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你太好，我害怕
曹乘越看着张了张嘴后又沉默无话的林允儿，不禁再多看了她一眼，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她的纠结。
在意识到林允儿可能用她的续约条件和SM娱乐公司谈判的时候，曹乘越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小感动。
很少有人对他这么好，还这么的信任他。
在曹乘越的认知里一切都可以衡量和交易，混浊的时代下人与人之间存在着杂质，每个人都是在各取所需。
曹乘越也一直在践行着这样的道理，虽然在生活里偶尔会出现一些意外，但所知所见大致上还是和他知道的一样。
所以曹乘越才会长达几天时间的失神落魄，甚至在公司里练习和上课时候都心不在焉，因为他真的有被林允儿和她的决心给惊讶到。
作为女友，作为大他六岁的努那，他的年上女友，允儿对他真的很好，甚至连他有些过分了的小要求也会满足。
都说不出来还有什么要求和可以挑刺的地方，真的是已经对他很好了。
可是光这样又有什么用，甚至还会让他很有心理负担，也很不自由。
被劈腿的前前前女友：人渣曹乘越是没有心的。
…………………………
曹乘越的思绪千回百转。
美人恩重，还是自由。
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曹乘越犹豫了两三秒，脑海里左右两侧，一棵树，一片森林。
曹乘越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此鲜明的对比，这还有的选？
心中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米亚内～真是很抱歉啦，允儿xi。
这么善良和单纯可是很吃亏的啊，努那，就当是我给你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曹乘越看见林允儿现在犹犹豫豫的样子，于是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杯子里荡起波纹的水。
出神的看着水杯，就那样低着头定定的看了三秒还是四秒。
慢慢地酝酿着情绪。
曹乘越抬起头嘴角上扬着，偏过脑袋看向周围，在扫视了一圈后曹乘越的眼神视线落在了对面的林允儿脸上。
那张曹乘越很熟悉的脸。
不知道捏过多少次和多少次醒来后睁开眼就能看到的那张脸。
怎么就让他又碰到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呢。
曹乘越有些想家了，想回去那个人心冷漠又冰冷的家里，调整他这不稳定的情绪和心态。
他还是没有修炼到位啊，竟然有一丝丝动摇，真是不该！！
看来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啊。
………………
“努那，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都说我不想做练习生了，为什么……”
“你为什么还要做出其他决定呢？”
还没和他商量。
曹乘越说话的同时在轻轻的笑着，一双眼睛也在直直的深情的盯着林允儿和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一停一顿，声音也慢慢变得越来越轻，轻到好像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
有时候人会说谎话，而眼神多半是不会骗人。
曹乘越是那一小半。
看见林允儿闪烁动摇和委屈的眼神，曹乘越望过去的眼神里满是恳切，慢慢低下头，眼里的光也渐渐黯淡下来，这时候曹乘越可怜得像是被主人丢弃后被关在了门外的狗。
“乘越，我……”
没有说出口的哀求在嘴边在心里不停回荡，明亮的眼睛忽然变得暗淡无光，原来黯然失色就是现在这样难看的样子。
原来剧本里写到的场景是这样，忽然间理解，可是林允儿宁愿不要见到。
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明显的不对劲。
短暂的沉默。
林允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到曹乘越伤心的样子，也是心里一痛。
哽咽了声，正想要解释清楚，又被曹乘越打断。
曹乘越已经做好准备了，看到气氛已经烘托到位，曹乘越哪里敢让林允儿说话。
万一，就怕万一。
他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他会心软的（笑）。
“明明已经说好了的事情，怎么可以一个人就变卦，我们的事情不应该一起商量着来吗？”
“或许，或许在努那心中我无关紧要？只要乖乖听话就行？我就只是努那的附属品吗？”
“努那～～？”
曹乘越声音变得沙哑，语气愈加哀伤。
抬头看了一眼林允儿后又慢慢摇头，埋低脑袋，仿若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只是得到了让人失望的结果。
林允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抽了抽鼻子，无论是刚才暂时的沉默无声还是曹乘越那眼神对视下的逃避。
林允儿觉得自己后悔了。
不应该那么急促的下决定和行动，反正恋情都已经曝光，俩人都已经受到了舆论压力和影响，也不该急于一时的，为什么自己就是慌了呢？
“呃那个，乘越啊，你听努那说好不好，努那只是……”
林允儿嗫嚅了一句又迟疑了起来，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原本还想着跟曹乘越说他们俩先分手转地下恋情等曹乘越顺利出道了再说。
可是现在该怎么措辞劝说呢？
难道指责曹乘越不成熟？明明自己对他好，还这么不领情？
可是现在，她面前的她的小男友眼眶红红的，满是泪花，他都快要哭了，她还要怎么开口解释，怎么去怪他不懂事不成熟？
曹乘越在她面前软软糯糯的一副很温柔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有时候脾气倔起来也是相当难对付，那个时候都是她先认错才行。平时说着练习很苦公司安排的课程很多很枯燥，但他都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一次。
可是现在他真的好伤心。
林允儿下意识的起身想要坐过去，坐到曹乘越身边去，又看到曹乘越眼神里的哀伤和倔强，晃了晃神又黯然地坐下。
失神落魄。
她被拒绝了，第一次被曹乘越拒绝了。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以前自己发小脾气都是曹乘越主动来哄她，在任何时候也从来不会拒绝她的。
为什么啊，好难过。
林允儿一直都觉得自己把事情处理得很周到，无论是组合刚出道的黑暗时期还是和其他艺人交际往来，没有人可以挑出她半分错处。
可是如今林允儿完全慌了神。
万一她一会儿又说错话该怎么办，她这次事情没做对，让曹乘越感觉受伤了。
但她明明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怎么曹乘越还一副想要和她分手的样子。
允儿委屈.JPG
允儿想要极力挽救.JPG
“乘越，你只是暂时从出道名额里踢了出去，但只要你表现得好就可以出道。”
2016年1月28日，韩国SM娱乐有限公司举办“New Culture Technology”发布会，宣布推出男子演唱组合NCT。
曹乘越是第一个小分队组合的名单里排在最前面的名字，而现在曹乘越的名字已经被划掉，虽然曹乘越依然还是公司内部重点关注的练习生。
“努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曹乘越甚至有些想笑，这不是给他送话柄嘛，可爱的允儿。
这么慌？
而且他又不看重这个，出道可以，不出道也可以，他对成为艺人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景和动力。
当初选择成为小网红也只是机缘巧合，自身优越的外形条件要利用上，再加上兼职的时间和学习时间有很大的冲突，榨干碎片化时间的利用价值，在不影响学习成绩的前提下赚钱，因为他答应过妈妈要继续上学的，尽他所能。
他并不想出名，也不享受成为名人的感觉，之所以愿意往这方面发展也只是因为赚钱容易来钱快。
看来允儿不是很了解他啊。
也是，在最开始本就是抱着目的的接近和相识，戴上的面具就很难摘下来。
难怪连公司里的老师都说相比成为爱豆他更加适合去当个演员，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天赋肉眼可见？！
嘻嘻嘻。
………………
曹乘越神色认真的看向林允儿，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哀伤，用心的扮演自己的角色。
表现好不就是让他乖乖听公司的话，这潜台词不就是让他按着公司安排的做？
连处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要照着公司的安排做吗？
允儿xi～
曹乘越没有继续听林允儿的回答，他的心里的情绪愈发平静。
虽然最开始自以为的说好的安排是他的一厢情愿，但是他在当时确实是很认真的。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允儿的态度。
不跟他商量，现在又想拿姐姐身份（长辈）来压制他。
虽然早就有预料，但在听到后还是觉得有些失望，或许是慌了也或许是就这样想的。
甚至林允儿还不选择明哲保身，牺牲自身利益去维护他人，这个样子真的太傻了。
不像二十六岁的姐姐，像还在校园里的单纯女孩。
曹乘越愿意退让一步是因为他有退路，也不确定出道后就能够做好，而且他也不怎么看好李秀满这个新男团的组合企划。
因地制宜。
日娱圈子里能玩是因为自身的音乐市场大，和偶像相关的产业链以及消费市场都已经培养成熟，甚至“养成”、“毕业制”这些本就是他们市场较为主流和喜欢的。
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包括林允儿如今的真实想法也是一样，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就不会犹豫迟疑。
曹乘越并不关心林允儿会不会受伤，甚至后续有可能留下阴影，这些也无所谓，连一丝一毫的多余想法都没有。
在曹乘越下定决心后，他就准备借着这个借口趁机甩掉林允儿。
务必深刻的告诉林允儿一个道理，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理所当然的接受以及对你好。
很不巧，也只能算你倒霉。
允儿xi～～
你很不凑巧的就碰到了他这个烂人。
………………
曹乘越和林允儿都保持着低落的情绪，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的沉默。
两人间寂静无声的哀伤萦绕盘旋。
曹乘越在悄悄的打量观察林允儿，确定她的反应以便做出该有的反馈。
现在已经摸清楚允儿的想法和思维规律，再根据日常生活相处时候建立起来的建模分析，各类数据一闪而过，了然于心。
自己所做的一切，在目前来看都很合适，允儿的反应也很可爱。
时不时的低声抽泣从她那边传过来，曹乘越坦然自若的措辞做着准备，慢慢的积蓄着自己的表演情绪。
或许这就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爱得多的人最容易受伤。
曹乘越给自己打了个警告标志提醒，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要掉进这种低劣的陷阱里。
这么多的教训还能够重蹈覆辙，也是够傻，他绝对不会。
无聊的感情，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情侣关系最不靠谱。
曹乘越知道自己有些时候也会因为某些特殊的时刻情绪上头而不管不顾，但他可不是恋爱脑，也不会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而哭嚎着哀求。
“努那，明明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的，我现在是真的有些累了，对我们这段关系，真的，真的很累。”
曹乘越放在桌上的双手慢慢虚握住，直视着林允儿的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努那，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也很感谢你。”
曹乘越说着话的同时抬头看向林允儿，直到她眼神躲闪，曹乘越的嘴角在此时悄悄上扬了些又迅速收敛。
“可是努那，努那，你好像不是很了解我，也不了解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一点也不了解我。
为数不多的真话。
曹乘越知道自己是个性格拧巴别扭的人，在见到炽热真诚的感情的时候越是面对就越是想要逃离。
天上洁白的月对曹乘越来说就该遥不可及。
话音未落，林允儿扭头看向曹乘越，眼神里有惊讶，更有伤心。
我不了解你？
我还不了解你？
我还要怎么了解你？
难道要我把你绑到手术台上然后把你解剖个彻彻底底了才算是了解你吗？！！！！！
乘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我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在对你好了，为什么还要说我不了解你这种话，完全是在否定我的努力和我们在一起的事实和时光。
………………
林允儿愈发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也在倔强的憋着，不敢落泪。
曹乘越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三四秒，然后仿若释怀似的笑了笑。
“努那。”
曹乘越语气平静的像个来看热闹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