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幕 柠檬味的回忆
当晚，由于没有午睡，她很早就犯困了。
但是她还是坚持着，直到我把自己被子抱上床。
“你说过的哦～哈啊——”她就这么穿着睡衣，以某种很萌的坐姿坐在床上，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呵欠。
“好好好都依你。”我把被子安置在床上，把她的被子往一边挪了挪——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时间是晚上接近九点，我坐在床沿和她面面相觑。
“咋？不睡觉啊？”我率先发问。
“诶嘿嘿……”又是意义不明的笑声。
——或许就是没有意义，只是表达了她很开心。
我这么想着，看着她慢慢爬进被窝，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凝视着我。
反手关掉床边的灯，我也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
闭上眼，床单上还有隐隐约约的薰衣草香，和飘荡在空气中的沉默混合在一起，让人感觉模糊了梦境和现实的界限。
但是我却保持着意识的清醒。
——没办法，床那边还睡着一个她。
“……林然？”
“呃……嗯？”无意识地扯了一嗓子，我才反应过来她在叫我，连忙应了一声。
“林然。”
“咋了？”
“然～”小小的低语，但我却听得很清晰。
“……”
我睁眼，侧过头，她不知何时已经靠得很近了。
“诶嘿嘿……”
“好……所以有什么事呢我亲爱的小雪？”
“……你真的不知道吗？”
“唉……我真是惯坏你了。”
我凑过去，在她水润的唇上吻了一下。
“我没理解错吧。”
“诶嘿嘿……”
“……好了别搁这傻笑了，赶快转过身去睡觉。”
“好～”她乖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但还是靠的很近。
转过头，取出耳机戴上一个，我打开音乐软件听起歌来，悠扬的纯音乐占据了我的半边听力，另外半边是留给她的。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好像变成平躺的姿势了。
嗯，不出意外的话……我把手稍微拱起来一点，稍微等了一下，然后向下抓去。
“……啊！……”
在她的小声惊呼里，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就知道……”我有些小无语，她的手腕还在我手里不安地扭动，“有我在边上就是睡觉都睡不踏实是吧。”
“唔……被发现了。”
“别想撒娇蒙混过去……赶紧给我睡觉……”我稍微严厉起来，“……你再这样连我都睡不着。”
“……就牵个手嘛……”
“……我真是受不了你……”
我向她的指尖摸去，和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满意了吧，赶紧睡觉。”
这之后的十几分钟，她再没说过什么。等到我放下耳机的时候，她的呼吸早已变得均匀起来。
“……终于睡着了……这磨人的小妖精……”
我小声感叹，感受了一下手上细腻润滑的温存，决定抛开杂念去睡觉。
……
次日早晨。
等到我从睡梦中醒过来，睡姿已经从平躺变成了侧身面对着她。
这导致了我一睁眼就看见了她的笑颜。
“……早……？”我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
“早啊！”她似乎很有活力，“我的手摸着还舒服吗？”
“啊？”我看了看我们相牵的那只手，现在已经在两床被子中间了。
“你可是抓得紧紧的，我都抽不出来呢。”
她笑着调侃我，我便一不做二不休使劲揉了揉。
“啊！好疼的嘞！说不过就发脾气是吧！”
“因为摸着确实很舒服啊。”我放开她的手，上面有些许红色的印记。
“现在几点了？”我问她。
“不知道诶，七点多？”
“……我还是看看手机吧。”
说着我就反手捞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七点一十八。
“起床！”我翻身掀开被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就起床了嘛……我还没睡够呢……”
她打着呵欠——但是假的不能再假了。
“没睡够是你的问题，”我故作“绝情”地说，“自己负责，我反正要起床了。”
“这还真是……好吧好吧起床起床……”她说着，也学我掀开被子弹了起来，略显凌乱的睡衣衣角翻飞。
——好在穿的是睡衣睡裤套件。
我转身走出卧室，知道她要换衣服所以关上了门。
我当然是没穿睡衣的——倒不如说我完全没有穿睡衣的习惯，所以我睡觉时都是穿的正常衣服，比如夏天的短袖短裤，冬天的秋衣秋裤。
简单处理完洗漱问题，我才看见她从卧室走出来，换上了一身短袖略过膝的裙装。
——还是束腰款的。
好，很好，很衬她的身材。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和她擦肩而过走出浴室，一股略浓的薰衣草香飘过身边。
看来她在卧室里喷过了香水。
我转头看了看她，悄悄打开卧室门探头闻了闻。
整个卧室都飘荡着薰衣草香，令人心旷神怡。
——论我的薰衣草味女友是怎样炼成的……
我转身关上门，她还在浴室里忙碌。
莫名有种犯罪感，我赶紧坐在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
周一早上我们都没有课。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之后，我看她还没走出浴室，便出声说：“你先忙着，我去买个早餐。”
“好～我要牛奶豆沙包——”
“OK，我出门了。”
拿上钥匙转身出门，下楼之后我看见了不远处的早餐店，蒸笼正在冒着热气。
小雪平常就是在这里买的早餐吧。我想着，慢慢走过去。
店主是对中年夫妇，看我走过来很热情地问我要点什么，我按照小雪的要求买了她的早餐，又自己点了些东西。
“哦，是那个经常来我们店里的女孩的男朋友吗？”那个中年男人看见我点的早餐突然说。
“啊？你们认识我女朋友？”
“她每天七点不到就下楼来买早点了，印象挺深的。”中年男人说着，“我说今天怎么这个点还没来。”
好家伙，来太多次了都被记住了是吧……我默默想着。
“你们是住一起吗？”中年男人又说。
“啊是的。”我点点头，提上装早餐的袋子。
“哦。”他也只是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了，谢了啊。”
我出于礼貌性还是说了一声感谢，然后转身离开。
等我回到家里，她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了，看着我打开门，她马上小跑着到我身边来：
“辛苦啦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话说你还真是够夸张的，楼下早餐店店老板都认得你了。”我递过早餐袋，脱鞋进门。
“诶嘿嘿……你怎么知道啊？”
“早餐店老板问我你怎么没来。”
“这还真是……”
解决了早餐，我们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各做各的。
这已经算是我们的日常了。
没多久，她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问我：
“然，你看这个！”
“啊？什么消息还要我亲自来看？……”随口抛了个梗，侧过头，我看见她的手机上写着一则通知，大意是：
运动会在即，开幕式舞蹈招募人选。
“运动会？”
“对呀，就在一个月之后，五月二十一。”
“你想的话我支持你去啊。”
“这还真是……你真的知道我在说什么嘛？”
“都一样啊。”我笑了笑，“你想去运动会参加项目，那就是锻炼你体能的大好机会，以后受益无穷；你想参加开幕式舞蹈，那也能得到一定锻炼，不也挺好的吗。我又不是什么占有欲强、安全感严重不足的人，还得天天盯着你。”
“……总感觉被内涵到了。”她嘟起嘴把手机收回去，“算了，我去参加个舞蹈吧。”
“挺好的，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你在哪里训练。”
“你这不是挺想盯着我看嘛！”她拍了我一下。
“是是是谁让你是我女朋友呢。”
我一边应付着她的打打闹闹一边思考着，五月二十一开运动会啊，那项目报名应该也快了。
我也去参加点什么吧，400米？1000米？还是长跑？
“报完名啦。”她放下手机，“下午就去面试喽。”
“啊？这东西还要面试？”
“走个过场吧，毕竟报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那你肯定能过——毕竟长的这么好看。”
“这还真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吧。”
“你是真不知道我高中那伙人对你的评价啊？”
“诶嘿嘿……”又开始傻笑了，说不过我就开始傻笑。
——虽然我也拿她没办法就是了。
……
下午，等我结束课程，手机里收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面试过啦！」
「可喜可贺」
「真的就是走个过场，主动报名的人都还不够，还得去凑出来」
「哈，正常现象」
「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集合时间下午五点五十，地点在第二教学楼前面的广场」
「OK，记下了，明天就去强势围观」
「可不要打扰我们练习呀」
「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
在学校门口我们会合，牵着手坐公交车回家。
“话说，教练和队员，都是女孩子吧？”
在公交车上，我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
遭到了她的白眼。
“……还说你占有欲不强……怎么可能有男生跑来干这个的……教练是艺术学院舞蹈专业的学姐，队员也都是各个学院报名来的女生。”她表示着小小的不满，还是给我解释了一下排练队的组成。
“……我就问问……行吧。”
确实，想想也知道，怎么会有男的来参加舞蹈队……
嗯……虽然不会有男的来参加，但是应该会有不少和我抱着同样心态的男生来参观？……
“……”
我沉默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让她退出。
——然后反应过来，我这也是占有欲拉满了啊！
她盯着我的脸，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想让我退出了？”
“啊？……呃呃呃……有那么一小下是这么想的……就一小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
“啊～～你现在没资格说我安全感不足、占有欲过强了……”她扶着额头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说实话这好像是第一次你主动和我分开去参加活动……要不然我还发现不了……”我托着下巴靠在窗边。
“……我感觉我得给你看看我们舞蹈队的裙装再让你下决定去不去……不然你到时候要不开心了，我可不想因为一个活动让你不开心。”她说着就准备打开手机。
“……算了，我觉得我能保持一颗平常心看着我的‘西施’穿着舞蹈装在开幕式上跳舞……”我稍微想象了一下，还算可以接受。
“……真的吗……”她一脸的怀疑。
“……真的。”
“你自己说话都没底气……要不我还是退出算了。”
“别，你自己加油，我能克制。”我拉住她的手，“大不了你多补偿我一点。”
“嗯哼？怎么补偿？”她的笑变得玩味起来。
“当然是正常的那种……比如……这样。”我揽过她的腰，凑到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这样就够了？”
“够了够了。”
“这还真是……”
她一边微微笑着一边凝视着我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回到家，我去厨房做晚餐，而她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所要练习的舞蹈的教学视频。
“嚯……这还真是……”她一边看着一边还在感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舞蹈难度太高。
我在厨房炒好两盘菜——辣椒炒肉和青椒炒蛋，端到小茶几上时，她已经变成了趴在沙发上的姿势，两只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脚左右摆动着，时而撞在一起。
“别看了别看了，吃饭。”我出声提醒。
“不好看嘛？”她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你好看，但是视频不好看。”略一思索我就想到了堪称完美的答案。
“切——”她从沙发上翻身弹起来，我稍稍侧过头回避了下视线。
“好耶！青椒炒蛋！”无感情的棒读。
“你想吃我天天给你做。”我看着她走去厨房盛饭。
“好耶！天天做！”她甚至举起双手胡乱挥舞。
“……”
……
快速解决完晚餐，她拿纸擦了擦嘴，靠在沙发一边，手里拿着润唇膏。
——这个时候补唇膏？啊？
我惊讶了一下，这小妮子是没搞清现在是晚上七点而不是早上七点吗？
瞟了一眼她手里的白色唇膏，上面有柠檬的图案。
看来是没换过。
我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回想起之前有一次接吻就是柠檬味的。
转身坐在沙发中间，背靠着沙发的我打开手机。
有点无聊啊……
一般这个时候她都会靠在我身上的。
呃……都有点习惯了，突然没按惯例来有点不适应……
我默默想着，如今我也接受了自己占有欲强的事实了。
反正我们两个人是如此相似，就算占有欲强点也没什么吧，我们都一样的——就连没安全感也是。
想到这里我默默地笑了一下。
“在笑什么呐？”她的声音从身边极近的地方传来。
转过头看见她的笑颜，还有刚补完唇膏看起来很水润的嘴唇。
“呃……没什么，在思考占有欲强和没安全感的辩证关系……”我以一种抽象的表达方式概括了一下刚才的想法。
“……什么抽象概念。”她笑意渐浓，“下午在车上的时候还记得嘛？”
“记得啥？占有欲和安全感的辩证关系？”
我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她想干嘛——在她涂唇膏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点猜测了。
“是补偿啦！”她双手绕过我的脖子。
“哦，补偿啊……哈……哈哈……”我偏过视线——这下免不了要被强吻了。
“看你好像不乐意？嗯？”她歪了歪头，微微仰头看我。
“呃呃呃……有美人投怀送抱肯定换谁都乐意……就是……”
“就是什么？”狡黠的笑容。
“算了没什么，随你了。”我摆正视线，看着她的满脸笑容——尽量把视线集中到她的眼睛。
“那我要来讨好你啦～”
“行行行你随……唔……”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凑了过来。
——淡淡的柠檬味，混合在嗅觉所感受到的熏衣草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