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终末（下）

“呼……”

一番激斗，已有无尽的位面和宇宙破碎，甚至就连时间长河、因果长河都开始破碎，但这场战斗的结果，似乎却还看不到尽头。

只是到得此时，水神却轻叹一口气，似有无尽水汽纵横无尽位面，在这虚空中蔓延。

诚然，以力量而言，水神掌控的本源确实是足以波及整个多元宇宙，甚至于其深度更要超越那人类所创造的‘希尔伯特旅馆’这种涉及到大罗、无限力量的陷阱，所以祂也是除开将那人类决战兵器和舰队压制之余，更是连续将这种程度的数字游戏所组成的攻击所破解，但并不代表，祂就是真正的无限之力了。

说到底，四大皆空之所以还是四大皆空，而不是大罗之境，其本身，就是涉及到消耗之说。

那么就先从超限级力量和大罗的关系说起。

所谓大罗，即是指一切时间空间的大数集合，不光是只有一个时间态的时间前后关系，又或者只是平行世界之类，而是指在这多元宇宙内的一切时间空间，这甚至还涉及到了命运，因果等等更深层次的联系，这就是大罗，而像是希尔伯特旅馆这种无限层次的力量，自然也是属于大罗的一种。

而所谓超限级的力量，却不是单纯的数字无限之力，而是从接触到大罗层次开始，所有涉及到大罗层面的攻击，全部都是可以直溯一切时间空间因果命运，任何事物面对大罗层面的攻击时，任凭你是圣位也好，先天魔神也好，一旦被足够强度的大罗层次攻击打杀，那就是真正彻底的毁灭，完全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为何如此，便是因为这超限之力，是足以改变多元宇宙深度的攻击，除开其本身的无限广度之外，每一次的大罗层面招式或者攻击发出，可以让多元宇宙的本质都为之彻底改变，虽然每一次改变不多，但这确实是在逐渐的改变多元宇宙本身，为多元宇宙本质带来额外负荷。

所以，多元宇宙会本能的对使用大罗层面攻击强度的存在以反噬，这反噬是否严重因人而异，但哪怕是四大皆空的存在，在积少成多之下也会带来巨大的负担，而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四大皆空和大罗境相比，其双方的本源总量上的差距几乎没有或是不大，但却不能连续展开超限级攻击，这便是核心原因了。

（神话形态已经使用至此，这却拖不下去，若仅仅只是这几个决战兵器，那便是多来一倍，我都能将其尽败，只是它们再加上那些舰队，要想全部对付，却实在是太过于麻烦，毕竟这每一次的陷阱，我都要用超限级攻击才能破解却不是个办法，那么……）

思维极速运转，下一刻，就有万水旗再度浮现于水神头顶处，其迎风一展间便化作万万丈巨大，无尽玄奥波动于此闪动，接着，就见水神伸出手掌，对着眼前的几个人类决战兵器一掌压下！

在这一刻，水神便化作了一个巨大到无可形容的巨人，各种异水奇水在祂身边环绕，仿佛一挂挂流动的星河。

在这一刹那间，在决战兵器的探测之中，水神大的不可思议，明明大小超出了探测的最极限，但却莫名的可以完整的观测到全部，连水神手掌的指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祂每一条指纹都化为了可以轻易填装一方无尽大宇宙世界的巨大沟壑，在这沟壑之中，万水便在其中流淌。

一掌落下，天翻地覆！

所以在翻天巨掌落下时，所有的决战兵器与无穷战舰集群都在瞬间爆发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能级归零，真空衰变，反物质湮灭，空间叠加复写，规则调整，现实涂抹，本源集中，战阵集合，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的各种手段爆发而出，其浩瀚威能甚至直接破碎了周边的千百万亿的位面和虚空，论得大小，反过来还隐隐要将这手掌比下去了。

但这手掌依然往下压来，而且还完全压在了这些爆发的力量之上，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这些毁天灭地的力量便破碎开来，与这手掌触碰处爆发处了破灭的涟漪，从涟漪扩散处空间就直接被撕碎，地风水火从中涌出，但是仅仅也只接触到这涟漪的一瞬间，这些地风水火也同样被撕碎，与被撕碎的空间，还有搅成浆糊的时间，以及大量混杂能量与微小粒子混杂在一起，化为了一片混沌涟漪……地风水火被打破为了混沌！

这混沌涟漪向着无尽虚空外扩散而去，数个位面……数千个位面……数千万个位面……数亿兆的位面……无穷无尽的位面……这涟漪一直向外扩散覆盖了无尽位面才逐渐停息了下来，但这还没有结束。那手掌往下压来时，居然一眨眼之间就化为了无尽大小，而那混沌涟漪更是被这手掌握在了掌中，混合着掌中皱纹沟壑里流动的万水继续向下压去……

半晌后。

在那无尽虚空之中，只有水神一人在此，其余的一切都已化作虚无，周围的无尽位面都已破碎成地火水风这种原质，只余下一圈圈的波纹在虚空中涤荡。

从理论上而言，这一击，应该已经将所有的人类决战兵器和那些战舰都以毁灭，这些旧时代的老古董虽然被现如今的人类文明强化到本源级别，具备了极强的战力，再加上无穷无尽的战舰辅佐，但从结果来看，似乎还是无法与水神匹敌。

环视着四周虚空，水神知道，哪怕这属于人类文明的主力，但他们也应该预料到仅凭这些东西无法击败自身，定还有下一轮攻击会袭来。

是再一次发动那些触碰到大罗层面的怪异陷阱？还是想依靠无尽的本源武器炮火覆盖？还是说继续派出新的决战兵器迎战？

水神心中猜测着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可能性，然而再度到来的，却是让水神没有预料到的攻击方式。

在一刹那间，自水神背后的虚空中陡然裂开一道裂缝，有光芒从裂缝中射出，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的色彩，又仿佛仅仅只是柔和的白色光芒，在一个普朗克时间的刹那，照耀在躲闪不及的水神身上。

“这是……！”

自战斗开始，水神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让祂的肉身开始崩毁，仿佛有层层叠叠的幻影叠加在水神的身影之上，让祂在白光中映照出无穷无尽的影子。

“咚！”

水神跪在了虚空中！膝盖之上仿佛有着无穷重压，在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荡起阵阵波纹，扩散到无穷远处。

水神站立在虚空中，祂身姿挺拔，仿佛一柄贯穿虚空的神剑，流露出苍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闪耀，映照到无穷远处。

水神抬头仰望，祂躬下身子，高达数十米的挺拔身姿在一瞬间垮掉，呈现出滑稽的姿态，伏着身子拼命抬起头，仰望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目光注视着无穷远处。

不！还不仅仅是如此，水神平躺在了虚空中，趴在了虚空中，侧身躺在虚空中，身体在虚空中弓成弯曲的形状，在虚空中不断的跳跃，在虚无中不断的跺脚，冲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挥动拳头，向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瞪大双眼……

无穷无尽的状态仿佛在水神身上重叠，无数的想法在祂的脑海中闪烁，让祂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举动，于此同时这些互相矛盾对立的想法折磨着他的思考，让他发出痛苦的声音。

水神的躯体破碎，流出青紫色的血液，每一滴血液都重如星河，在虚空中演化出一个又一个各不相同的世界。

在有的世界中，水神化作乞丐与皇帝，在富丽堂皇的皇宫中，在阴暗漆黑的小巷中，在空无一人的荒野中，在青草萋萋的平原中，身穿龙袍的水神与身穿破旧布衣的水神在彼此厮杀，两人的身体不断的闪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仿佛世间最大的对立面，皆无法容忍对方的存在。

在有的世界中水神化作了“+”与“-”两个符号，两个符号在知识的平原中碰撞，时而又化作“×”与“/”，在碰撞中衍生出一个个不同的自然数，一个个不同的负数，一个个不同的有理数，一个个不同的无理数，一个个不同的代数数，一个个不同的超越数……仿佛一个个不同的无穷集合，在天空中，在海洋中，在太空中，在山脉中不断蔓延，祂们甚至碰撞出了欧拉公式——e^iπ+1=0，e衍生出自然，π定下了规律，i代表了虚像，1是开始的阿尔法，0是最后的欧米茄，三个最基础的数，两个最基本的算符，两个最伟大的超越数，展露出数学之美。

在有的世界中水神化作了“有限”与“无限”，有限的水神将自己收束为一，一衍生万物，创造万物的一在虚空中流溢出世间万物。无限的水神在世界内部不断的开辟出新的世界，紧接着又在世界中的世界内继续开辟世界，不断循环，无限重复，不断的连锁下去，彰显出“∞”的奥秘。

……

无穷无尽的世界之中，无穷无尽的水神做着各不相同的事情，皆为对立，皆为相悖，皆为冲突，让水神的本体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表情凝重的将不断扩散的念头聚集起来，不让各种各样的祂干扰本体的思考，高声喝道：“这是什么！？大罗级攻击？不，不对，这不是单纯的大罗力量，你们是做了什么！？”

“逻辑悖论引擎……”

“虽然你确实很强，只是不懂科技的洪荒土著就算修炼到了本源层面，恐怕也无法理解吧。”

回应水神的，却只有一道来自虚空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从何而去，只是一如既往的，充斥着独属于人类的傲慢。

下一刻，裂缝猛然扩大，五彩斑斓的柔和白光变得剧烈起来，如同在沸腾一般，化作酷烈的太阳照射在水神身上。

青紫色的血液正大片大片的喷洒而出。

水神的肉身在光芒中迅速燃烧，身上环绕的万水圣道都仿佛要化作了万火一般，变成了完全相反的东西，祂最先蒸发的是双脚，然后不断向上蔓延，从腿蔓延到腰部，渐渐蔓延到脖颈处。

“幻想级模因，不，不仅仅是我所理解的那种幻想级模因，同时还加入了本源科技干涉的幻想级模因……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

“这种攻击，恐怕我就是真到了那大罗之境，也会陷入其中许久……”

“……也罢，这次，是我败了……”

然而，不同于那声音所想，作为多元宇宙的最顶点存在，水神其实一定程度上理解了这种力量，虽然不是那些人所说的理解，而是从多元宇宙本质上的理解。

是以，水神那仅剩的头颅却于此刻发出一声叹息，牠已知晓，这将已经消耗过的祂几乎陨落的攻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但是，祂也知道，纵然自身并没有因为这种攻击而直接陨落，但这场战斗的失败，也已注定了其不会再有卷土再来的机会。

洪荒大陆，统治多元宇宙的圣位之皇水神所统御的时代，就此落幕。

属于人类，名为原初族的时代，就此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