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私铸
青石建筑早就破败不堪，西门柔站在破屋内，环视了一圈，回头对林仙儿说道：“林姑娘，这里很破，但并没有被废弃。”
林仙儿道：“我看得出来，地面没有尘土。”
西门柔道：“可这里应该有暗室，林小姐身手如何？”
林仙儿道：“没什么身手，我的武器是身体和容貌。”
西门柔道：“那你可以出去等我，藏起来，别被各个击破。”
林仙儿道：“你找到了暗道？”
西门柔道：“看的出来，这破屋后有一口井，我自屋内破窗已经能看的清楚。”
林仙儿点头道：“井又如何？”
西门柔道：“王九在那留了记号。”
林仙儿退出了破屋前堂，说道：“我足以自保，就在这小路等你。”
西门柔道：“确实，暗中自然有人在保护咱，比如胡不归，你去吧，别在这，先回应天城。“
说罢他再不回头，奔着后院而去，拔下了那镶在井檐上的钢制箭头。
西门柔提着灯笼，站在枯井之中，这里离地面不过四丈，口小肚大，井壁上有个通常不会在这里出现的物件，铁门。
单扇的铁门并无外锁，厚重光滑，自非人力可强行推开。
西门柔看着这铁门，伸手便想抚摸，刚触及皮肤，旁侧机关打开，两条飞索如灵蛇探出，缠住了他的胳膊。
铁门打开，一队黑衣人鱼贯而出，将他拉进了门内。
西门柔并没有叫喊，任他们施为。
他的头上被套上了厚重的麻袋，几个时辰后，头套被打开，火把的光线晃眼，沉了一会才看清，他被带到了偌大的地下石厅内。
石厅内灯火通明，数十名黑衣人带着明晃晃的兵刃，很多衣衫褴褛的囚徒，在被其呵斥、鞭挞。“
苦力囚徒搬运着一箱一箱的货物，各个骨瘦如柴，西门柔的刀已经被卸下，不管是怀里的、还是腰上的，可他并没有反抗。
一个精瘦的黑衣人走到近前，说道：“这羊是自己掉进来的？”
旁侧的随从答道：“一般自己送上门的货，都是被外面咱们的牧羊人诓骗的。”
西门柔懂了，王九就是牧羊人，但也是隐形人，是吴明安在这里的钉子。
这本来是王九最平常的营生，骗人进来，运走饿病而亡的苦役，然后交给北山换几两银子，当然也许不给银子王九也会把尸体送到牛老六那，很可能整个义庄都是为了探查这个地方而建立，这也是西门柔自己能进来的缘由。
西门柔更明白，那叫吴明的孩子宁可断了自己义庄这条线也要把自己送进来，这是信任，信任他能揪出这组织幕后的人。
可现在他也成了阶下囚，进来的方式并不体面。
苦役的工作是运箱子，箱子里是碎银、还有矿石。
这是私铸官银的地方。
官银并不能在世面流通，但可以买到朝贡贸易之物，海外奇货、武器、甲胄。
铁链和枷锁已经带上，锁链很长，方便牵引。
西门柔被带到了石厅最内侧，这里有连接外界的天井，天井下是几个大熔炉，一排苦役在往模具里浇银汁。
精瘦的头领在坐在椅子上，手下人用刀逼着西门柔去干活，他们很信任牧羊人，他们骗回来的人大多是普通闲汉，或者武林中的无名之辈。
可这次他们错了，用刀的黑衣人已经被铁链勒住了脖颈，瞬间昏倒。
至少二十名黑衣人已经围在了西门柔周围。
瘦头领站起身，踱步到了西门柔面前，他手里拿着的是曾挂在西门柔腰间的名贵宝刀。
西门柔道：“你们是私铸官银的？”
那头领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有一个人，安心的在这干活到死，才是你的归宿。”
西门柔道：“你拿着的是我的刀。”
头领道：“你的刀不错，是把好刀。”
西门柔不屑道：“你说这是好刀？那你便活不成。”
头领道：“为何？”
西门柔道：“因为你连刀的好坏都分不清。”
这句话说完，他已经动了。
那铁链快速而凌冽，招招简单，可招招狠辣，就像蛰伏于林间的毒蛇，迅速而猛烈的窜身捕食。
这毒蛇已经隐忍了十二年，蛇鞭为刀，化繁为简，链为鞭形，像是找回了自己。
这是鞭神的蛇鞭，二十名黑衣人的手腕全被铁链击中，钢刀脱手。
武和舞同音，这是精妙绝伦的舞蹈。
瘦头领愣在了原地，但没有愣多久，他的脖颈上也多了一圈锁链。
西门柔稍微抖了一下手腕，锁链松了一些，他问道：“说，劫镖的是不是你们？”
那头领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身手不错，当今江湖，能胜你的怕不是超不过十几个。”
西门柔道：“江湖上的人很多，武功的强弱也不重要。”
那头领道：“对，脑子更重要可惜你没有。你眼睛不瞎的话，看得出我们这是做什么的地方，在这里银子不过是普通原料，我们会去劫镖？”
西门柔道：“我说的镖不是银子，你们不是劫镖人，那三月前连城镖局的那趟子是不是你们托运的？”
头领道：“我们这种营生只给老板做活，到时候有人来接货，其余的事一概不知。”
西门柔道：“你老板是谁？”
头领道：“我只知道接货的是老板的人，至于老板是谁？不知道。”
西门柔问：“那么你们的组织叫什么，总有个名吧。“
头领道：“司混堂。”
西门柔道：“这…混堂司是二十四衙里掌管皇家沐浴的，你们这名字颠倒了顺序，有何缘故。”
头领道：”要杀便杀，问起来没完，我要是位高权重知道一众机密，至于为你所擒么？”
西门柔道：“这批货什么时候交？”
头领道：“明日辰时。”
西门柔道：“那我便不杀你，把我的刀还我，我要见一见接货人。”
头领把手中的刀扔了过去，道：“拿走，我可以带你见接货人，你把铁链松开吧。”
西门柔冷冷道：“我要的不是这柄刀，我要的是我怀里的宝刀。”
头领道：“都别愣着，给这位大侠取刀。”
旁侧黑衣人早就把那把普通的切菜刀扔了过来，西门柔双手牵着铁链，捡起刀，把瘦头领带了一个跟头。
之后他松开了链子，说道：“给我也拿套黑衣，现在起我也加入你们，但记着别有别的心思，不然我后面的人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等。”
头领捂着脖子，上面有紫色的勒痕，他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西门柔道：“这你不用问，别通风报信，都过来，我这里有五毒童子生前研制的毒药，每个人都来领一颗，当我面服下。”
一个黑衣人转身想逃，没跑两步，后心上已经插了一把刀，那把普通的刀。
西门头喊道：“你，那瘦子，去把那刀拔下来，递给我。”
瘦头领去取刀，他刚走到死去的黑衣人旁侧，又有两个手下分两个方向逃跑，可瞬间被那如蛇龙一般的铁链抽断了腿。
刀手也好，头领也罢，再也不敢反抗，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