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人生无常,有喜有悲!
时间:解放后
地点:鲁客村
那是个解放后,还未正式发展起来的村落,该村建立在一座大山的山腰处,那时的普通百姓温饱仍旧未彻底解决,每家每户的日子都过得拧拧巴巴!
整个村子四十余户人家,其中有几户人家姓顾,顾家其实是外来户,抗日战争时期,时局动荡,百姓免不了受苦!
顾家祖宗为逃命,拖家带口从江苏一带大迁徙,徒步来到了SC省平阳县,最后落脚在鲁客村,村落对外来户很不友好!
言语奚落是常事,冷漠疏离也常有,好在顾家娶回来的女人福源好,老祖宗们勤劳肯干,没多少个光景,就已是人丁兴旺!
又过了二十来年,代代子弟成家立业,逐渐的,也分散出了十来个男人自立门户。
顾姓这外来户,至此才在鲁客村有了一席之地,顾氏一脉人员团结一致,对内多少也有些分歧,风雨兼程,也慢慢度过了几十年。
1950年后
国家实施土地改革政策,土地规划,利国又利民,是全国百姓之福,鲁客村的百姓有了希望,家家户户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土地。
鲁客村里的几十户的居民,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每逢喜事也能吃得起一顿猪肉了!
1960年后,顾念的父母在不同地方相继出世。
顾念的爷爷顾长春,当年为家庭营生大计,买了匹老马,此后便以马为工具,专为人户驮粮食或日常用品,俗称赶马!
不料有一日,时运不济,走到一处悬崖上,马儿突然失蹄,直接就掉下悬崖,顾长春心疼马儿,便伸手一拽,也跟着掉落了下去!
悬崖深长陡峭,远处有人听见那马声嘶吼,抬头一看,那人马直往崖下翻去,知道大事不妙,随即招呼人往崖下赶去!
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此事在第二天才传入顾家人耳中!
几天后,人人口口相传,十里八乡都知道了此祸事!
顾长春早就自立了门户,当年东拼西凑娶了个媳妇,膝下孩子有六个,最小的女儿出生不久,正是嗷嗷待哺之际,最大的孩子也才十五六岁!
泼天大祸就这样砸到顾家人头上,得此消息,顾长春媳妇苏时珍急得是几度晕倒,形如枯槁!
村民施以援手,十几个男人联合去几百米的外乡寻人,终于在崖底找到了那遍体鳞伤,四肢僵硬冰冷的顾长春!
众人合力,轮流抬人,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将人抬回鲁客村!
那年,顾家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孩子们不谙世事,依旧蹦蹦跳跳,张着嘴等着给吃,等着给穿!
那段日子,暗淡无光……
1982年秋末
鲁客村唢呐声欢天喜地,鞭炮齐鸣,顾家大办酒宴,顾家唯一的当家人苏时珍,为儿子顾广顺娶媳妇儿了,是大喜事!
媳妇名叫苏映菊,是个标准的小美人,媳妇儿与老太太的娘家颇有些渊源,说起来,婆媳二人还有些亲戚关系!
苏时珍一共有六个孩子,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老大:顾广林
老二:顾广顺
老三:顾广枝
老四:顾广华
老五:顾广兰
老六:顾广萍
老大顾广林早两年已经结婚成了家,娶了个外地的媳妇名叫张淑云,一年后生了个儿子叫顾立。
如今,一家十一口子人如今还住在这一套破旧的大瓦房子里,房间只有七间,
其中有两间是外屋,只能用来待客或吃饭用,再加房屋正中心的一间堂屋,共八间房。
婆婆李吉红带着一个大孙女住一间,苏时珍带着幺儿女住一间,老大顾广林一家三口住一间。
老二也成家了,也要预留出一间屋子,余下一间就是老四和老五兄妹二人住,一家子人过得是有些拥挤。
唢呐动听,鞭炮入耳!
苏时珍已经四十有余,脸上挂满了沧桑,眼角挂满了皱纹,小小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
她被生活琐事磨砺了十多年,老伴去世后,她仍旧孑身一人,那些岁月里,她辛苦把孩子都拉扯长大,今天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容。
顾广顺与苏映菊,二人是通过媒人拉线认识的,那个年代,未结婚的男女,是不可以私下里悄悄见面的。
二人刚认识那会儿,苏映菊偶尔会来鲁客村顾家串门,顾广顺心中有惦念,担心未来媳妇回家不安全,总是会徒步送苏映菊回家。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还是被人发现了,诟病一场,竟传出苏映菊不知廉耻,光天化日跟一个男人手牵手的流言!
如今二人喜结连理,苏映菊心里可是杨梅吐了气。
办喜事,顾家宰杀了一头喂养多日的肥猪,可喜事过后,猪肉没剩下多少,大家日子又得苦巴巴!
顾广顺属虎,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瞪眼珠子,他个子矮小,但却踏实肯干,所谓的踏实肯干,都是没有父亲后,被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他文化不算高,勉强读完五年级,出生在那个年代的孩子,尤其是家里姊妹多,很多人是没有机会去学堂学习的。
苏映菊属龙,也是个性格要强的女人,她小时候去学堂读过点书,二年级以后就辍学了,原因是家里穷,她也有兄弟姐妹,加起来共四人,她排行老二。
二人一龙一虎,性格上还需要磨合。
那时二人年轻,每日约着一起下地干活,有一日,顾广顺躲了个懒,抬头就瞧见了附近一棵树上有个马蜂窝。
他捡起一块石头,就往蜂窝上砸了去,砸完才发现,自己那刚过门的媳妇还在树下干活。
马蜂很恼火,发出刺耳的嗡嗡声,煽动翅膀就往苏映菊脸上头上飞奔而去!
顾广顺看着自己媳妇上蹿下跳的模样,笑得是前俯后仰,露出一排子大白牙,扯着嘴巴大笑,
媳妇被马蜂蛰红了眼,骂了几句就开始哭,之后的几天里,二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为此事,苏映菊记在心里很多年,顾念长大懂事后,每每听母亲提起,既想笑,却又替母亲感到不值得!
没多久,顾家大哥顾广林就开始搞事情了。
破旧的瓦房,下雨天屋顶经常漏水,需要修葺换新瓦,顾家的老大和老二搭好木梯子,直接就往房屋顶上窜,胆子倒也是蛮大!
大哥这些年够累,懂事起,父亲就去世,他协助母亲劳作,这些年拖家养口的,大事小事,都要参与去做!
顾广林脸色蜡黄,一米七的个子,身体却有些消瘦。
兄弟二人很少在一起干活,天生八字不合,只要在一起,准会出点啥事!
今日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配合着在屋顶上换新瓦,没曾想,因为言语不合,二人瞬间就动手打了起来,吵闹咒骂声不绝于耳!
苏映菊系着围裙,正在灶头上烧火炒菜,听见吵闹,铁锅铲都来不及放下,握在手里面,拔腿就往院子里奔去。
那年岁较小的弟妹,都怯生生的看着房顶上打架的两人,都躲得远远的,惜命!
刚跑出门,苏映菊就看见房檐上青灰色瓦片,不断的往下掉,砸到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她心里那叫一个心疼,都是省吃俭用,一毛钱一毛钱买来的!
那两兄弟已经在房顶打得热火朝天,提着胆子稳住身子,怕掉下去摔死,却又都冒着大火,拳头直接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苏映菊急得直跺脚,颤颤巍巍的握着那把铁铲,拿出自己最大的音量开始劝道:“哎呀,大哥呀,广顺啊,你们两个莫要再打了啊,房顶上吓人得很,
滑不溜秋的,小心脚滑啊,万一掉下来,摔坏骨头脑袋,可又得要多少钱去医院啊?”
“广顺,你让着你大哥啊,娃子邻居都看着,你们不要做那丢人的事情,有啥子事情,能好好说出来不,打来打去要伤了和气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