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杀兔仙(三):阴戏之战
那本卦书效果显著,宋羽乔果然有段时间没有来找郭楚淮了。
这其中有人追求过宋羽乔,但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话说郭楚淮身边少了个宋羽乔,日子倒是过得轻松了,果真是“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但他依然在想一件事。
“你说‘跟你在一块不会有好下场’,那孙义他们呢?”那天在图书馆,宋羽乔问他。
“我……从不把他们当成朋友过。”郭楚淮说,“我从小就记得的,杀兔仙……不配拥有朋友。这是我的命。”
已经快十年了。这将近十年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过着孤独的生活,没有家人,他只能靠自己。
郭楚淮是个很自律的人,他每天都能有滋有味的活下去,父母和祖父母的总遗产就已有三十余万。
他很节俭,放假还去打零工,每天能赚个几十块钱,上次省的戏曲大赛拿了一等奖,他还拿下了好几万的奖金。
生活是不愁了,但是孤独,他不论做什么事,内心都是只有一个人。
……
今天放学回家,郭楚淮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家的那条巷子里,阴气有点重。
虽然还是下午,但是也已经要入夜了,太阳正在缓缓地向西边坠去,东方的黑暗如同魔爪一般伸向西方,慢慢的笼罩着城市。
郭楚淮看见不远处,也站着一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显得很是潇洒。
“你就是郭楚淮?”少年大声问道。
“是。”郭楚淮平静地回答。
“奶奶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少年哈哈大笑。
“我们……认识吗?”郭楚淮一头雾水。
“以前不认识,现在就认识了。”少年说,“我叫刘笕川,来自眉山,我们眉山刘家班,唱的是苦目连。”
“?!”郭楚淮吃了一惊。
苦目连是目连戏中威力最大的戏,从前听郭楚淮的父亲说,他就是偷学来的苦目连。
“你的父亲郭仁,就是那个杀兔仙,他杀了我的父亲!”
“你说什么?”郭楚淮没想到,原来自己父亲还是个杀人犯。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报这杀父之仇!”
“可你应该知道,他已经死了。”郭楚淮说。
“所有我找到了你,杀了你,同样可以报杀父之仇!”刘笕川说。
郭楚淮家比较偏僻,周围其实没有什么人住,倒是给了刘笕川一个极佳的下手机会。
郭楚淮皱起眉头,看来今天定是要战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了。
他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双手比划起动作,然后食指与中指在双眼那儿一抹,再一睁眼,他的双瞳已变成了金色!
“原来你天生就拥有阴阳眼。”刘笕川冷哼道。
在郭楚淮的阴阳眼中,刘笕川的身后,站着一个巨大的怪物。
细看可以看出,那是由数不胜数的死人组成的。
“五猖合一,这是山魈。”
郭楚淮知道,眉山的苦目连可以找出猖兵,只有凶死的人才可以成为猖兵。猖兵达到一定数量可以组成五猖,五猖是阴间里的五个鬼将。
如同猖兵再多点,就可以再次进阶,此时五猖合一,组成山魈。
山魈其实是一种灵长类动物,和狒狒看起来差不多,但是它的战斗力却是远远高于狒狒。
郭楚淮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显然刘笕川所召的猖兵是在这附近,关键是这里并不是什么乱坟岗,既然刘笕川已经召出了山魈,那么郭楚淮不一定能召出多少猖兵了。
“他的巫统,比一般人强了许多。”
伶人体内含有巫统,但是他们和普通人的孩子,体内的巫统就会被稀释,导致巫统不纯。
时间越早,巫统越浓厚,如今经过几千年的稀释,巫统已经很微薄了。
按理说,现在苦目连的人会放猖的已经很少了,但是刘笕川不仅年轻,还能召出山魈,实属不一般。
郭楚淮试着召出猖兵,果不其然,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根本不是对手。
“你还有什么招数,都是出来吧!”刘笕川喊道。
郭楚淮看着他,一闭眼一睁眼,身后多出十二个将军和一些士兵。
士兵的数目恰好是六十个。
“六丁六甲?你要唱花甲开天?”刘笕川一愣。
“开始吧!”郭楚淮喊道。
山魈出击了朝郭楚淮冲来,郭楚淮大手一挥,天兵天将也发起了进攻。
郭楚淮和刘笕川都开始唱对台戏,一个唱苦目连,一个唱花甲开天。
郭楚淮刚开口唱,刘笕川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显然郭楚淮的实力比刘笕川更加强劲!
仅仅是开战了没一会,郭楚淮的优势便显现了出来。六丁六甲和山魈撕斗起来,天兵天将的灵活性远远高于山魈,他们随机应变,见缝插针,打得山魈苦不堪言。
天兵天将摆出阵型,发起冲锋,很快便砍下了不少猖兵。
山魈被击败了,剩余的猖兵又变成了五猖的模样。
反观郭楚淮的六丁六甲,除了死掉几个甲子,其他毫发无损!
“太……太强了。”刘笕川顿时汗流浃背了,山魈已经是他的极限,而且他只会苦目连,对上花甲开天,他不是对手。
天兵天将在郭楚淮的曲声中退回来,再次摆出阵型。
“你能召出山魈,已经很厉害了,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郭楚淮说。
刘笕川皱着眉头,咬牙切齿。
郭楚淮的阴阳眼炯炯有神。
双方再次开口唱戏,郭楚淮的天兵天将朝五猖扑过去。
“乙卯丙辰立阵傍,将军阵里振威霜。”
郭楚淮的甲寅神将和甲午神将左右开弓,斩下了一条腿,那猖怪便倒了下去,碎成一个个猖兵。
刘笕川真的慌了,眼看五猖一个个被打散,内心也躁动起来。
最后一个猖兵被击败了,刘笕川的心也跌入谷底。
而郭楚淮此时换了个曲调,竟把那些猖兵都拉了去。
“苦目连……”刘笕川喃喃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输了。”郭楚淮平静地说。
他一闭眼一睁眼,身后的六丁六甲和猖兵都不见了,阴阳眼也消失了。
“是我低估你了,杀兔仙……”
“不要那样叫我,我叫郭楚淮。”
郭楚淮朝刘笕川走去,他蹲下来向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同刘笕川和好。
刘笕川想了想,也伸出手。
“呃!”
突然地,只见一把小刀,刺进了郭楚淮的胸膛!
“你!……”郭楚淮倒在地上。
刘笕川冷笑道:“早就知道打不过你,才留了后手……爸!我替你报仇了!”
刘笕川朝天大喊道。
郭楚淮面目狰狞,眉头拧成了“川”字,鲜血从他的胸膛和嘴角流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遍布全身。
“再见了,杀兔仙。”只听刘笕川冷冷说道。
话音刚落,刘笕川便离开了。
郭楚淮一个人躺在地上,他已无能为力,渐渐晕了过去。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人到了他身边,并且在喊他的名字。
“就这样吧。”
郭楚淮闭上了眼睛。
……
“他醒了!”
病房里,几个学生打扮的人围在病床边,桌子上摆满了鲜花和水果。床上躺着的就是郭楚淮。
“我……我还活着?”郭楚淮问。
“你当然活着!淮哥,你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吓死我们了!”说这话的是孙义。
“对了淮哥,救你的可是宋校花。”
“?!”
郭楚淮想要坐起来,可一使劲就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疼痛。
孙义几个人赶紧小心地把他扶他坐好。
“淮哥,医生说你起码还得休息三个星期,虽然那把刀没有刺入你的心脏,但也是很危险的。”
“凶手已经抓到了,他可是个抢劫犯,是从眉山来的,已经杀了不少人了。刀上有他的指纹,他躲不掉的。”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后来还是医生把他们都赶走了。
……
海边,宋羽乔和郭楚淮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着远方的大海。
“这次是你救了我,谢了。”郭楚淮说。
“有啥好谢的,当时你流了好多血,可把我吓坏了。”宋羽乔说,“咱俩现在也应该算是扯平了。”
“那倒是。”
“……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也许……就算你是杀兔仙,我们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过了许久,宋羽乔缓缓说道。
郭楚淮想了很久,脑子里孙义他们的脸浮现出来。
或许有几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吧。
“那我也努力一把,当一个称职的朋友。”郭楚淮说。
两人相视一笑。
大海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天空的蔚蓝和云彩的轻盈。阳光的散落,使得海面上的每一处都恍若摧残的宝石,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