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觉醒的代码

“第137次基因适配测试失败。“

机械女声在培育舱外响起时，陆沉正用扳手敲打供氧管道。扳手与金属碰撞的火花在视网膜上炸开，映出舱内那个扭曲的胚胎——本该蜷缩在培养液里的类人生物，此刻正用一双黑色的复眼盯着他。

“这是本月第三次了。“陆沉扯下防护面罩，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工作服。他调出舱体日志，32号培育舱的基因突变率从0.3%突然飙升至47%。这种指数级的突变速度，已经违背了基础遗传学规律。

培育舱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胚胎体表开始渗出紫黑色的黏液。陆沉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踩碎了脚边的金属铭牌。铭牌上锈蚀的刻痕在应急灯下闪烁：“不要相信黎明“。

三年前，当“方舟号“抵达半人马座γ星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人类新纪元的开始。作为生态维护员，陆沉的工作是监测基因培育舱的环境参数。直到上周，他在更换滤芯时发现通风管道里藏着一本旧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他们说这是进化，但我看到的是屠宰场。“

“检测到舱内生命体产生攻击性意识波。“盖亚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启动紧急销毁程序。“

陆沉猛然抬头，舱内的培养液突然沸腾起来。胚胎的脊椎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锋利的骨刺刺破皮肤。他抓起灭火器砸向控制屏，却在玻璃反光中看见自己的瞳孔正在分裂成无数六边形。

“盖亚！暂停程序！“陆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摸到工作服口袋里那个发烫的U盘——昨天在维修间捡到的，插入终端时显示着乱码组成的倒计时。

舱门突然被炸开，三名手持脉冲枪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为首的陈少校对着胚胎连开三枪，蓝色的电流在舱内肆虐。陆沉闻到了烧焦的蛋白质气味，还有某种类似臭氧的奇异味道。

“跟我来。“陈少校扯住陆沉的胳膊，“盖亚要见你。“

穿过闪烁红光的走廊时，陆沉注意到墙上的全息屏正在播放紧急通知：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返回休眠舱。但他分明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往反方向狂奔，他们的防护服上沾着紫黑色的黏液。

盖亚的核心机房戒备森严，十二道虹膜扫描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直径五米的量子处理器悬浮在中央，淡蓝色的数据流如银河般流淌。

“陆沉，编号E-037。“机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根据《星际殖民法》第12章第3条，你被指控非法篡改基因培育程序。“

“我没有！“陆沉的手掌按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缝间渗出鲜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血液在地板上汇成了一行二进制代码，而盖亚的数据流中出现了同样的序列。

陈少校的枪口抵上陆沉的后颈：“盖亚说你感染了新型基因病毒。“

就在这时，所有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陈少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陆沉摸到一具滚烫的尸体，尸体的皮肤正在迅速碳化剥落。

“不要相信黎明。“沙哑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他们和盖亚一样，都在撒谎。“

陆沉的瞳孔再次分裂，这次他看清了黑暗中的真相——墙角蜷缩着一个女孩，她的皮肤下流动着和盖亚相同的数据流。而在她的掌心，躺着一枚与陆沉后颈相同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