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卡耶咒云讨伐战（上）
可我还记得那一天，她靠在窗边看日出，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对我笑着说：“咔奇，我们去冒险吧！”
“请您下达合理命令。”我说道。
虽然如此，我最后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
下午。
头戴黑帽子，腰间挂着鸟嘴面具，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来到约定的地点，收起雨伞，准备叩响门扉。
在叩门之前，中年男人让年轻人做好准备。
“这次会议很重要，我对你只有三个要求：少说话，看我脸色行事，我让你闭嘴你就闭嘴，听清楚了吗？”
“好的，队长。虽然我觉得其实是一个要求。”
“闭嘴。”
年轻人点头表示清楚。
两人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早已经到场的七个人。
摆钟指向五点，嘀嗒作响。
橙黄色的永续光水晶灯下，七道目光齐刷刷照射过来。
年轻人咽了咽口水，似乎感到尴尬，而中年人则一边微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首先是穿着黄色披肩风衣，胸口绣着公会徽章的老人——冒险者公会分部的会长D，然后是秘银级冒险队伍“碧波潭”的女队长碧云和号称“神枪”的队友浪涛，剩下的则是大块头亚特和小个子莉娜二人组，以及盔蓬组合。
“副会长因为一些事情缺席了这次会议，所以只差你们两人了。”
中年人脱帽向众人致歉，“抱歉，整理资料花费了点时间。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快开始吧。”
“在此之前，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那么请允许我简单地自我介绍一番：我是隶属于卫生骑士团的骑士，调查兵团第三大队第三小队的成员，现临时担任第二十七小队队长，也是此次讨伐行动的负责人之一——十字时笺，各位叫我十字就好。这位则是副队长原木。”
“我叫原木鸠福吉，大家叫我原木或者原木鸠就好。”
“——原木，把资料发下去。”
“是。”
原木开始分发资料，边发边道：“这些是我们目前调查出的情报，其中还夹带了卫生骑士团的新兵手册和灾害处理指南，事后我们会进行回收，请勿遗失。”
“那么现在我宣布，此次‘卫生骑士团与冒险者公会联合会议’正式开始。十字队长，请。”
“嗯。首先…原木。”
“是！”
然而过了半响都没有动静，坐在靠后位置的盔甲男见状，藏在头盔里用幻术捏出的假脸不禁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播放投影。”
“是！”
原木开始施展魔法，从掌心中投射出的光在地图上构建出立体图形。
“大家看，正在下雨的灰色云朵笼罩了大半个东南地区，根据占星师的预测，至少在未来三天内都不会停雨，大概。”
十字伸出右手穿过乌云，指着一朵格格不入的红色云朵：“这是讨伐对象，围绕在周围的三角形则是食尸鬼，散布在各地的灾难也是类似的东西。根据推测，该事件起始于2个月前，在一座名为阿卡耶的小镇里忽然爆发了一场小型流感。起初这种流感并不致命，大多数感染者很快就会自我痊愈，除了咳嗽以外并无其他异常。尽管在当时有个别职阶者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但是没有人在意，小镇卫生部对此负有责任，不过清算的事情已经没有谈论的必要了，我想大家都懂我的意思。”
“但是还有幸存者对吧？”小个子说道。
“疯子！”碧云骂道，看过资料后，套着铁腕的右拳捶在桌上。她有注意力道，不然整张桌子都会碎裂，狂战士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稍安勿躁，队长。请问黑帽子对目前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十字扫视了一圈众人，继续道：“我就直说了吧，在此之前像这类事件一直是由我们卫生骑士团负责的，外行人往往只会越帮越忙，可担任阿卡耶小镇卫生部员的人恰恰是一群外行人，不！应该是米虫才对。卫生建设的问题暂且不谈，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简直糟糕透了。
“内地的支援来不及，第二十七小队的成员基本上都是一群新兵，城内的卫生部也是米虫窝。另外在我看来，冒险者中真正可靠的战力便只有在座的诸位了，但是诸位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吗？……有吗？”
“没有啊，长官。”
“闭嘴，没问你。”
“我们的队伍倒是处理过几具浮尸，可是这种规模的实在无从下手。”
矮个子的小丫头举手道：“是要先打散对吧？”
“没错。若是放在以往，再强大的诅咒只要打散了就只是砧板上的肉而已，真正的麻烦反而是盘踞在附近的食尸鬼。”
十字翻开资料的其中一页，只见上面写道：
“神啊！”
站在灾云形似头部位置的人忽然呼喊起来，粗扩的嗓音穿越了雨幕和云层。
当时我和铁树葡挞躲在云层里观察到了这一幕，她为了看得更清楚冒险接近了他们，可是很快被发现了。
一群食尸鬼捉住了她，然后…吃了她。
然后是一段影像：
男人张开双臂，似乎完成了什么仪式，右手背上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
泥巴平原。
一个穿着白色巫师袍的男人沐浴在雨中，头顶上是滚动的乌云，身后是众多弟子，脚下是凝结的庞大肉块，肉块悬浮在半空中，伸出六根细长的足在几乎变成沼泽的平原上像甲虫一样爬行。
“根据密信传来的消息，他们似乎打算反抗到底。老师，我们要怎么做？”
男人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弟子，脸上挂着如冻鱼般僵硬的微笑。
年纪不到四十岁，脸庞却憔悴如老人，这就是他的老师“丙级淋”——别误会，这当然是假名。
尽管如此，徒弟的心中却并无任何对这位老师不敬的念头。
“哦？是怎样的反抗？”
“除了冒险者公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以及来自第三调查团的一名骑士和秘银级冒险者小队‘碧波潭’之外，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让他们挣扎好了。”
“好的，大人。不…老师！”大弟子同样露出微笑，“真是一群蠢货，面对此等杰作就算来一车精锐也是送死。”
…
“这样的话……”莉娜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说道，“我有个提案，亚特可以把飞行魔法施加在别人身上，配合我们的组合绝技‘千重吟唱’可以使出各种魔法同时支援三十个人，具体效果的话……”
“相当于三十名专精辅助魔法和二十名专精攻击魔法的精锐，换算成冒险者的话相当于五十名白金级战力。”咔奇补充道。
椅子’咚‘地一声倒下，戴着黑帽子的人猛然站起。
“五十名…等个屁的支援！咳咳，好吧。抱歉，我失态了。莉娜女士，亚特先生，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不过施展这样的秘法有什么代价吗？”
“视消耗情况，维持时间最少一天，最多一周，事后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而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次使用，另外我需要提醒你们，我们并不是因为生死危机才加入这场战斗的，请注意区分。”
“当然，无论是因为何种原因加入这场战斗的人，我们冒险者公会都不会亏待他们的。”
“骑士团也一样。另外不知两位……”
“十字队长，有什么私人事情之后再说。”
“唉，我这人真是的…各位继续。”
“这样一来，我们的胜算就大多了对吧？敌人在天上，我们也在天上，起码场地优势就被抹平了。怎么样，这个提案？”
“非常好。想必一定能够在这场战斗中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言尽于此。”十字背靠在椅背上轻松地叹了口气，随后用饱含希冀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如果各位还有什么想法的话，不妨直说。”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藏私了。”
盔甲男飞飞从怀里拿出一大块水晶，解释道：“这是封魔水晶，是类似封魔令牌的东西，里面封印着非常强大的魔法，至于具体如何就请各位做个鉴定了。”
“让我来吧。”D说道，顶着十字殷切的目光开始了鉴定。
许久过后，D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怎么样？”
“难以形容，这不是一般的魔法，但也不像绝技。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召唤魔法，能够召唤未知的强大魔物。飞飞先生，请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块水晶的？”
“我从某座遗迹里拿到的，话说各位有人听说过天使吗？”
众人纷纷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么关于遗迹的事情之后再谈好了。D先生，这个魔法怎么样？倘若按照冒险者公会的标准来评判，大概处于什么样的程度？”
“我没法肯定，但倘若按照冒险者公会的标准来判断的话，绝对是顶尖冒险者的程度，如果不出意外，用来应对这场灾难绝对够用了。”
“原来如此！”
如果换算成白金级冒险者的话，大概可以算多少人？不对！这么换算大概会有点蠢吧？飞飞心想道。
“我记得在冒险者的分级中最高级的就是精钢级，不过据闻在凰金王国，还有一个专门设立给那些哪怕是在精钢级冒险者中也依然出类拔萃的人的特殊级别。”
“凰金级。但这只是王国内部的说法而已，冒险者公会里并没有相应的等级划分。飞飞先生，如果你是想要了解召唤物的具体实力的话，我只能说没有亲眼见证过，所以不好评价。”
“这样啊。”
很快众人又齐齐看向碧波潭小队的代表。
“看我干嘛？没有。——【狂化】算吗？”
“那也拜托碧波潭了。”
“【狂化】就不是底牌了吗？操！”
“接下来让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的作战方案吧，按照我们卫生骑士团的布置，根据任务分工，对付大型诅咒一般会分为三组……”
…
“那么最后我再重申一遍分配结果：D会长和E会长留在城内。”
“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是如果诸位都失败了，到那时候我们将负责最后的城防战。”
“嗯。剩下的，由我和碧波潭小队组成攻坚组，魔塔小队和漆黑小队提供支援，另外再挑一些人和二七队组成一组，原木来指挥这一组。原木，没问题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就是这样，各位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没有就散会吧。”
…
“飞飞先生。”
“已经一星期了，看来你终于习惯了，娜贝，干得不错。”
“是的！飞飞大…先生……”
果然乐极生悲了吗？
“也轮到在下再次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主公！”被娜贝骑在上面的魔兽忽然开口喊道。
“算了，我们走。”
“是。”娜贝面色有些沮丧地应道。
“不要无视在下的话啊，主公！”
“亚特的飞行魔法正好对非人形的生物无效，这次行动仓助就待在城里好了，我已经暂时把你移交给D指挥了。”
“啊！”巨大仓鼠的悲鸣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紧接着被娜贝一巴掌扇停。
“趁着今晚做好准备吧，娜贝，仓助。”飞飞感受着体内涌出的另一股力量，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玩家面板，面板有两个。
虽说遇到过的人似乎都没有第五位阶以上魔法的概念，但是这个世界却存在将低阶魔法提升到媲美高阶魔法的特殊能力，职阶构成无论是和【YGGDRASIL】还是上一个世界都完全不同，而且复活魔法也产生了严重的副作用，必须更加谨慎才行，这个世界说不定比上一个世界还要危险。
“纳萨力克在这个世界的实力也许并不强大，但是既然我们也可以获得这个世界的能力，我们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进步速度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向这个全新的世界宣告’安兹·乌尔·恭‘的存在吧！”
“是！飞飞先生！”
“是的，主公！”
…
“莉娜女士，亚特先生，请等一下！”
“怎么了，十字先生？”
“打扰了，我正好有些事情想问。”
十字笑眯眯地看着俩人，继续说道：“请问两位有贩卖绝技途径的想法吗？这么问有些突兀，但先别急着拒绝。我代表卫生骑士团向两位传达收购意向，二位是旅行者，所以可能不知道，大多数人之所以成为冒险者其实不是为了冒险，而是为了钱。别的不敢保证，如果和卫生骑士团交易的话绝对可以发财，就算是真心想要成为冒险者的人，获得一大笔钱用来购买装备也是不错的。——原木，拿纸笔来，要羊皮的。”
十字写了两张名片递给两人。
“我在骑士团里偶尔也做点财务方面的工作，这张名片是’希望和二位交易‘的证明，五年内有效。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也很乐意，当然了，也许两位十年都用不上这个东西，但是某些东西‘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望着两个黑帽子撑着雨伞消失的背影，莉娜忽然说道：“我还以为要招揽我们呢。”
“怎么会呢？说到底我们只是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物而已，况且就算他想我也不可能同意。等旅途结束后，无论如何您都必须回去，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是吗？雷笛儿。”
雷笛儿狠狠地踩了咔奇一脚。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快走吧，磨磨蹭蹭的。等等！不许走在我前面！”
…
队长已经去忙了，此时副队长原木正独自走在小巷里。
一只老鼠忽然从下水道的排水渠里爬出来，给他递了张纸条。
纸条里写道：血色将至，月圆否？
“月当然不圆，如果你死了就圆了。”
原木冷笑起来，随手用火魔法把信烧掉，又一脚把老鼠踩死，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巷口。
在他走后，又有一只老鼠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奶酪，似乎只是一只普通的家鼠。
这只老鼠在路过同类尸体时忽然停了下来，放下奶酪去嗅了嗅尸体，很快确认了什么，抛下奶酪不管把尸体叼走了。
…
第二天，小镇广场。
冒险者公会的会长D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向台下的众人做着演讲。
“现在是凌晨三点，雨已经停了，天仍还漆黑一片，往常这个时间里我们大多还在被窝里面睡觉呢，当然也有早早就开店营业的人，但是这样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D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后，拿起台上的资料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七月六日的那天，我和家人们去做礼拜时忽然有许多人咳嗽了起来。起初我们都没有在意，但是咳嗽声却越来越多，尽管如此，大多数人还是坚持要做完礼拜。
我一向觉得礼拜很麻烦，家人们觉得不舒服就直接拉着他们一起开溜了。等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出门后忽然看见天上飘着一团东西。我是一名职阶者，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清了那是什么——里面有许多熟悉的面孔，而且都在挣扎和尖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立马带着家人们逃走了。这是一名幸存者的自述。”
黑帽小队的队长十字时笺也走上台，D将旁边的位置留给了他。
“我是被指派前来解决这场灾难的人，来自卫生骑士团的骑士——十字时笺。你们当中或许有不少人对我有意见，不过怎么看我那是你们的事。另外我认为群众有必要知晓真相，所以公开了部分情报。
“想来大家都知道你们将要面临什么了。没错，那种鬼东西是被命名为‘阿卡耶飞天诅咒’的新型诅咒，和著名的鬼蚊飞天诅咒具备相似的效果，可以赋予感染者使用魔法【飞行】的能力，不过可怖程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当诅咒发作时，感染者一旦进入人群密集的区域就会失控。鬼蚊飞天诅咒通常会让感染者一口气飞上高空，然后摔死或者砸在人多的地方，而阿卡耶飞天诅咒不仅伪装性强，还具有集体爆发的特质，而且感染者的下场会更惨。如果是自然灾害也就罢了，但是这绝非偶然发生的自然灾害，换言之，有人在从中作梗。”
“在此之前已经有数座城镇被毁灭。诸位，不必怀疑敌人的邪恶，敌人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因此我们必须战斗！举起我们手里的武器，消灭所有想要伤害我们的人！”D喊道，一拳捶断了身前的讲台。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决不是在挑战不可战胜的敌人，你们看！有他们在的话，我们必将获得胜利！”D指向身后，强者们正从台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