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白闪出世

看到这种情形，海桐心里一惊。

糟了，我莫不是无意间伤到了她？！

于是，他便慌手慌脚的准备跑过去搀扶。

没想到，此时却有一双有力的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必了！别管她！”

海桐抬头望了一眼。

眼前的方云澹，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紧张的样子，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方子沄愣了一下，却还是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在地上直打滚。

“沄儿，演够了没？在爹面前，你还装得下去吗？”

爹？！

海桐望向方云澹，瞳孔剧烈收缩了好一阵子。

他暗自琢磨：莫非，此人就是豫山剑宗三弟子、北苑苑主方云澹？

正在猜测之时，那方子沄却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

“爹……”

方云澹并没有生气，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海桐。

“他就是那个……白一剑？”

方子沄点了点头，同时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望向了他。

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可千万不要把那件事告诉我爹啊。

要不是方云澹在场，海桐早就笑出声来了。

“我方才看到你们俩的这场切磋了。我看出来了，你肯定没用全力，不过我也明白，你的剑术绝对在我女儿之上。”

“方苑主过誉了！”

海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方云澹一抬手。

“这并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海桐心中升起一分疑惑。

“那么方苑主想听什么？”

方云澹微微一笑，道：“我想问的是，你究竟师承何派？”

这一句话可把海桐给问住了。

师承何派？

问题是，我根本没有师父啊……

我和剑蝠还有郄无霓他们天天切磋剑法，他们算我师父么……

“回苑主，在下虽略懂一些剑招，但是实在是没有拜师学过剑法啊。所以师承何派这个问题，恕我无法回答。”

“什么？”方云澹瞪大了眼睛，“你没师父？这不可能！你的这些剑招如此精纯，使用起来也是行云流水，必然是从小就千锤百炼的结果。要说你这样的剑客没有师父，所学皆无师自通的，我不相信！”

海桐道：“说是无师自通，倒也不是。我虽然已经失去记忆，但这些剑法还深埋在我潜意识中。平时专门使用倒也不怎么想的起来；但一到临阵对敌时，却又自然而然的使出来了……”

“等等！”方云澹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你失去了记忆？”

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逐渐明白长老让自己收他为徒的用意了。

海桐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我在十五岁时就失去了此前的所有记忆。”

“你现在几岁？”

“十六。”

“十六？”

方云澹本来只是漫不经心的一问，但听到这个答案后，还是一惊。

方子沄看出来父亲脸色的异样，忍不住问道：“爹，有什么问题吗？”

方云澹很清楚，有一个人也该是十六岁。

当年海雾舟莫名其妙离开豫山，也算是件震惊江湖的大事。

而不久之后的林殊幼子失踪一案，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么多年来，还是有很多弟子在积极的寻找着海雾舟与林殊儿子的下落。

而方云澹作为海雾舟的三师弟，当然一直记得此事。

若那孩子还活着，正改是十六岁啊！

方云澹听见女儿的疑问，这才从纷乱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哦，没什么。我只是刚才看他的举止，以为……他是一个爹认识的人。”

“爹认识的人？”

方子沄歪着脑袋问道。

方云澹点了点头。

“准入的说，是爹一位朋友的后人。但是爹转念一想，这世上十六岁的少年有这么许多，怎么可能就那么巧，正好是他？”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问了句。

“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得清楚些！”

海桐听见二人刚才的对话，已然是一愣一愣了，完全没有明白过来。

如今又听到对方这种奇怪的要求，更是迷惑了。

但他还是选择照做了。

“眉眼之间，还真有些像啊……”

方云澹身体一震，瞳孔猛然收缩着，嘴中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道。

难道真的就这么巧？

他皱起了眉头。

“你刚刚说你叫白一剑，可是真的？”

海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不是失去记忆了么，这名字啊，是慕容兄给我取的……”

“慕容兄？”

方云澹寻思：他口中的“慕容兄”多半就是慕容寻了。不过，如此说来，这并不是他本来的名字啊！

“对了，你刚才那把剑呢？我想看看！”

海桐谨慎的抽出了自己的长剑，用双手捧在胸前。

“请苑主过目！”

方云澹接过后，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

“这只是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啊，除了分量重了些……等等！这是什么？”

他在旋动剑柄时，无意间看到了什么。

可能是在长期打斗中磨损了的缘故，这把剑的剑身上有了几处明显的痕迹。

但在这些损坏的部分下，竟然隐约露出了些炽白色。

“这是什么？”

方云澹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大的身躯再也止不住的颤抖着，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方子沄站了起来。

“爹，你怎么了？”

方云澹如梦方醒般的看着她。

“沄儿，你齐师叔会熔铁铸造之术，你可曾记得？”

方子沄点点头。

“我当然记得。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

方云澹转向了海桐那边。

“你可否将这剑交给我处置一番？”

海桐无所谓的一摊手。

“随你的便吧！反正这把破剑质量不咋好，没用多久就有破损了。我还想换把新的呢……”

方云澹闻言大喜，连忙向方子沄吩咐道：“沄儿，你快去把你齐师叔找到，并把这把剑交给他！”

“是！”

方子沄盯了一眼海桐，又看了看有些反常的父亲，答应了一声。

她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傻，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件小事。

所以她倒也不耽搁，直接去找来了那位齐师叔，并告知了其原委。

数个时辰后，方子沄捧着一个剑匣回来了。

方云澹见到女儿这种古怪的神情，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你……你齐师叔怎么说？”

他的声音已然微微颤抖。

“齐师叔说，这把剑外层只不过是镶上了一层铁皮，真实的剑身，其实是这样……”

说着，方子沄“刷”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剑匣。

那是一柄洁白无瑕的剑。

这剑，似乎是无限接近于光的颜色，是那样虚无，梦幻。

方云澹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这把剑。

下一秒，他几乎晕厥了过去。

方子沄见状，连忙将剑匣丢给了海桐，自己跑上前去扶住了父亲。

“爹，怎么了？”

方云澹看着海桐，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

“白闪……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