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杀兔仙（二）：杀兔仙
“一撒开天门，唵哑哞。
二撒闭地府，吒唎哞哞唵哑哞。
三撒并流神，唵哑哞。
四撒四鬼路，吒唎哞哞唵哑哞。”
“哪个道士在唱歌？”那个瘦高个手里还拿着酒，不明所以。
“道士？！”壮汉哈哈大笑，整张脸都扭曲了，额上青筋暴起，异常难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道士！”
唱戏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停止：
“王善霹雳通三界，
殷郊越斧动乾坤，
马胜金铊制妖邪，
关羽抡刀显神威，
唵哞哞哞吒哑嘙。”
两个男人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还觉得那个调怪好听的。甚至在那里欣赏了起来。
“灵官点兵候元帅，
兵有钱财马有粮，
五里山头扎一寨，
一条死路往东来，
唵哞哞哞吒哑嘙。”
听着听着，那壮汉突然不耐烦起来，嚷嚷道：“奶奶的，别唱了！”
他听着唱词，终于感到不对劲了。
“我出去看看是哪个畜生在唱！”壮汉对瘦高个说。
然而壮汉刚打开门，就被一股力量给踹飞了。
不仅是壮汉，就连瘦高个和宋羽乔也愣住了。
门外什么都没有！
可偏偏，那个壮汉就被踹了出去。
而且他体型大，能把他踹出去，必然力量惊人！
瘦高个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抓起啤酒瓶就朝着门口的方向扔去。
只见那个瓶子在空中突然就停了下来，还是急停！
它停下来后，又向瘦高个撞去了。
瘦高个没有防备，正好被爆头！
好在那只是个易拉罐，伤害并不大。
但是易拉罐在空中急停，而且没有下落，这明显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
“这怎么可能？！”两个罪犯都懵逼了。
宋羽乔也瞪大了眼，此等灵异事件，居然让她给撞到了。
就在两人的诧异中，瘦高个的头发突然高高竖起，如同炸毛一般，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头发。
接着瘦高个整个人跪了下去，磕了个重重的响头！
宋羽乔“扑哧”笑出声来。
壮汉怒不可遏，打算给宋羽乔一点教训，张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啊！”惨叫的不是宋羽乔，反而是那个壮汉！
壮汉低下头，却见自己大腿上赫然多了一个血窟窿！
像是有什么利器扎进了他的大腿！
壮汉真的慌了，看着还在磕响头的瘦高个，他也往外头跑。
结果没等他跑出门，自己就被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宋羽乔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她不知所措。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警察才赶到，将两个罪犯绳之以法。
郭楚淮和宋羽乔也去了警察局录口供。
宋羽乔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还强调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郭楚淮则说他原本是想要唱戏引开两个罪犯，结果出现了如此事件。
警察面面相觑，不大相信他们说的话，但是当两名罪犯也说了这般话时，他们顿时不淡定了。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鬼？”警察们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出所以然。
都知道世上无鬼，鬼在人心。这个时间确实很让人头疼，但警察们也没把它当回事，罪犯抓住了就好。
“你是怎么做到的？”警局里，宋羽乔问。
“什么怎么做？”郭楚淮反问道。
“你让我捂住耳朵，到后面那灵异事件，绝不只是‘想要引开罪犯’那么简单。”宋羽乔语出惊人。
“哪有……就是我说的那样。”郭楚淮坚持自己的观点。
“还挺神秘，”宋羽乔嫣然一笑，“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别说了，我不能跟你谈恋爱的。”郭楚淮愁眉苦脸。
当初他为了摆脱宋羽乔，郭楚淮那是绞尽脑汁，结果他现在又意外救了宋羽乔一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到底为什么？”宋羽乔不解。
“不能告诉你。”郭楚淮说。
……
“淮哥，听说你那天晚上把宋羽乔救了？”几天后在学校，孙义问道。
“消息在你们当中倒是传的挺快。”郭楚淮也没有否认，但是他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
“实话跟你说吧，那天晚上我们本想叫她来的。结果却发生了这种事。”站在他旁边的石瑞叹了口气，“是我们错了，淮哥。”
郭楚淮听了着实吃了一惊：“合着这一切是你们策划的？”
“是我们错了，淮哥。但是宋羽乔被绑架我们是真没想到。而且，现在宋羽乔在论坛里大肆宣布要把你追到手。”
“她似乎更喜欢你了。”
“……What can I say?”
放学后，他再次找到了宋羽乔。她和她的闺蜜正在畅所欲言。
“你到底想干什么？”郭楚淮质问道。
“我说过了，肯定要做你女朋友。”宋羽乔一脸戏谑地看着郭楚淮。
“我告诉你，我是杀兔仙，我们俩八字不合，你要是执意如此，你迟早会被我克死！”郭楚淮怒吼道。
这个语气已经把宋羽乔吓到了，但她还是装作平静。
“哼，都是封建迷信，现在谁还信这个？”宋羽乔说。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孙义，我家里有没有我父母的遗像！”郭楚淮真的生气了。
宋羽乔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原来郭楚淮竟然早已没了双亲。
宋羽乔瞧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害怕了。
郭楚淮瞪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眼神软了下来。
“明天中午，你来图书馆找我，我有东西给你看。”
……
宋羽乔今天没有和闺蜜唠叨，而是早早吃完午饭便来到图书馆。郭楚淮已经在等她了。
“这是什么？”
只见郭楚淮手里握着一本发黄的书。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卦书，是我爷爷以前买下来的。已经将近百年了。”郭楚淮说。
“这里面记载着所有卦象，还有天干地支、星象什么的，反正玄学的内容基本上都在这了。”
“也就是说，这其实就是一本玄学的百科全书？”宋羽乔说。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信吗？”
“当然。”郭楚淮很肯定地说，“这本书所记载的，基本上应验了我们家里的所有事。”
郭楚淮翻开书，这里面的文字基本上都是以古文字书写的，还好郭楚淮有做过一些功课，他能看懂这上面的字。
“我昨天和你说过了，说我是杀兔仙的命格，杀兔仙是掌律吕的，所以我天赋异凛，唱戏唱得好。
“但是杀兔仙的命不好，因为那颗星是天牢星的囚星。
“所谓天牢星，其实就是贯索九星，它是一个监狱，专门关押卑贱之人。”
“你别忘了，古时候那些唱戏的人，别人把他们叫什么？”郭楚淮问。
“伶人。”宋羽乔回答。
“没错，在旧社会，人分五等，而最低等的人，就是这些伶人。
“书里记载，杀兔仙命夭孤克，性刚烈强，不但自己命不好，还会克死身边所有人。”
“你……此话可当真？”宋羽乔的声音有些发颤。
郭楚淮点头：“我的父亲恰巧也是个杀兔仙，他就克死了我的祖父母和我母亲。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我祖父母。而我——我克死了我父亲和两位儿时的好友。”
“我的父亲的那些朋友也没有好下场。他的朋友不多，也就五六个。十几年前，我父亲邀请他们出去玩，结果在路上遭遇山体滑坡，全没了，只有我父亲还侥幸活着。”
“那些朋友的家属那会都说他是杀兔仙，是他克死了所有人。”
“对不起……”宋羽乔也哽咽了。
“这世间所有的戏曲，被分为了两种：阴戏和阳戏。阳戏是唱给活人听的，阴戏是给死人听的。活人不能听阴戏，否则后果惨重。”
“也就是说，那天你让我捂住耳朵，就是因为你要唱阴戏？”宋羽乔这才恍然大悟。
“是的，我唱的戏是目连戏，目连救母的故事你肯定听过了，是从唐朝那儿传的。”
“难怪。”
郭楚淮合上了那本古老的卦书，说：“现在你知道了？跟我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郭楚淮离开了图书馆，剩下宋羽乔一个人傻愣着。
“杀兔仙……”宋羽乔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