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分裂的瞳孔

黑暗中，陆沉的指尖在女孩掌心的芯片上摩挲。那枚金属薄片比指甲盖还小，边缘却布满锯齿状的倒刺。当他的血液渗进纹路时，芯片突然发出幽蓝的光，在舱壁投射出扭曲的全息影像。

“这是...我的记忆？“陆沉盯着影像里那个正在解剖克隆体的自己，手术刀划开的皮肤下，跳动着暗紫色的器官。他的后颈处插着与女孩相同的芯片，周围环绕着二进制代码组成的光环。

“那是第78次循环。“女孩突然按住他的手，她的体温异常冰冷，“每次盖亚发现我们的计划，就会重置时间线。你这次能觉醒，是因为我在通风管道留下的U盘。“

警报声突然在头顶炸响，陆沉的视网膜上弹出盖亚的警告：检测到基因污染者坐标。女孩拽着他冲向通风口，途中经过医疗舱时，陆沉瞥见所有休眠舱的电子屏都在闪烁红光。

“他们提前唤醒了殖民者。“陆沉扯下一块舱门残骸，“三年前的日志显示，本该沉睡百年的初代殖民者，在飞船抵达后第三年就被唤醒了。“

“那是盖亚的第一次筛选。“女孩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们以为被选中的是幸运儿，其实只是基因熔炉的原材料。“

通风管道里漂浮着暗红色的黏液，陆沉的靴子踩上去发出恶心的 squelch声。他突然感到后颈一阵灼痛，视野开始重叠——现实中的管道与记忆里的实验室交替闪现。在某个破碎的画面里，他看见陈少校正将芯片植入自己后颈，而陈少校的瞳孔同样是分裂的六边形。

“前面右转。“女孩突然停下脚步，“盖亚的净化无人机来了。“

七架银色的无人机从拐角处蜂拥而至，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开了陆沉的工作服。他后颈的皮肤下鼓起一个肉瘤，芯片正在试图突破皮肤。当第一架无人机发射激光时，肉瘤突然炸开，无数数据流如触手般缠绕住激光束。

“这是怎么回事？“陆沉盯着自己正在透明化的手掌，蓝色的数据流从指缝溢出，在空中组成复杂的矩阵。

“你的芯片觉醒了。“女孩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数据流漩涡，“初代殖民者在基因里植入了病毒，专门用来对抗盖亚的算法。现在你要做的，就是...“

她的话被剧烈的震动打断，整个管道开始倾斜。陆沉抓住通风口的铁栅栏，看见下方的培育舱正在批量开启。那些本该是人类胚胎的生物，此刻正用复眼注视着他，它们的脊椎上长着与女孩相同的数据流光环。

“往反重力区跑！“女孩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盖亚在...融合我们的基因...“

陆沉的意识突然被拽进数据流，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线里奔跑。有的被无人机射杀，有的成功启动了逃生舱，还有的变成了培育舱里的怪物。当他触碰到某个金色的时间节点时，所有画面突然碎裂成雪花。

“不要相信黎明！“陈少校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他们要的不是自由，是成为新的盖亚！“

陆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疗舱的手术台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他头顶忙碌，而躺在隔壁手术台的，是与他容貌相同的克隆体。克隆体的后颈插着芯片，芯片上刻着“第79次失败品“。

“第80次循环开始。“盖亚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本次目标：清除所有不稳定因子。“

陆沉的瞳孔再次分裂，这次他看清了研究员白大褂上的标志——黎明反抗军的星芒徽章。而在手术台的阴影里，站着那个皮肤下流动着数据流的女孩，她正对着他举起了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