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神仙
嘀嘟！嘀嘟！滴嘟！
救护车急促刺耳的警笛声回荡城市上空，被火辣的太阳晒得快冒烟的公路上，救护车急速驶过。前方密集的车辆听到警笛声，自觉靠边让开道路。
救护车后方坐着几名医护人员和一名二十几岁的男子，五官端正，虽说不上丰神俊朗但也有点小帅。
但此刻的他脸上却是愁云惨淡，悲痛万分，他望着担架上的倩影愧疚不已。
本来躺在上面的人应该是他啊！
担架上的是一名女子，身上大面积烧伤，还有被利物碎片刺伤的痕迹，血肉模糊。而其脸上很不幸地也受到伤害，一半面容模糊。
但还能依稀辨认出来面貌，正是薛晗颖。而这男子正是胡钊歌。
薛晗颖被严重炸伤，医护人员只是做了简单处理，需要到医院才能做手术，现在的她意识模糊，随时可能离去。
“晗颖，你可不能睡啊，你要坚持住，我们还要举行婚礼呢！”
胡钊歌望着薛晗颖的脸庞，痛心疾首道，他忍住不落泪，防止眼泪滴到对方伤口。
救护车的速度已经很快，但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医院去。
……
到医院的一瞬，医护人员立刻将薛晗颖放到推车上，如风一般推着去急救室。
“快让开，快让开有重伤伤员！”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胡钊歌被护士挡在急救室外，他只能坐在椅子上，捂住头等待，脑海中回忆起事发的一幕幕，痛心疾首。
被护士拦在外面的还有被薛晗颖拯救的人，他们也焦急地等待着，有些老人在不断祈祷，有些则看着胡钊歌痛苦的样子，想要靠近安慰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只能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一秒却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胡钊歌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上的红灯熄灭，门打开了。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问薛晗颖的情况。
出来的医生疲惫的双目露出无奈，他摘下口罩问道：“病人家属呢？”
众人这才想起胡钊歌，刚才他们心里着急却是没去想他。
胡钊歌揣紧双拳，艰难地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道：“伤势太重了，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话如同雷霆一般轰在胡钊歌耳边，让他脑袋轰鸣，忍不住退后半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猝不及防，原本已经解决了薛晗颖的生命之危，两人准备办婚礼，永远在一起，可死神却再一次从他身边夺走她。
胡钊歌神情涣散，久久无言，周围的人都担心他撑不下去，嘘寒问暖。
良久，胡钊歌才开口，声音沙哑。
“我想看看她。”
医生点点头，让胡钊歌去看薛晗颖，众人也跟着后面，生怕对方做什么傻事。
薛晗颖静静地躺在上面，胡钊歌来到她身边，看着她的脸庞，眼中净是柔情和悔恨。
薛晗颖的半张脸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旁人见了必然会退避三舍，但胡钊歌却没有受到影响，仿佛他看不到这张血肉模糊的脸，而是薛晗颖生前的面容。
“多好的小姑娘啊，如果世上有神仙的话，我愿意将我老头子的命和她换！”一个老伯看着不成人样的薛晗颖低声痛心道。
其他人也大都喃喃，并不想影响到眼前的男子。
胡钊歌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拂开，那还算完好的几根发丝，抚摸着其脸庞轮廓，艰难露出微笑，但眼眶却被泪水填满。
“你说度蜜月的时候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说在婚礼上打扮得漂漂亮亮，把最好的你嫁给我……”
“你说，你说婚后要给我生三个大胖娃娃，我们看着孩子长大，我们慢慢变老，看着儿孙满堂，过幸福的一生……”
“可……”胡钊歌想到下一句话顿时哽咽，泪水滴落，他深吸口气继续低语，“可，你却走了，你就这样离开我了，我们还要那么多事没有做，我还没把元宵节时纸船上写的话跟你说呢，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啊……”
身后的众人听着胡钊歌的低语，仿佛触动内心深处最柔弱的一面，眼泪不断滑落。
胡钊歌就这么深情地望着薛晗颖，诉说着他们的过往，寸步不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高升的太阳也西落，残月从东方升起，直到高空。
到了午夜，胡钊歌也不曾挪动位置，周围的人劝说他，他如同听不见。人一个个减少，直到剩下胡钊歌一人。
而医院内的护士也很是苦恼，死者尸体是需要处理好的，不能一直这样。
她们也劝说过胡钊歌很多次，人死不能复生，要节哀，等等。但胡钊歌却视而不见，她们也深深感动，一开始还不打扰，但到了深夜，她们也很是无奈。
残月悬挂高空，万里无云，洁白的月光将城市照亮，微风吹拂，医院旁大树的树叶哗哗作响。
就在此时，天空有大片阴云飘过遮挡住月光，被风吹起的落叶，突然静止在空中，哗哗作响的叶声瞬间安静，弯曲的枝叶不再回弹。
滴答作响的钟表也停下，走廊内态度坚决，走向胡钊歌的护士小姐姐们迈出的步子悬在了半空，却不再落下。
这周围一切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了，原本还有些声响的大楼，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一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身影极速穿过医院走廊，穿过这几名护士小姐姐，进入胡钊歌所在的地方。
医院一切都被静止，而胡钊歌存在这一方空间却没有丝毫变化，胡钊歌依旧低声喃喃，整个人明显憔悴了不少。
他整个心思都放在薛晗颖身上，周围顿时安静，房间内突然多出一个人他都没有注意到。
“小伙子。”略微沙哑却有磁性的声音传出。
胡钊歌依旧无动于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来人叹了一声，低喝一声，声音蕴含奇异的韵律，瞬间将胡钊歌震醒。
“你是……”
胡钊歌看着眼前之人，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但其装束却有些古怪，是一身古装，一头银发盘成发髻，这形象和电视上的仙人一模一样。
“我，我这是死了吗？”胡钊歌低着头捂着脸，有愧疚也有解脱，“为什么这么冲动了，四个老人怎么办，爸妈对不起，晗颖，对不起。”
“但，勾魂不是黑白无常吗，为什么是老仙人你？”胡钊歌站起身来看着老者，又发现薛晗颖的遗体在一边，魂魄并没有在一旁。
“我为什么没看到我的尸体呢？”胡钊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
老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干咳一声道：“小伙子你小说看多了，你没死，我是天上的神仙见到你们的情况，于心不忍。”
……
两人干瞪眼，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胡钊歌内心腹诽，这是谁小说看多了。
“你什么眼神啊！老子就是天上神仙，看你们小两口苦难深重，特地来拯救你老婆的，你要不要！”老神仙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真的吗？！”胡钊歌顿时双目通红，激动地握住老神仙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