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这样也好

姜梨领着小尾巴回了宗门，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掌门。

掌门看一眼，面露诧异，传音入密给她：“天生灵体？”

姜梨点点头。这也是她那时会被少年吸引目光的原因。

小哑巴怯怯地看两人加密通话，左手小心翼翼地牵着姜梨衣角，不敢松开。

姜梨洁白的衣裙已经被按出好多个脏兮兮的印子。

掌门有点无奈，替两人掐了个净尘诀，又扔了套衣服给小哑巴：“有些大，凑活着穿。”

小哑巴抱着衣服缩到屏风后面，手忙脚乱，换上了这套他从未穿过的好衣服。再走出来时，就从脏兮兮的小乞丐，变成了秀美少年。

掌门上下打量一番，和姜梨感叹：“你这一趟，倒是没白去。”

姜梨问：“要怎么办？”她还没想好把小哑巴放到哪里去。

掌门：“他于灵力流动一事天赋秉异，不如留在身边，亲自教导。”权当是，为自己养一位家庭医师。

姜梨：“哦。”

她又说：“谢渊，会生气。”谢渊基本上像一朵极端护食的霸王花，把姜梨作为储备粮圈在保护范围内，用藤蔓暴打每一个相接近她的人。

掌门：“他有哪天是不生气的？”

姜梨想了又想，觉得很有说服力。

掌门见状，立刻拿出弟子名册：“不如现在就登记好，以免夜长梦多。

要是等谢渊听见消息，保准会冲过来把他这名册撕了，再扔进锻造炉里烧掉。

姜梨思考了半响，最后把手中毛笔递给掌门，让他替自己把小哑巴的名字，登记为“谷雨”。

因为今日，恰好是谷雨时节。

——灵隐峰主在外面收了位小徒弟，连灵隐峰也来不及回，就跑去找掌门登记。

这件事从姜梨踏入玄清宗正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传。

弟子们个个无心练剑，热烈吃瓜：灵隐峰主千年不见收徒，这十年里，却收了两位。有好事者认为灵隐峰主沉寂已久，许是终于按耐不住，开始彰显存在感。

符峰峰主觊觎峰主之位已久，听说传闻，气得一连数日闭门不出。

谢渊原本日日盼着姜梨回灵隐峰。

他盼啊盼，盼得满后山的花草树木都被摧残了一番，终于盼回自家那位负心梨。前缀：还领着位小尾巴的。

特地前来迎接的谢渊见到她身后的谷雨，眉目渐冷：“他是个什么东西？”

少年今日穿了身浅色衣袍，绣线是金色。谢渊平日不喜欢这种素淡的颜色，可蓝色，却很衬他。他还化了妆。匆匆抹上面颊的胭脂太厚，口脂也没有描好唇形，唯独一双凤眸眼尾歪歪斜斜的勾勒着眼线，清凌凌的格外勾人。

姜梨不在的时候，谢渊思考很久，说服了自己。他想这个人身体不好，自己当不来这个替身，也不愿。可装扮一下，哄她开心，总归还是可以的。谢渊分明在少女眸中看见怀念，光华一点点晕染开，似海面上皎皎月光。

他以为姜梨会就这样朝他走来，然后撒娇一样，让自己抱抱她。

可姜梨却站在原地，淡淡说：“你的师弟。”她脚步未停，继续领着谷雨往前走，要给他安排住处。

方才踏出一步，被谢渊抓住手腕：“你自己要收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硬塞给她。

姜梨：“是。”

谢渊看了眼怯怯缩在姜梨身后的谷雨，压下心中翻涌情绪，冷哼了声：“这种胆小如鼠的家伙，有哪里比得上我？”

姜梨摇摇头：“我需要他。”

谢渊定定看着女孩儿。那眼神极陌生，好像不认识她。

这许多天里，他踌躇犹豫这么久，画了自己不能理解的妆，换上不喜欢穿的衣服，想让她开心。

在这一句话前，却显得无力。

谢渊看见谷雨小心翼翼地拉着姜梨衣摆，那模样碍眼极了。他想把两人分开，把谷雨扔下灵隐峰，随便他去哪里。又想摆出强硬的姿态，告诉姜梨，她不可以关注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可最后，少年怔怔地敛下眸，想起那一日姜梨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如深冬新雪。

谢渊听见自己的声音违背意识，逃出喉咙：“……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