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旧日伤痕

钱益明的警告像一层看不见的冰霜。李望如同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

“我要去把这个‘安心事务所’翻个底朝天！”李望猛地停下，眼神凶狠。

“不行！”陆深立刻反对，“他们正希望我们这样做！你一旦动手，他们就有理由动用法律甚至更糟的手段来对付你，到时候不仅找不到你母亲，连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李望低吼，“像你一样，躲在后面分析那些鬼画符吗？我妈等不起！”

“我们需要信息，需要合法的途径！”陆深强迫自己冷静，“我们需要警方的资源。”

“警方？”李望嗤笑，带着对体系的不信任，“他们会为一个可能只是‘离家出走’的老人投入多少精力？那个钱益明说不定早就打点好了！”

“常规途径或许不行，”陆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但我认识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钱益明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手指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悬停良久。那个号码关联着一段他不愿回首的过去，一道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伤痕。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干练而略带疲惫的女声：“喂，哪位？”

“陈队，”陆深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是我，陆深。”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陈玥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公事公办，带着刻意的疏离：“陆工程师？有事？”

这个称呼让陆深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有个情况，想向你反映一下。可能涉及一起非正常失踪，甚至……更复杂的背景。”

“说。”

陆深快速地将事情筛选掉个人情绪，尽可能简洁地陈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怀疑她的失踪与‘安心事务所’有关，对方反应异常迅速，且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图。”

陈玥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待陆深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证据呢？”

陆深一滞。

“你提到的符号，是个人行为，无法作为证据。律师上门，言语虽然暗示性强，但并未构成直接威胁。‘安心事务所’是合法注册的机构，目前没有他们涉及违法活动的记录。”陈玥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陆深，单凭你的直觉和这些边缘信息，我很难启动正式调查，尤其是在涉及这种敏感机构的情况下。”

陆深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知道陈玥说的是事实，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堵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名为“旧案”的高墙。

“我明白证据不足，”他试图争取，“但李素云的失踪是事实，她行为异常也是事实。钱益明对我的背景了如指掌，这绝不正常。陈队，哪怕只是非正式的，帮忙查一下‘安心事务所’的背景，或者他们近期组织的活动……”

“我会留意相关报案信息。”陈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其他，陆深，遵守你的界限。你现在是文检工程师，不是侧写师。调查的事，交给专业人士。”

“陈玥！”陆深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带着一丝恳求，“这件事可能很严重……”

“我知道严重性！”陈玥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冰冷，“正是因为可能严重，才更不能贸然行动。把你的发现，正式提交给辖区派出所。程序，很重要。”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忙音，陆深缓缓放下手臂，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知道陈玥的顾虑，也知道那起旧案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她心里，也扎在他自己心里。她的拒绝，既是因为程序，也是因为对他的不信任。

李望一直在一旁听着，此刻冷笑一声：“看来你的关系也没多硬。”

陆深没有反驳，他只是转过身，看向茶几上那本暗红色的剪贴簿。陈玥的拒绝像一盆冷水，反而浇灭了他之前的些许慌乱，让他更加清醒。

官方途径暂时走不通，威胁已经上门。他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说的对，需要证据。”陆深的目光锐利起来，重新聚焦在那本剪贴簿上，“而证据，就在这里。”

他看向李望，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既然他们不想我们查，那我们就更要查下去。用我们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