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跨境迷雾

林夏的手指在护照夹层那张陌生名片上轻轻摩挲，铅笔字迹的凹痕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窗外的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钻进房间，她下意识地拉紧了披在肩上的针织开衫。电脑屏幕的余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仿佛刚才那个突然亮起的旅游宣传片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跨境项目都这样走账……”猎头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背景音中的嘈杂声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迷雾。“机票是真的不是吗？”这句话在林夏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轻描淡写。

她放下手机，指尖触碰到名片背面的铅笔字迹时，忽然停住了动作。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这个信息本身并不足以让她彻底放弃这份工作机会，但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潜意识里已经做出了某种判断。林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过度紧张。”她低声自语，但声音却被自己的怀疑压得几不可闻。

厨房的水壶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响，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夏站起身，走向厨房，将热水倒进杯子里，随手丢进一包速溶咖啡。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为这间略显冷清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她端着咖啡回到桌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合同上。

“如果这是个骗局，为什么要给我发机票？”她拿起机票仔细端详，航班号、时间、舱位信息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安检条形码都显得真实无误。“但如果真是骗局，这些细节反而更可怕。”林夏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你的选择很聪明。”发件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而这条简短的文字更像是某种试探。

林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指尖悬在回复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输入了一句：“你是谁？”

对方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到达：“一个想帮你的人。”

“帮我？”林夏冷笑了一声，将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帮我什么？”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咖啡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腾，在灯光下形成一片模糊的氤氲。林夏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和护照，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需要做出决定，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要不要赌一把？”她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然而，就在她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这一次，是一段语音消息。

点开播放键后，一段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林小姐，你父亲当年参与的那个实验，你知道多少？”

林夏的身体猛地僵住，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下一秒它会化作某种实体扑向她。父亲的名字被提起，就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她内心深处的一层薄膜。

“你是谁？”她迅速打字回应，语气比之前更加急促。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八点到第七大道23号仓库门口等我。别带任何人。”

林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可能性。这可能是个圈套，也可能是一次揭开谜团的机会。但无论如何，她无法忽视这条信息带来的冲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开始闪烁，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林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模糊而遥远，仿佛与她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到底该不该去？”她低声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正当她陷入纠结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张照片——父亲年轻时站在实验室里的合影，背景中隐约可见一枚熟悉的徽标。林夏的呼吸一滞，记忆中的某些碎片开始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好，我去。”她终于打定了主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出这几个字。

发送完消息后，林夏感觉胸口的重压稍稍减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为强烈的不安。她知道，今晚的行动可能会改变一切，无论是好是坏。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打开冰箱取出一块巧克力蛋糕，这是前几天朋友送来的小礼物。林夏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至少现在还能吃点东西。”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剩下的蛋糕放回冰箱。

七点半，林夏换上一件深色外套，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然后戴上一顶帽子遮住半张脸。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七点四十五分。

街道上的寒风比白天更加刺骨，林夏拢紧外套，脚步匆匆地朝第七大道走去。远处的仓库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野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当她到达目的地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的瞬间，一张戴着口罩的男人的脸露了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谨慎：“林小姐，上车。”

林夏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悄悄按住包里的防狼喷雾。“你是谁？为什么要约我来这里？”

男人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照片上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招聘详情页，其中“仅限男性”的标注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注释：“系统算法推荐，经人工复核确认。”

“这是什么意思？”林夏盯着照片，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意思是，你的名字原本也在那份名单上，但后来被人为删除了。”男人叹了口气，“我们怀疑，有人利用内部权限干预了招聘流程。而你，可能因此成为目标。”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自己收到的匿名评分表，以及那些被省略号代替的男性学员成绩。难道这一切背后，真的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她冷静地问。

“加入我们，找出真相。”男人简短地回答，“但前提是，你必须相信我。”

林夏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的一瞬间，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然而，她的心却依旧冰冷如霜。

车子驶入一片工业区，周围建筑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远处传来一阵机器轰鸣声，夹杂着零星的狗吠。林夏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思绪万千。

“你们是什么组织？”她终于开口问道。

“你可以暂时理解为一群对现状不满的人。”男人避开了具体回答，“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揭露那些隐藏在规则背后的不公。”

林夏皱了皱眉，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照片上。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凤凰计划第一阶段实验数据存档位置。”

“凤凰计划？”她喃喃道，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实验室里的红色安全灯、技术总监衬衫袖口挽起的样子、还有那枚陌生工牌上的徽标。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那就说明，我们的合作不会太难。”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两个小时后，林夏独自一人站在一间废弃办公室的中央。这里显然是很久没人使用过了，空气中充斥着霉味和灰尘。地上散落着几份旧文件，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老式打印机。

她按照男人的指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提示赫然写着：“输入你第一次面试失败的原因。”

林夏愣住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再清楚不过——因为她是女性。

当她输入“性别歧视”四个字后，文件夹顺利解密。里面存放着大量数据分析报告，每一页都详细记录了某公司近年来针对女性求职者的筛选机制。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数据竟然还能追溯到具体的决策者姓名和操作时间。

“果然如此。”她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林夏迅速合上电脑，转身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小姐，没想到吧？”技术总监缓步走近，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我早就猜到你会找到这里。”

林夏的心跳骤然加快，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相反，她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某种契机。

“你是不是忘了，”她缓缓说道，“有些人永远不会轻易放弃。”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灯光忽然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与此同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夏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的短信弹出：“逃命的方向，窗户右边第三块砖头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