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回村子
“是喔？谢谢你，小涵，我会多注意的。”
余青判若云泥的反应让李焕气得拍桌：“我说的你不信，小涵说的你就信，你现在是怎样？枉费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小涵不像你会乱胡扯啊！我当然相信她。”
“你知道她之前跟我说小时候住的村子的事吗？她说那个村子里有专门倒在地上伺机吊死行人的竹子鬼，还有会引诱村民到墓园吃红龟粿的魔神仔，还有闹鬼的深山别墅，说得群魔乱舞，她这样还不够胡扯喔？”
李焕忿忿不平地说。
“那是村子里流传的乡野故事，不是我编造的……”
姜雨涵提出抗议，但盛怒中的李焕显然没在听。
“同样的话从你和小涵口中说出来，小涵说的就是比较有说服力啊！小涵一向说话谨慎，但你可是恶名昭彰的『神棍胡扯王』唉。”余青反唇相讥。
“这么说，你很相信她的鬼话啰？”
“这不是鬼话……”
姜雨涵继续抗议，但完全没人理她。
“我就是相信她，怎样！”
“好啊！那我们就去她说的村子走一趟，看她到底是不是胡扯！如果她说的那些不是真的，以后胡扯王换人当啊！”
“不要啊！”
姜雨涵连忙摇头。
“走就走，谁怕谁！”
余青极有魄力地一拍桌子。
“就这么说定了！”
李焕转向姜雨涵：“限你三天内交出这次的剧情大纲，送审之后我们就出发！”
“前辈……可以不要吗？”
她愁眉苦脸地说。
“怎么了？你怕你的假经验真创作被我戳破吗？”
李焕嘴角以得意的弧度夸张上扬。
姜雨涵摇摇头，“负责这次大纲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上次写过了……”
李焕愣了一下，假装没听到，率先拿着帐单站起来，“回去了、回去了！下午还要开会，忙死了！”
姜雨涵愕然看向余青，对方只递给她一抹同情的微笑。
低头盯着屏幕久了，脖子有点酸。
姜雨涵抬头看了一下时钟，凌晨两点。
特地来她居室监督大纲进度的李焕早在床上睡翻了。
她也很想睡，但看看进度尚落后很多的剧本大纲，不禁悲从中来。
写到一半，身后的李焕突然睁开眼睛，咕哝了一句：“怎么阴风阵阵？”
然后翻个身继续酣睡。
姜雨涵轻叹一声，起身把冷气温度调高、风量调小，接着拿起房间钥匙和零钱袋，到街上的贩卖机投饮料。
她拎着两瓶罐装咖啡，正想走回宿舍，一辆有点眼熟的车辆缓缓在路边停靠。
“这个时间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成宇下车快步走向她。
姜雨涵抬头看着身量比她高许多的成宇。
“组长，你都这么晚才下班吗？”
这是她第二次在深夜的街上遇到他。
“我刚从片场回来。”
组长果然不好当，三更半夜还要跑片场。
她这样想着，递了一瓶咖啡给他。
成宇伸手接过，“谢谢你，我刚好有点渴。你们现在不是在等李焕的大纲吗？为什么还要靠咖啡熬夜？”
她叹了一口气，把李焕和余青决定的事告诉他。
成宇不禁失笑，“这两个人老是这样率性胡闹，跟小孩子一样，只是难为你了，居然趁机把大纲推到你身上。”
“大纲没什么，只是……我不想回去那个村子。”
“为什么？”
“我害怕。”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成宇显得有些困惑，但没有追问。
“如果你觉得为难，我来劝李焕打消主意。她人其实不错，就是这任性妄为的毛病改不了。”
“没关系，我十几年没回去那个村子了，借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也好，也许我还该感谢李焕前辈。”
虽然害怕那里的环境，但她对自己小时候待过的村子仍有些挂念。
“真的吗？”
“嗯。”
她点头，神情却略带犹疑。
成宇看她一副似乎想回去，又不敢回去的样子，建议道：“这样吧，你怕的话，我多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去，好吗？”
“真的可以吗？”
“大纲送审之后，编剧组有一段空档时间可以进行实地取材的企划，应该是没问题。你若不介意，我来安排。”
组长真是个好人！
她仿佛又在成宇头上看到万丈光芒。
“谢谢你！组长。”
“不用跟我客气。对了，这附近治安不算很好，你一个女孩子，以后不要深夜独自外出，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成宇斯文俊美的脸庞在星光的照耀下似乎显得格外温柔。
对于他的一番好意，姜雨涵虽然觉得自己不便接受，但仍客气地向他致谢。
……
玉山山脉的余脉绵延横亘在村子东南角，山川秀丽。
不过她对那些山从小带着恐惧，可能因为它们在暗夜中静卧有如沉默的巨兽；
可能因为山上那些曾经生人所居的聚落，如今土馒头曼延，已成亡者的栖息之地；
也可能是因为听过太多关于山的传说。
成宇驾驶七人座休旅车，载着五个乘客，顺着无尽蜿蜒的乡道前往云雾缭绕的山村。
由于长途劳顿，其他人早已疲惫地睡着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姜雨涵望向窗外那些曾经熟悉的山径，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沉重。
山村峰峦叠翠、曲径幽深，流传在山路上的灵异传闻甚多。
她不自觉想起，小时候曾听说在哪条山路上有位年轻女老师夜归离奇身亡。
哪一个庄的年轻人夜游遇到鬼挡墙，还惊动村里的警察前往救援。
某人月出时分骑脚踏车回家，骑着骑着后座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
外地人想去瀑布寻幽访胜，结果迷路受困一天一夜，获救后崩溃哭喊有鬼……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复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不要害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成宇拍拍她的手，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她勉强对他微笑了一下。
进入村子不久，导航就失去了作用，而目的地还在云峰深处。
她打起精神，尽责的替成宇指路。
休旅车在狭窄的山径穿行，枯枝断梗数度刮过车身的声响让她感到歉疚，据说这是组长的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