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怪脸
乩身通过七星阵之后，附身的神明似乎退驾了，跟在乩身身边的人连忙将那名年轻人搀扶到旁边的棚子休息。
一群年轻的村民簇拥着帮他穿外套、擦拭血汗、喂他喝水。
姜雨涵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正踌躇着要不要直接上前询问的时候，那名显得有些疲累的年轻人也注意到她了。
只见他推开围绕在身边的众多男男女女，径自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你是？”
年轻人霍然伸出右手企图拉扯她的手臂，但成宇动作比对方更快，一把握住年轻男子的手腕，两人的手一时僵持在半空中。
年轻人浓眉一皱，但没有理会抓住他手腕的人，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姜雨涵。
“你是姜小涵？”
“……姜雨涵。”
她完全可以确定眼前的年轻乩童就是她要找的人──只有他会连名带姓叫她姜小涵。
她示意成宇松手，对眼前的年轻人说：“阿凯，好久不见了。”
“真的是你！”
阿凯血污的脸出现狂喜的表情，一双大眼在暗夜中发亮。
“你跑去哪里了？没说一声就消失这么久！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面对连珠炮似的问题，姜雨涵正想一一回答，阿凯突然又皱上了眉头。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十几年没见，一见面就带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来，想向我示威啊？”
“这位是我的上司，不是我男朋友。”她解释道。
“喔，原来如此。”
阿凯释然一笑，率直地朝成宇伸出鲜血仍殷的右手。
“你好！刚才多谢了，我没有恶意啦！只是突然看到小涵出现，激动过头了。”
成宇也伸出右手，和他交握，“没事，误会解开就好，很高兴认识你，非常荣幸。”
“你太客气了！不过你刚才那一握，力度可真不小，反应又很敏捷，我看你体格这么好，有练过的吧？”
“远不及你高明，刚才看你操持五宝的样子，足见神威赫赫。”
姜雨涵怕他们两个再继续客套下去，估计就要拉着去结拜了，连忙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居然会找我帮忙？说吧！什么事？”阿凯爽朗地说。
她正要开口，十几名年轻男女快速地朝他们跑过来，其中一名少女面露不悦地扯了扯阿凯的手。
“宫主找你找到快把屋顶掀了，你还有空在这边跟人家五四三！还不快进主殿！”
“啊，惨了！”
阿凯歉然地说：“抱歉，小涵，我现在还有事。”
“没关系，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我明天有空，你现在住哪，我明天去找你！”
“明天我去你家找你好了。”姜雨涵说。
那群年轻人顿时一阵哗然，纷纷对着阿凯挤眉弄眼、露出暧昧不明的笑。
“走了啦！”
少女拉着阿凯的手臂，硬将他拖走。
阿凯在众人簇拥中回头对她喊道：“对了，以前那件事，我很抱歉。”
“你是说蛞蝓的事吗？我早就忘记了。”姜雨涵微笑地说。
“……你明明还记得！”
回程的路上，成宇一直不发一语。
姜雨涵以为他因今天与董事长起争执的事还在悒郁，也不敢吵他。
行驶在上山的小径时，成宇才开口：“你找他，是为了捡回李焕的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算是吧。除了阿凯，我想不到这村子里还有谁可以求助。虽然十多年没见面，但我和他青梅竹马，我想他应该会帮我。”
成宇专注于路况，没有说什么。
“对了，组长……”
“嗯？”
“如果阿凯肯帮助我，我们多一个人手，你就可以放心回公司了吧？”
这才是她厚着脸皮去找阿凯最主要的原因。
成宇沉默片刻，“小鸿跟你说了？”
“嗯，他说老板逼你回公司，你很为难。”
“你希望我离开吗？”
“当然不希望！”
姜雨涵坦诚以告。
“可是像你责任心这么重的人，要你抛下公司的事陪我们在这里乾耗，心里一定很煎熬。”
“我不能丢下你……”似乎察觉自己这样说不太妥当，他立即改口：“你们和李焕。”
“既然董事长命令你回去，组长你可以先回公司没关系，李焕前辈还有我们照料，没问题的。”
“当初是我带你们来，我一定要带着大家一起回去。”成宇语气坚定地说。
“组长……”
她本想再劝，突然神情恐惧地侧身抓住成宇的手。
“组长，那个！”
成宇反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他知道姜雨涵因何颤栗──不远处竹林边伫立着一道清晰的惨白背影，似曾相识。
“不要害怕，没事的。”
成宇安抚地拍拍她的手，随即将手放回方向盘，加速行驶。
车子从白色人影背后疾速通过，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
姜雨涵松了一口气，正想说话，一个类似小动物的身影突然蹿到车前，成宇紧急煞车，那个物体却瞬间消失了。
“有撞到吗？”她紧张地问。
“不确定，好像没有听到撞击的声响。那是什么东西？”
“看体型大概是小狗或山羌，这附近山区以前有很多山羌，可是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我去看看有没有在车底下，你待在车上，不要下来。”
“好。”
成宇下车之后，坐在副驾驶座的姜雨涵莫名感到脖子一片冰凉。
转头一看，一张惨白的怪脸赫然出现眼前，近到她可以清楚看到那眼白上满布的血丝，以及脸皮上腐烂的坑洞。
她正想大叫，一只鸟爪似的嶙峋鬼手朝她纤细的颈项抓过来。
车外的成宇火速打开车门，将呆若木鸡的姜雨涵拖离副驾驶座。
鬼手攻势落空，但尖锐的利甲还是在她的脖子划开四道血痕。
成宇惶急地问：“小涵！你还好吗？”
姜雨涵整个人吓傻了，左手本能按住剧烈刺痛的脖子，糊里胡涂地点头。
“我们快跑！”
成宇拉着她的手，迅速逃离车子。
两人在暗夜的山径上狂奔，两侧竹林的影子在风中张牙舞爪，有如穷追不舍的鬼魅。
过度的惊吓让姜雨涵完全无法思考，仅能任由成宇拖着她拚命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