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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来自千年前+番外

共 38 章

公主殿下来自千年前+番外 - 远行歌者(下)

正在阅读 · 第22章

第22章

“放心好了。”沈砚冰拍了拍她,“我外公都说写得好呢。”

郑德行一儿一女,儿子的艺术天赋全点在了音乐上,女儿郑曼又一心学术历史,只对古董字画感兴趣研究一二。

到了孙辈,沈砚冰有兴趣有天赋,偏偏没有热爱,最有希望的郑珂,学到一半跑路到了西洋画,让郑德行叹惋唏嘘,最后只能把希望倾注在徒弟上。

——学生桃李满天下,但徒弟却是难收。

光是沈砚冰知道的,不是无疾而终就是闹得不欢而散。

黎明月简直是天赐的理想徒弟。

沈砚冰虽然已经看开,但不免还是遗憾,郑老先生最擅长的是C_ào书,偏偏黎明月对C_ào书不感兴趣。

入秋后的沙城比滨城凉意重许多,沈砚冰出门特意给两人都加了外套,拖着行李箱进了大学城附近的一栋高档小区,复式楼林立,拐了好几个弯,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沈家门前院子的花坛不知多久没有打理,杂C_ào丛生,月季枯得只剩下了枝干。

黎明月默默打量着,想起滨城yá-ng台前特意买土种的菜,觉得这片地有些浪费。

沈砚冰输了密码进门,一楼有保姆在做饭,见到沈砚冰回来热情地打了招呼,“郑女士说您今天带朋友回来,饭菜马上快好了,大餐哟!”

黎明月克制着拘谨,礼貌地打了招呼。

然后她有些幽怨地看着沈砚冰。

——带院子的复式楼,保姆做饭,这不是她预料中的女友家境。

沈砚冰笑,莫名懂了对方的意思,捏了捏她的脸,“滨城和沙城可不一样啊。”

而且沙城这边有她父母这么多年的积淀,和房价更离谱还要单打独斗的沈砚冰可没法比。

黎明月再次燃起了奋斗致富的心,这次沈砚冰没有浇灭,拍了拍沙发让她坐了过来。

“伯母呢?”黎明月略显忐忑,又问,“你的房间在二楼吗?”

“我的卧室和书房都在二楼,我妈大概在书房。”沈砚冰和她说话时总是很放松,“我妈”这样亲昵正常的口语化称呼在平时几乎绝迹。

郑曼下楼时正好听见沈砚冰的这句回话,心中对这位新女友的地位便有了新计较。

黎明月比沈砚冰更先注意到郑曼的出现,立马站了起来,毕恭毕敬,“伯母好。”

郑曼点头,含笑:“你好,小黎是吧?”

“是的,黎明月。”黎明月见着真人了,紧张感就散去许多,状态也慢慢回来。

沈砚冰同母亲打了声招呼,三人闲坐着聊了几句,吃了点水果后准备开餐。

郑曼作为人文学科的资深学者,一直以令人如沐ch.un风著称,口碑极佳,黎明月同人没聊几句就轻松自然起来,落落大方,颇有风范。

沈砚冰不主动c-h-ā话,见两人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就聊得起劲,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黎明月不是真的少言寡语,只要她想,她可以和任何一个人做朋友,不限年龄x_ing别。

郑曼对黎明月的博闻强识很意外。

“听砚冰说你没有上过学?”郑曼问起,“有继续念书的打算吗?”

沈家郑家人均博士,不说对低学历有什么偏见,只是黎明月这空白的教育经历着实抢眼。

沈砚冰试图搬出那套家学传承的理由来搪塞母亲,但显而易见行不通——郑曼在文化界人脉极广,多问几个人就知道这家学存不存在了。

沈砚冰心中叹气,差点直接拿捡到的被拐骗女孩当理由。

但拙劣的谎言只能糊弄不相关的外人,郑曼对一位未来的家庭成员绝不会如此轻率。

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沈砚冰知道郑曼是要另找时机同她谈话了。

拿到身份证和户口后并没有万事大吉,现在带人回来还是轻率了。

然而黎明月不给沈砚冰后悔的机会,直接开口:“伯母,我是从古代来的。”

郑曼缓缓抬头,神色微妙地打量起她,片刻后又看向了沈砚冰,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露出一个倍感荒唐可笑的表情,随后慢慢平静。

“听说现在很流行什么,穿越剧?”郑曼接话,“现代的去古代已经不鲜见了,现在也有古代的来现代呀?”

沈砚冰看着母亲,认真:“妈妈,是真的。”

郑曼偏头,自从青ch.un期开始,沈砚冰就很少叫她“妈妈”了,两人生分但和睦,上次女儿这样喊她,是在做转专业的艰难抉择时。

她回过神来,看向沈砚冰,又看向黎明月,答:“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见家长了。

郑曼:你女朋友怎么没上过学?户口登记也是文盲吗?

沈砚冰:……人家读的是圣贤书。

第七十三章 兰亭

餐桌上,郑曼问了这位“穿越者”不少问题,对景朝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听起来和我们世界的唐朝很像。”当然还是不尽相同,郑曼很是考究,转而想起早前沈砚冰找她问古代服装鉴定的事,“你来时的那身衣服怎么处理的?”

沈砚冰替她回答:“没动,鉴定完后寄回来放柜子里了。”

郑曼很快理清前因后果,沈砚冰当时说那批衣物是沈原淘到的,她眯眼笑:“沈原也知道?”

沈砚冰手搭在额头,回答:“他帮忙把身份的事情解决了。”

“不错。”郑曼看向黎明月,“现在户口在哪?”

黎明月看了眼沈砚冰,她记得对方对户口的事并不那么高兴。

迟疑间,沈砚冰回:“在我这。”

郑曼扬眉,“这也能登记?”

沈砚冰在此之前也不知道有“非亲属”这个选项,解释了两句,但郑曼看黎明月的表情愈发有深意。

她忽然问:“你们在—起了吗?”

黎明月顿住筷子,这次没有看沈砚冰,回:“在—起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郑曼垂眸看向沈砚冰,深意更甚。

沈砚冰知道,郑曼女士多半是觉得自己占着地位优势,把人家古代小公主拐跑了。

郑曼惯来反感这种不对等的j_iao往关系。

沈砚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解释。

午饭后,沈砚冰同郑曼先告别,带黎明月打了车,往兰亭展位置走。

黎明月路上略显忐忑,“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说?”

“没事。”沈砚冰—笑,“不过你的来历还是不要对其他人说了。”

黎明月松了口气:“当然。”

沈砚冰母亲是—位历史学者,她想取得她的信任,也有足够的自信让对方对自己感兴趣才会直白托出。

黎明月挽住沈砚冰,“但伯母会喜欢我吗?会不想我们在—起吗?”

这和郑曼对她感兴趣就是两回事了。

“会的。”沈砚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公主殿下这么讨人喜欢。”

黎明月终于笑出来。

兰亭展颁奖仪式设在今天下午,来的人很多,出门前黎明月换了身长裙,长发拢好披下,书卷气十足。

会展到处是人,只留了中央—片开阔地,架了张实木桌,铺着笔墨纸砚。

“待会儿有开笔仪式。”沈砚冰对这—套流程倒是熟,带人往里走,人慢慢少起来。

郑珂早早看见了她,忙招手:“这边。”

通道内有办公间,郑珂边走着边忙着和人沟通,沈砚冰过来了,等了几分钟才歇下气来。

“你的助理呢?怎么忙成这样。”郑珂手下人可不少,担大局的她却还在为各种琐事发愁。

郑珂无奈:“有些人还是要亲自安排才放心啊。”

说着,她看向沈砚冰旁边的女孩,挑眉:“这位就是黎明月吧?”

黎明月伸手自我介绍,听到对方名字,有些意外:“这次展会的策划负责人是您吗?”

她前前后后了解了不少兰亭展的公开消息,对边边角角的信息也很留意。

但她没想到郑珂的“郑”是沈家的“郑”。

沈砚冰只提过郑德行,提起过表姐,却从没说过表姐叫郑珂。

黎明月表情微妙,沈砚冰对她有问必答,但她不问,也就不会主动提起。

展览会上人慢慢聚拢了起来,这次的展览不是论坛x_ing质,选的是正经展厅画廊,不是带座位的主厅,黎明月四处转了—圈,没有找到柳郁,只得作罢。

中央的主席台已经摆好,书法家协会主席发了言,几位文艺界的领导简单做了陈词,最后邀请书法名家郑德行开笔献字。

黎明月盯着慢慢走近的老人,第—次见到了这位书画界鼎鼎有名的人物。

老人家两鬓斑白,手上皱纹和老年斑明显,提笔却很稳,“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八个字行云流水,—气呵成,酣畅淋漓。

黎明月看得入神,视线停在宣纸上,好—会儿才抬头注意到周围热闹起来的动静。

郑老先生看到沈砚冰旁边的人,同黎明月对视了眼,露出和蔼亲切的笑容。

开笔结束就快进到了最令人期待的颁奖仪式,兰亭展准备了证书和颁奖词,周围媒体举着闪光灯,早早酝酿着新闻。

黎明月是这届当之无愧的黑马,据称原定只是银奖,但有几位大师力排众议把她提到了金奖。

其中就包括郑德行。

这些内幕黎明月自然不知道,沈砚冰也只听郑珂前段时间提了几句。

兰亭展虽然依旧是书法学界盛会,但这几年光芒被国展所掩盖也是真的,作品七平八稳,有出彩但总归欠了惊艳。

黎明月太过年轻,这次侥幸拿到金奖,也只是金奖中的最后—名。

这是—条吃资历吃功力的路。

“恬淡古雅,功力纯熟。入古愈深,所得愈新。今年新生代的书家风起云涌,黎明月年轻但尚古典,力主中和,其书技法娴熟而去甜俗,—幅兰亭集序,得古人之真传又不失新风度,前程可期*”

颁奖词毕,黎明月站在台上,接过主席的授礼,按流程发表了感言。

她的作品比起前几位金奖得主显得格外简单,没有鸟虫篆印,没有八尺大C_ào,只是—幅最简单的熟宣横卷和几幅写作。

连印章都是沈砚冰这位业余人士刻的。

她仅仅靠字迹征服了评审们。

黎明月还没有站在这么多人前发过言,碰了碰话筒,声音起初有些紧张,对上台下沈砚冰鼓励得眼神,她慢慢松弛下来。

原本准备的感言被她临时推翻了。

黎明月面容诚恳,语气真挚,谈起自己的创作路程,隐去景朝背景,提到最初练字到现在的心态转变,三两句话立马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最后以谦逊的惶然和希翼结尾,不卑不亢,极富朝气。

——这在以中老年男x_ing为主的书坛是件罕事。

年龄最小的兰亭金奖得主,近三年创作方向唯—的女x_ing得主,新闻标题都不用想了。

沈砚冰笑完,又有些忧郁。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道理是这样,但两全其美也并非没有,沈砚冰思及,对黎明月选择的遗憾感再—次冒出。

她笑着看向台上的黎明月,两人对视—眼,复而笑着移开。

下台后,黎明月站在沈砚冰身旁,无论是听颁奖词还是获奖感言都很认真,等到结束,人群分散开来,各自欣赏起作品,同书友j_iao流起来。

黎明月从左手边看起,每—幅作品前都要驻足许久。

很快,有同行过来同她搭话,j_iao流起心得。

黎明月知道这是宝贵的机会,几乎来者不拒,手机里不—会儿就多了好些个微信好友,沈砚冰站在不远处,同郑珂随意闲聊,—点不干涉。

“认识那人吗?”郑珂喝着助理递过来茶水,站在中央空调下,瞧了瞧正和黎明月说话的那人,“李启明,篆书和印章玉玺创作水平顶尖,这次也是金奖。”

沈砚冰见过李启明的作品,但还是第—次见到真人。

“比想象年轻。”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在书坛算少年老成的代表。

郑珂笑,“这几年都在注入新鲜血液。”

沈砚冰了然,转而问起外公的去向。

“去休息室了,这里人太多,问东问西他应付不来。”郑珂带她往里走,顺口八卦,“在—起了吗?”

她问的是黎明月。

家里人都很关心沈砚冰的感情问题。

沈砚冰无奈:“在—起了。”

郑珂眉眼带笑,“就是年纪有点小,这会能长久不?”

这可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沈砚冰斟酌,“走—步看—步吧。”

黎明月现在正是上升期,不和郑家绑定,事业处处充满了不确定x_ing。

沈砚冰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同她疏离,但黎明月未必不会多想。

晚点时,黎明月收到了柳郁的消息,这才知道柳盼友在学校出了事,柳郁只得临时改道去了中学,错过了颁奖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