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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您别穿了

共 72 章

求您别穿了 - 叶遥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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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惊魂剑在这里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说拔剑时的声势,他就不敢把它带出来。

“其实我不会剑法,”他心虚地小声道,“那把剑就是装样子的。”

仇灵萱长长地噢了一声,大声道:“我教你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仇灵萱挑眉。

易怜真笑起来:“剑法副教习?”

“那可不,”仇灵萱有点小得意,“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最近我课有点满,再过几天,我单独也给你开个小灶,不过能学多少要看你的悟性。”

“我看你其实不是很适合练武,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是说身子弱,就是没怎么锻炼过……”

为了能用上惊魂剑,易怜真听得认真。到了后来,两个人已经开始规划起教学的时间和地点,顺带憧憬成为剑术大师的未来。

任无道一个人在最角落的桌子边坐着。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把自己的气场压到最低,除了从他身边路过的人,再没有谁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有了易怜真,他其实并不太在意别人是如何看待他的。

只不过因为那是易怜真的想法,所以他愿意去尝试,愿意听从他的话,去和不同的人多接触。

但易怜真总该回来了。

任无道沉着脸色,看着远处易怜真和仇灵萱越聊越欢。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高兴,甚至越看越不舒服。

他也会剑法,易怜真如果想学,可以直接问他,完全不需要找仇灵萱。

不露锋虽然是把木剑,但他绝不会比那个姑娘差。

他打消了原来的念头。

和谁多接触都可以,但仇灵萱还是算了。

最好能将这件事放到下个世界再说。

等易怜真回来……任无道垂着眼睛思考。

他还是希望易怜真能多陪陪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道门(十一)

易怜真自己也发现聊得有点久了。

等他和仇灵萱告别、把碗筷还回去,回到任无道身边的时候,后者正坐在椅子上,靠着身后的墙壁,抱臂垂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把任无道撂下这么久,易怜真不禁有些没来由的心虚。但虽然后来他跟仇灵萱聊得欢乐,前半段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你应该听到了,”他尽量没事人一般说,“他们都觉得你还挺好的,我觉得很有希望。”

“等到灵萱姐闲下来,她就和我们一起出去逛逛,你总能和她熟起来的。”

“倒是徐大哥,我没想到他居然一点儿怨言都没有,除了朋友,他关心的好像只有武术一件事,这就是他能打开道门的原因吗?”

“他甚至比我们做出来的日程表都努力,连吃饭的时间都要省下来,难怪你当初说他是自愿的。”

易怜真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他走到任无道面前,半矮下身子:“你怎么了?”

他不知道任无道在想什么,却能察觉出对方兴致不高,比平时都要沉闷一些。

任无道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我们先回去吧。”

怪怪的。

易怜真向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任无道一阵子,终是不明所以,只能跟他先回去。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

鹅毛大的雪花落在身上,又被抖落在地。这个世界的冬天比易怜真经历过的寒冬都要冷一些,呼出的白气很快变成细小的冰霰在空气中飘散。

即使如此,大街上仍随处可见衣衫单薄的武者,借着这份寒冷锻炼自己的肌体。

还好现在无敌,不用担心冻耳朵,易怜真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雪。

“听说晚上还会更冷,”他呼气暖了暖手,“灵萱姐跟我说,天黑之后会有专门的另一批人出来练功……”

“你到底怎么了?”他无奈地问。

从他回来开始,任无道就没怎么说过话,只神色淡淡地跟在他后面。

总不能是之前的社会化训练做得太好,现在反弹了,又把任无道变成了个哑巴。

任无道轻轻推了他一把,让易怜真回到屋子里,他在后面把门带上。

他好像的确不是很高兴。

易怜真察言观色一番,认为自己必须重视起这件事。

飞快回忆了一遍之前的谈话,他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揣测着问:“是我们说的东西让你不开心了吗?”

任无道已经坐了下来,闻言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他本是眉高目深、英俊硬朗的长相,可这样从下往上仰视着易怜真时,莫名显出了些不该有的弱势与无助。

易怜真心都被他看得忽悠了一下。

任无道很快又垂下了眼睛。

“是我的问题。”他轻声说。

“你怎么啦?”易怜真小心翼翼地问,连声音都不敢太大。

“我……”任无道停顿了一下,“我可能暂时做不到你说的那些了。”

“你说过之后,我曾想过要努力,”他目光停留在易怜真垂下的手上,“但是,在你和仇灵萱他们说话的时候,我……”

他停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吗?”易怜真替他把话说完。

“可能吧,”任无道说,“可能是之前太努力了……”

他露出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所以现在想稍微歇一歇。”

“以后我会努力去尝试的,”他又看向易怜真,像是有些期盼,“可以吗?”

易怜真愣了一会儿。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任无道。

自他穿越过来,认识任无道以后,对方就一直是冷静果断的模样。凭着无可比拟的强大实力,世界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即使两人相熟,任无道也不过态度温和了一些,笑得多了一些,何曾露出过如此弱势、像是求人的模样?

易怜真本就心疼任无道的孤独,如今一下子撞上这样的场面,一瞬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接着他反应过来。

当一个强势惯了的男人突然露出他无助彷徨的一面时,那他一定是真的遇到了大困难。

易怜真顿时生出一股责任感来,总不能让任无道受了委屈。

“当然可以,”他认真地对任无道保证,“虽然我之前说是为了你好,但肯定不会强迫你。”

“你要是不舒服了,”他说,“就停一停,有我陪着你呢,不怕什么的。”

任无道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那你能多陪陪我吗?”他依旧没看易怜真,声音明朗了一些。

“当然可以,”易怜真猛力点头,“在你彻底适应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的。”

“你真好。”任无道说。

夜深时分,任无道在房间修炼时,嘴角仍挂着褪不去的笑容。

与之前的无奈不同,这更像是计谋得逞之后的得意与满足。

他向来喜欢用直接又快速的方式解决问题。

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就能在第一时间抓到手。

包括易怜真。

他不想要自己再一个人四处游历,想要以后的路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走。

想要易怜真来陪他。

必须是易怜真才行。

之前的时间,他和易怜真都是在“互帮互助”,他帮易怜真解决问题,易怜真在他身边陪他。

但这样不行。

如果有一天,易怜真度过了所谓的大劫,不再需要帮助,合作的基础崩塌……天底下这么多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代替易怜真身边他的位置。

那与把他推回之前的命运没有任何差别。

他还没有想到该怎么解决,但至少可以先让易怜真先多陪陪他。

最好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时,门外突然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任无道偏了偏头,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去,很快门被推开一条小缝。

“易怜真?”虽然已知道来人是谁,任无道依旧诧异。

白天他说的话难道有什么不对?

易怜真却没有进来,他斜倚在门口,微微低着头。

房间内只有一簇微弱的幻火照明,他的脸便在阴影与光亮碰撞之处隐晦不清。

他甚至垂下了眼睫,任无道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却无法看到他的眼睛。

“我不太好意思,”易怜真轻声说,“但外面有点冷。”

“你能过来陪陪我吗?”他问。

任无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易怜真没有等他。他轻推了一下门框,起身离开了。

门还开着,并没有关严,寒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把幻火的光芒也带得颤抖。

任无道沉下眉目,外面是漆黑寒冷的雪夜。

没有想太长时间,他动身向易怜真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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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道门(十二)

不知道为什么,易怜真这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他一贯睡得很沉,可短暂的睡眠过后,他好像陷入了一种混沌的朦胧状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醒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从睡梦中强行拉起来一样。

易怜真困得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完全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他只想继续睡觉。

以至于他没有听到开门声,直到幻火照亮了屋子,才半睁开眼睛,看到走近的任无道。

处在半梦半醒的罅隙,易怜真想说话,到底没抗过困倦的大脑,只发出个模糊不清的鼻音。

“你还好吗?”任无道问。

似乎意识到了易怜真的困倦,他甩手把幻火熄了,声音也很轻。可夜晚太安静,易怜真还是稍微清醒了一点。

“怎么了?”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任无道模糊成了一片。

这人大半夜过来做什么?

“没什么,刚才……”任无道顿了顿,改了口,“我就是担心你。”

易怜真没什么反应,他又道:“外面在下雪,你还冷吗?”

这里的冬天的确很冷,虽然易怜真不会被冻着,但总有凉风能顺着窗缝溜进来,让人不那么舒服。

易怜真含糊地嗯了一声:“有一点。”

接着任无道把他的手拉出来,在上面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可能是一小团幻火,也可能是一个精致的符咒,从接触的地方起,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手心流淌到全身。

就像在最寒冷的冬天泡进温度正适宜的热水,易怜真舒服得不想说话。

任无道再没有其他动作,周围重归安静,他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又睡着了。

黑暗里,任无道的视力并不受太大影响,他站在床边,皱着眉看了易怜真很久。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方的呼吸都悠长而平稳,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儿,重新点燃幻火。

睡熟了的易怜真,只要不使劲折腾,就能稳稳地睡到大天亮。

可任无道并没有走,他就这么借着幻火并不太亮的光,静静地看着易怜真。

他不会认错人,刚才到房间里找他的就是易怜真。

神识扫过去,易怜真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可刚刚来找他的,不是这个易怜真。

房间里的确不算暖和,可易怜真躺下立刻就能睡死,又根本不会被冻着,怎么会三更半夜去推他的门?

有一瞬间,他想俯身把易怜真叫醒,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除了会吓到他,不会有别的用处。

刚进来时他看到了易怜真那双棕黑色的眸子,恐怕现在的易怜真知道的比他还要少。

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曾踏着夜色出过门。

任无道心里担忧,又鲜少地不知如何是好。他索性坐到床的另一头,靠着床柱半阖上眼睛,就这么守在易怜真身边。

是易怜真让他过来陪他的,即便说出那句话的并不是易怜真本人,任无道现在也不愿意走。

随便借一个理由,他就能陪易怜真一辈子。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任无道才慢慢起身。

一晚上过去,担忧和疑虑已经消失了许多,在清晨的霞光里,他的唇角不由得带上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

易怜真还在睡着,任无道俯下身,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一点。

易怜真在梦里跟他抢被子,重新把脸埋进去。

任无道几乎要笑出声来,心里是要满溢出来的宁静和欢喜,却又带了丝难以言喻的笃定和期盼。

他用手指戳了戳易怜真露出来的那一点儿脸颊,指尖陷进柔软的肌肤中。

然后任无道屈起手指,似乎想去用指节更多地触碰他。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收回来。

“我走了。”他对易怜真说。

易怜真没有回应。

他睡得很沉,刘海散乱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晨曦在他脸上投出柔和的影子。

任无道也不需要他回应。

可能是在漫长的夜晚里,也可能是在刚刚那转瞬即逝的一刹那间,长久以来积累的东西已然发酵,变成了一种新的、他无法抗拒的情愫。

无边的浪潮从远方冲击而来,屹立在海边的高山巨石终于被撬动。

起身推开门,任无道离开的步伐沉稳又坚决。

他还会回来的。

易怜真会有很多朋友。

他不当易怜真的朋友。

到那一天,他要当易怜真生命里的那一份命中注定、不可或缺。

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

易怜真醒来的时候照例已经是半上午,他半坐在床上有点懵,不知道昨天晚上任无道究竟有没有过来。

还是他在做梦?

看时间,现在任无道应该在武馆帮徐白沙练习。

易怜真溜达到武馆,果然在徐白沙练功的房间找到了任无道。

“哎,”等到任无道终于闲下来,他坐到任无道旁边,“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到我那儿去?”

任无道言语上一直指点着徐白沙,眼睛却从易怜真进来后就一直贴在他身上移不开。

“到你那儿?”他不动声色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不知道那应该就是做梦,”易怜真咂了下嘴,“我昨天梦到你半夜过来看我。”

任无道好奇地嗯了一声。

“你还问我冷不冷,”易怜真说,“我当时回答了……我也忘了我怎么答的了。”

“但我昨天晚上睡得还挺好的,特别暖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他不再言语,低头努力回忆昨天的梦,试图再记起点什么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任无道打断他的思绪,“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冷。”

“可能,你说的有点道理。”易怜真点了点头,煞有介事,“也可能是你昨天跟我诉苦,我给记到心里去了。”

“所以呢?”任无道问。

易怜真拍了拍他放在椅子上的手臂,安抚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任无道露出个得意又懒散的笑容:“好,正好一会儿去看徐白沙的表现。”

为了查验徐白沙的进度,也为了后续的调整,每隔三天,陈舟会过来和徐白沙切磋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