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他们在慢慢变老

坐着高铁一路向北，回到了我的家乡。

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读书，在这里恋爱，直到两年前才真正离开了这里。

看着两旁高大的树木，觉得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可以靠着大树休憩玩耍。

小时候爱跳皮筋，玩沙包，热天都会在家门前的大树的遮阴下玩耍。

累了往树下一坐，就会感到无比的清凉。

小伙伴们一张张红扑扑的笑脸在记忆中变得鲜活起来。

“小诺回来了，怎么不上楼啊。”回过头看见老邻居张姨。

“张姨，我想在树下站一会儿，一会儿就上去。”

“你妈前两天好像腰疼犯了，上楼都得扶楼梯。”

妈妈生病了吗？都怪我最近忙忘了，都忘记打电话回来了。

“谢谢张姨。”

说完就匆匆跑上了楼，一推开门看见妈妈扶着桌子站着，一脸疲惫。

“妈，你怎么不和我说你生病了呢。”

“没事儿，腰疼，老毛病了。”

我走上前去，扶着她坐下来。看起来走路都会疼，得陪她去医院看看了。

情情爱爱，在这些面前变得不再重要。

“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我去过了，医生拍了片，给开了些药。”

“药喝了吗？”

“嗯，喝了。”

妈妈在沙发上坐着休息，感觉最近她的身体没有之前硬实了。

额头的白发都长了好多。

长大了的自己每天忙忙碌碌，谈着情爱，追寻着梦想。

却没发现妈妈老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貌美，努力撑起一个家的她了。

她的腰会弯，会痛。她的胳膊抬起来的时候会酸乏，腿会因为缺钙而疼痛。

她会累，会疲惫。

“妈，你坐会儿，我看看家里有什么菜，做给你吃。”

在冰箱找了一圈儿才看见几个西红柿。

这一天天的都不照顾自己，怎么让我放心。

“诺诺啊，妈妈出去买点儿菜，也不知道你要回来，所以都没准备菜。”

原来每一次满满一冰箱的食物都是因为我要回来，特意准备出来的。平日里她都对付着过日子。

“妈，即便我不在身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出去买吧，你快歇一会儿。”我用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走出去关上门的瞬间，眼泪流了下来。

下到一楼的时候把眼泪擦干，笑着对邻居微笑打招呼。

生活上的眼泪只能留给自己和最亲近的人，剩下的人除了怜悯和看热闹还会如何。

越长大越孤单，越觉得烦累。

过马路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他站在马路对面安静地看着我，好像穿越了时间和地域。

“诺诺，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你回来了，刚开始还以为我眼花了。”

“我刚回来，然后出来买点儿菜。”

“好巧，我也要买菜。”安阳看着我说。

“我记得你家不住这边啊。”

“姥爷家在这附近。”

“原来咱们一直离得这么近，居然跑另一个城市相遇去了。”

“嗯。”安阳笑了起来。

以前的那些事好像过了好久一样。

“你姥爷身体怎么样？”

“最近好些了，人上岁数了就会想人，他总是想我。被我妈催着我就回来了。看到他年老的样子，再对比我小时候他接送我上学的健康身体，觉得有些难过。”

“那你这回回来要多陪陪他。”

“我不走了，要留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了。姥爷需要照顾，父母也渐渐年岁大了，我想回来了。”

“嗯，感觉好像他们一夜间就老了。”

“你呢？会回来吗？”

“还没想好。”如果没有赵立然的话，看到妈妈这个样子肯定是要回来的。可答应了他回去，这就要重新考虑了。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吧。”安阳以前总是笃定地询问，这一回完全是放弃了的口吻。

“还是好朋友呀，还可以这样聊天不是很好吗？”

“嗯，对啊。”

一起走到菜市场分别买了些菜和肉，就在门口分开了。

许多出去打拼的人在父母年迈的时候会需要做出选择。

是回家照顾父母，还是继续打拼把父母接走，或是偶尔过年过节回家看看。

安阳选择了回家，而我的选择又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把冰箱装满。

然后去厨房简单做了几个饭菜，等端上桌的时候发现妈妈已经睡熟了。

如果我在她身边的话，她应该会多些休息的时间吧。

坐在桌前发呆，电话响了起来。

“到了吗？诺诺。”电话里传来赵立然的声音。

只离开他一天就觉得有些恍惚，好像我们就变得没那么熟悉了。

“到一会儿了，刚刚忘了给你打电话了。”一忙活就想不起来了。

“没事儿，累了就歇会儿。”电话里传出他关心的声音。

“嗯，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我等你回来。”

“嗯。”

没聊太多就把电话挂掉了。

要不问问妈妈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那个城市。

可这里她已经熟悉，换一个新的地方的话，是不是要从头适应。

那样的话，会不会太自私了些。

“诺诺，谁的电话？”妈妈醒了，站在我身后问。

“一个朋友的。”

“诺诺，那边有工作的话，呆两天就回去吧。”

妈妈永远是最体贴的，永远是最为我着想的。而我又都在忙些什么呢。

时光匆匆流逝，他们已逐渐老去，白发渐生，腰开始疼痛。要多些时间陪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