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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日出东方 【完结】

共 86 章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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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隔了众人,很容易就看到了那个冰蓝色的身影,依旧笑意盈盈望过去。

纷杂忙乱中,抱着姐姐哭的鼻子都红了的天曦退出来,抬头碰上了东方咎的目光。忙又低下头去,手里的汗巾慌忙拭泪。

这场面下,想凑近了说几句话是不可能,咎微微颔首,换上了他东桤大国皇子的风度,致意相别。

等楚皇把他兄弟二人送到车上,与哲太子话别之时,咎却突然看见一团白影过来,慌忙抓在手里,抬眼望去,众人并未留意。探寻的目光送到天曦的身上,却也不见回应。

正诧异下,车夫起声催马,带着烟尘四起,往东桤国都奔去。

随车远去的东方咎不甚舍弃的回头看,远远却瞧不清楚了那人的面容,只留下一抹冰蓝的影子,定在了远处。

一路无多话。

只在一个驿馆歇下时,咎趁哲太子沐浴的功夫,轻轻展了那个纸团看。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曲谱。

灵儿用泥哨吹出的小调的曲谱。用工整的蝇头小楷誊了,看得出用心。

细细折叠了放进随身的荷包里,东方咎又习惯性的抿起嘴唇。

有意思呢。

带了奔波路途的疲累到达东桤国都时,齐王东方泰奉皇命出城迎接皇太子和自己的世子。

远远的,哲太子和咎看见了,忙跳下车来。齐王迎上去:

“臣参见太子殿下。”

“皇叔免礼。许久未见,皇叔身子可还硬朗?”

“托太子的福,还算康健。太子一路辛苦,皇上日夜挂心,可速速回宫,免圣上忧虑。”

咎见到王父的一些兴奋消退下去,极别扭的皱了眉头站在一边。

这完全是生疏的君臣之礼,哪里还有一丝叔侄间的亲情在。忆起年幼时跟哲太子一同骑了王父的肩头,嬉闹的场景仿佛远去经年。难道这帝王家,注定淡漠了感情在?

看着父亲鬓边的银丝,想着故去了的慈爱的母妃,东方咎垂了头,微闪的睫毛下,有一丝落寞。

“咎儿。”齐王唤他。

“王父。”

“跟太子进宫去给你皇伯请安。府里来了个新厨子,做得一手好鱼,我备了酒等着你,早去早回。”

“是。”

哲太子抬手轻拍了几下堂弟的肩膀,跟齐王道别,上车往皇宫去了。

东桤王东方平正在御书房,批妥奏折,端了张公公送上来的盖碗,细细啜了一口。

“张禾,这是什么茶?怎么这般沉涩。”

“回皇上,是高罗国进贡来的参茶,皇后娘娘让给您泡了补身子的。”

“嘁——!”东方平发出一个哧笑,放下了盖碗。

“小小弹丸之地,能出得些什么花样,做出这样不相及的东西来。”

“这就给皇上换。”

话音未落,就有执事的太监进来禀报,言哲太子回宫,在殿外等候。

“快宣!”

东方平脸上溢出喜色,从龙椅上站起,迎到书房门口来。

“父皇!”哲太子兴奋的匆匆而来,到近前,倒地而拜。

“父皇(皇伯)万岁万岁万万岁!”

咎随着也拜在地上,头深深的低下去。

“快起!来让父皇瞧瞧可清弱了?”

东方平抚了儿子的肩膀,慈爱喜悦的目光上下打量,舐犊之情溢于言表。

咎依然拜在地上,未抬头,也不动。

哲太子看见,忙道:

“我跟咎儿这趟着实见识了,还带了楚国上好的翠烟茶,父皇可要尝尝,比咱们东桤的如何。”

“哦?”

东方平的眼睛转向咎,

“皇侄起来说话。”

“谢皇伯。”

说着咎站起来,却依然躬身低首,沉默着立在一边,并不掺言别人父子的谈话。多年的历练教会他隐忍,在一些时候,寡言也许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

“皇侄可留在宫里,朕叫御膳房备宴,跟皇儿陪朕喝一杯。”

咎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抽动一下。

他在把自己当成隐形人许久之后,本以为能回到齐王府,跟老父对酌,尽一尽为人子的孝心,然而……

“是,皇伯。”

无可奈何四个字,在很多时候,是恰如其分的形容。

于是温情的家宴变作谨慎的宫宴。

一张花梨木的雕花圆桌,东桤皇帝首位而坐,左右是祁皇后与哲太子,下首对面,是长公主东方琳琅和东方咎。

“哲儿,这趟去,可有收获?这楚国皇帝和各国王子,在你看来如何?”

哲太子呷一口甘醴,放下酒杯道:

“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此话怎讲?”

“依儿臣看,我们当厉兵秣马,以图大业了。”

东方平知哲太子一向谨慎,言谈极有分寸。如今能有此言,不禁大喜。

“哦?说来听听。”

“楚国弹丸之地,兵不过五万,将不过二三,本不足言。西炎北辰地处番夷,本是贫瘠。这皇室子弟反而穷奢极欲,排场极尽豪华,如此长久,必致国库亏空,民怨载道。又加西门氏懦弱,北都家暴虐,都非成大业者品行。至于南溟——”

言及此,哲太子顿住,眉头略皱了下。

“南宫玉蟾表面温和缄默,实则城府极深。可惜南溟本身国力微弱,否则,倒能成我之劲敌。”

东方平一边听着,一边搛一筷蟹肉放入口里,慢慢咀嚼着思量哲太子的话。

“那么皇儿的意思,这四国之中,无一能与我东桤匹敌了?”

“不然。需防,四国联手。”

“那如何应对呢?”

“老祖宗的法子虽旧,好用才是根本——远交近攻。”

“怎么说?”

“四国里,只有西炎与我们不接壤。所以,对西门氏只需交好即可。我这次去跟西门鸿彦略有交涉,瞧他性子懦弱,起不了太大风浪。而楚国虽弱,却仍保有帝尊。我们若轻取之,其余几国便知我意,就给了他们联手的借口。所以,楚国也不能先攻。剩下的,南溟北辰,南溟弱而北辰强,先攻哪一国皆有利弊,须看当时形势,再斟酌一个万全之策。”

东方平频频点头。偏身瞧见低头闷声不语的咎,搁了筷子,似笑非笑道:

“皇侄对此有何见解啊?”

咎手中的筷子一紧。

“王兄运筹帷幄,咎自是追随。我东桤日后强盛,全赖王兄英才。”

“嘁——,我不要听这些冠冕之辞!说些有用的来!”东方平言语里带了不快出来。

咎自脖根处,有一丝凉气冒出来。

“咎儿别害怕,慢慢跟你皇伯说。”倒是祁皇后慈祥,见了自己儿子贤明,心下欢喜,再看单弱的侄儿,就有几分怜惜。

“是,皇后娘娘。”咎略欠欠身,又转向皇帝。

“咎以为,我东桤若图霸业,尚有一事须解决。”

“何事啊?”

“朝中无将。”

东方平猛然抬起眼帘,一道精光射出,在东方咎的脸上划过。哲太子也若有所思的看过来,咎面色平静,并无异常。

“继续说。”

“我东桤百万雄兵在握,横扫千军,无所匹敌。全赖窦元帅军法严明,训教有方。但是窦元帅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即便老当益壮,终有不支之时。而扫天下则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近年我东桤少战事,军中年轻将领们皆在窦元帅雄威之下,不得施展,少经历练。若打起仗来,恐怕难当一面。”

“那么——”东方平在不知不觉中,似是被引进话里去,自接到,“皇侄认为,该如何应对?”

“窦元帅是明理之人,皇伯把道理与他讲清楚,兵权分散,给其余将军机会。并且,重点提拔年轻将领,为我大业长久打算。”咎一口气说完,便住了口,等着皇帝的反应。

东方平终于拈了几根髭须微点了几下头。咎瞧着似无不悦,方暗地舒了一口气。

一只明虾被放进面前的碗里。咎一抬头,碰上东方琳琅的浅浅笑意,

“要凉了,快些吃吧。”

“谢谢皇姊。”

当东方咎回到齐王府,卸下一路征尘,与东方泰请安过后,着贴身太监小路子送了热水进房。闭了门户,脱去衫袍,浸进铜环箍成的木桶里。

手上,竟又是那个粗朴的泥哨。细细把玩下,灌些清水进去,凑在嘴边,“瞿瞿”的水音。想起那个半清冷半温柔的眸子,笑容,从嘴角荡漾开来。

而此时,东桤皇宫的御书房里,哲太子正为东方平的一个提议吃惊不少。

“父皇!咎儿还且年幼!”

“你不是一直想重用他么?这是一个考验他对你是否忠心的最好机会。”

“这未免相煎太急!”

“哲儿,你将来是要继承我东桤大宝的,要戒了这心慈手软的毛病才好。为帝王者,杀伐决断,当有帝王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