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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讲故事之惊魂勐鬼街2

共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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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讲故事之惊魂勐鬼街2:404自杀室5

我以为把林薇的执念尸骨葬在郁金香地,这桩纠缠了五年的诡事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四号宿舍楼翻修后,那扇刻着歪歪扭扭“404”的木门被换成了崭新的白色防盗门,门牌号也改成了“408”,学校想借着这种方式,彻底抹去那段阴森的过往。纪念馆的留言簿上,每天都有学生写下温暖的话,有人祝林薇安息,有人感慨世事无常,日子久了,连宿管阿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陈峰在郁金香地的歪脖子树下守了三天,才重新踏上去山区的路。走之前,他把那条郁金香项链留在了木牌旁,说这是他欠林薇的,该物归原主。老道士临走时,给我留了一道护身符,黄纸朱砂绘着符文,戴在脖子上,带着点淡淡的檀香味,他说这符能护我百邪不侵,还嘱咐我,若是再遇怪事,就去城郊的青云观找他。

我和赵萌、孙悦的日子,渐渐回归了正轨。我们会一起去食堂抢糖醋排骨,会在晚自习后溜去操场看星星,会在周末窝在宿舍里追偶像剧。404的阴影,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直到深秋的一个雨夜。

那天的雨下得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不停敲打。晚自习提前下课,我和赵萌、孙悦撑着一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宿舍走。路过四号宿舍楼时,孙悦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四楼的方向。

“你们看,那间408,怎么亮着灯?”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原本该是漆黑一片的408室,此刻竟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在漫天雨幕里,像一只幽幽的眼睛。

“奇怪,纪念馆不是每天晚上六点就锁门吗?”赵萌皱起眉,“而且宿管阿姨说过,里面只放了些旧物件,根本没接电灯啊。”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那股熟悉的阴冷感,像是蛰伏的蛇,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爬。

“别瞎看了,快走。”我拉着她们,想赶紧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扇白色的防盗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道惨白的影子,从门缝里飘了出来,站在四楼的走廊上,朝着我们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

赵萌和孙悦吓得尖叫出声,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浑身发抖。

我咬着牙,攥紧了脖子上的护身符。符纸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对抗那股刺骨的寒意。

“那……那是什么?”孙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我盯着那道影子,心脏狂跳,“快走!回宿舍!”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进三号宿舍楼,连伞都顾不上收,直到钻进被窝,还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黏腻得难受。

那一晚,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谁都没敢合眼。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我顶着黑眼圈,去找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听完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抓着我的手,指节泛白:“你说的是真的?408的灯亮了?还看到了……影子?”

“千真万确。”我点点头,“赵萌和孙悦也看到了。”

宿管阿姨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完了……完了……老道士说,封印只能管三个月,现在刚好过了三个月……”

“什么封印?”我追问。

宿管阿姨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老道士当初封印林薇的时候,就说过,那只是权宜之计。他说这栋四号宿舍楼,本身就建在一块聚阴地上,当年建校的时候,为了压下阴气,在地基里埋了一尊镇煞鼎。可五年前林薇跳楼,怨气冲散了鼎上的阳气,镇煞鼎就成了摆设。后来林薇的怨气和聚阴地的阴气缠在一起,就算是葬了执念尸骨,也只是暂时压下去,一旦过了三个月的期限,阴气再次凝聚,她……她还是会回来的。”

“那镇煞鼎呢?”我急忙问道,“把鼎挖出来,重新激活阳气,是不是就能彻底解决问题了?”

“难啊。”宿管阿姨摇了摇头,“镇煞鼎埋在宿舍楼的地基下,要挖出来,就得把整栋楼都拆了。学校怎么可能同意?”

我的心,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值班室门口。

是陈峰。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脸色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像是连夜赶回来的。

“阿姨,小雅。”陈峰的声音沙哑,“我听说……四号宿舍楼又出事了?”

宿管阿姨看到他,眼圈一红:“你怎么回来了?”

“我昨晚梦到林薇了。”陈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在梦里跟我说,她冷,她被困在黑暗里,出不来。我就知道,事情没结束。”

我看着陈峰,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段因果。

“现在怎么办?”赵萌和孙悦也赶了过来,她们的脸上满是恐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出事吧?”

陈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去青云观,请老道士出山。”

“我跟你一起去。”我立刻说道。

宿管阿姨点了点头:“我留在学校,盯着四号宿舍楼。你们快去快回。”

当天下午,我和陈峰就踏上了去青云观的路。

青云观坐落在城郊的青云山上,山路崎岖,车子开到山脚下就走不了了,我们只能徒步往上爬。深秋的山上,落叶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才看到青云观的山门。山门斑驳,上面刻着“青云观”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个小道士,正坐在山门口扫地。看到我们,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打量着我们:“两位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我们找玄清道长。”陈峰急忙说道,“就是半个月前,去明德大学驱邪的那位老道士。”

小道士点了点头:“师父正在后院打坐。两位施主随我来。”

我们跟着小道士,走进了青云观。道观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看起来竟有几分禅意。

后院的银杏树下,玄清道长正盘腿而坐,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你们来了。”玄清道长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苍老的沙哑,“我算到,你们今日会来。”

“道长,求您再出手帮帮我们吧。”陈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林薇又回来了,四号宿舍楼又出事了。”

玄清道长叹了口气,示意我们起身:“起来吧。这桩因果,本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结的。”

他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看到那道护身符,点了点头:“这符还在,倒是护了你不少。”

“道长,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我急切地问道,“难道真的只能拆了那栋宿舍楼吗?”

玄清道长摇了摇头:“拆楼并非上策。聚阴地的阴气,若是强行驱散,反而会波及周围的地方。要想彻底解决,只有一个办法——重铸镇煞鼎的阳气。”

“怎么重铸?”

“镇煞鼎以纯阳之血为引,辅以七七四十九天的诵经,便能重新激活阳气。”玄清道长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峰的身上,“而这纯阳之血,必须是与林薇有过因果纠缠之人的血。”

陈峰的身体一震,他立刻明白了玄清道长的意思。

“是我。”陈峰抬起头,眼神坚定,“林薇的死,因我而起。这纯阳之血,理应由我来献。”

玄清道长点了点头:“你能有此觉悟,甚好。只是,献血重铸,对身体损伤极大,你……”

“我不怕。”陈峰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欠她的,我必须还。”

玄清道长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从屋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和一个黑色的瓷瓶。

“三日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你我三人,去四号宿舍楼的地基下,取出镇煞鼎。届时,你以匕首割破手腕,将血滴入鼎中,我再诵经作法,便可重铸阳气。”玄清道长看着我们,“只是,那一夜,林薇的怨气定会达到顶峰,她定会全力阻挠。你们……可有勇气?”

我和陈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心。

“有。”

三日后,月圆之夜。

月光惨白,像是一层霜,洒在四号宿舍楼的楼顶。整栋楼,像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陈峰和玄清道长,带着工具,悄悄潜入了宿舍楼。宿管阿姨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楼道里的灯,全都熄灭了,只有我们手里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

我们来到一楼的储藏室,玄清道长说,镇煞鼎就埋在储藏室的地板下。

陈峰拿着撬棍,用力撬开地板。木板被一块块掀开,露出了下面潮湿的泥土。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泥土里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小心。”玄清道长提醒道,“阴气已经开始扩散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挖着泥土,挖了大概有一米深,终于,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一个青铜鼎。

鼎身斑驳,刻着复杂的符文,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灰,看起来已经有了不少年头。

“就是它了。”玄清道长说道。

陈峰放下撬棍,拿起匕首,深吸一口气,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镇煞鼎上。

“滋啦——”

一阵刺耳的声响,鼎身瞬间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些黑灰,像是被灼烧着一样,一点点剥落。

就在这时,整栋宿舍楼,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隆——”

一声巨响,四楼的408室,防盗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惨白的影子,从里面飘了出来,正是林薇。

她的样子,比之前更加恐怖。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沾满了黑色的污渍,裙摆下,是虚无的空气。

“你们……竟敢坏我的好事!”林薇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都给我陪葬!”

她张开双臂,一股强大的阴气,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玄清道长脸色一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

桃木剑上,亮起一道红光,朝着林薇刺去。

林薇尖叫一声,身体往后退了几步,阴气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陈峰!快诵经!”玄清道长大喊道。

陈峰忍着手腕的疼痛,拿起玄清道长提前准备好的经文,开始大声诵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储藏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镇煞鼎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储藏室。

林薇的身体,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她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林薇大喊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陈峰!我恨你!我恨你!”

陈峰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他的眼泪,滴落在经文上:“林薇,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镇煞鼎上的金光,猛地暴涨。

一股温暖的阳气,从鼎中散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储藏室。

林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在金光中,一点点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了窗外的夜空。

月光,依旧惨白,却不再透着阴冷。

我看到,那些光点,在月光下,渐渐凝聚成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的身影。她朝着我们,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天际。

镇煞鼎上的金光,缓缓收敛,最终,变成了淡淡的金色,笼罩着鼎身。

陈峰的手腕,已经不再流血。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鼎身,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玄清道长收起桃木剑,叹了口气:“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走到陈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的笑容:“她……终于走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储藏室。

我们把镇煞鼎重新埋回泥土里,盖上地板。

走出四号宿舍楼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我们的身上,带着一丝温暖。

宿管阿姨,正站在门口,等着我们。看到我们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结束了?”

“结束了。”我点了点头,眼眶一热。

后来,学校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校长亲自去了青云观,感谢玄清道长。他没有拆四号宿舍楼,而是在楼前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逝者安息”四个大字。

每年的春天,郁金香花开的时候,陈峰都会从山区回来,去郁金香地的歪脖子树下,坐一坐。

我也会去。

我们会看着漫山遍野的郁金香,聊着那些过往的事。

赵萌和孙悦,有时候也会跟着来。她们说,郁金香花开的时候,真美。

是啊,真美。

就像林薇最后释然的笑容一样,美得让人难忘。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叫林薇的女孩。

想起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执念,她的释然。

我想,她现在,一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地方,笑着,看着这个世界。

而我们,也会带着这段记忆,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我们知道,生命可贵,爱与和解,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