似乎也待不住...
一顿炊饼下了肚,默娘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李矩则是再次拉上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就这么从这个宅院离开。
之后李矩并没有远去,只是找了一个能够看得到这里,但是却还算是隐蔽的地方等着。
从夜深到天明,李矩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看着死了一家数口的宅院,而默娘就这么安安静静跟在李矩的身后。
李矩看着死了人的宅院,默娘就这么看着李矩的后背,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直等着。
直到天色放亮,这才有人缓缓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血腥的气味已经散发了出来,周围的几户人家很快就聚集在了对方的门口,互相之间也少不了窃窃私语。
看着他们的脸色,似乎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了,他们的脸上有惊恐,有愤怒,也同样包含着有心无力的挫败。
但除此之外,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站了出来,然后几具尸体就这么被人抬了出去,不知道被抬到了哪个乱葬岗直接埋了。
几条人命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
而就在李矩觉得这件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结束的时候,事情却再次发生了变化。
惨白的灯笼,惨白的布匹,外加一些香烛和纸钱就这么摆放在了庭院内外。
但随着这些东西进入宅院的同时,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也开始不断进进出出,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偷着拿一些小东西。
可很快,他们开始光明正大的搬运这个宅院的一切。
什么钱财米粮,甚至就连这院子里面破瓦烂罐都被直接拿走了,好端端的一个宅院就被这么搬空了。
当然,除了这些事情之外,这个小镇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出现。
该打渔的就去打渔,该务农的还是去务农,这里也同样靠近海滨,几个村庄的百姓全都凑到了一起。
互相之间也算不上陌生,但是也不算是熟悉,这么一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一刻也让李矩发现了,不仅仅是夜晚...就连白天这里也充满了别扭的感觉!
但在这种别扭的情况下,在小镇中央位置的三皇观却是从天明的那一刻,人声鼎沸!
不仅仅不断有小镇居民进进出出,奉上香烛和供奉,甚至中间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三足大鼎,里面插满了香火...
在这个别别扭扭的小镇之中,这个香火鼎盛的道观让这个小镇看着更加的别扭了。
“默娘啊...”李矩趁着白日里再次转了一圈之后,终于是摸着小渔娘的脑袋瓜带着些许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说...这天底下到底是鬼怪更恶,还是人心更狠呢?”
默娘仰着头看着李矩,明晃晃的两只大眼睛眨巴着不知道想着什么,而李矩则是最后揉搓了一下对方浓密的头发,却也没有多说一句。
只是看着那个在穿着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道袍的瘫痪年轻人苏峰,眼神闪烁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