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终末（上）

“果然，这就是‘天’定下的命运吗。”

水神就这么静静的立于破碎的水神殿上空，祂的表情犹如万古不变的石像一般，只是面色平淡的看着下方的一切。

无数人类的战舰正在涌入洪荒大陆，他们对所有并非自身文明的知性生命残忍屠杀并囚禁，无数携带着规则、权柄、本源效果的武器将整个洪荒大陆都炸的一片狼藉，无论是一阶的低阶超凡也好，还是是立于多元宇宙顶层的先天圣位也罢，皆如同蝼蚁一般被人类文明所碾碎。

而此时，人类文明的舰队群已将水神殿团团包围，但祂却依旧面色平静的站在这里。

因为祂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作为立于多元宇宙顶点，已经证得那四大皆空之境，甚至触碰到了大罗境界的超绝存在，水神早已达到了普通凡物难以想象的境界。

此世间，自古天意高难问。

但水神却不一样，祂能隐约感受到“天”的想法，在人类文明第一次到达洪荒大陆时这种感觉还不明显，但自从祂出手将人类文明近乎全灭之后，这种隐约的直觉就愈发明显了。

再加上祂乃先天之水化妖出身，本身就有着占卜吉凶，预知未来的能耐，所以，在一番推演之后，祂已经知晓，此外位面人族文明是受到天眷的。

是以，水神以大神通大法力俯瞰多元宇宙的时间长河，看到了这个文明的崛起过程。

层出不穷的英雄豪杰，各种科系的跨时代大科学家，以及不经过流血战争，光是物质极大丰富就可以团结全人类的这种近乎儿戏一般的政治走向，这些全部综合起来，就是这个人类势力得到了巨大的天眷的证明。

这让他们一路顺风顺水，甚至以科技发展到了权柄层次，这些种种都如同小说里的剧情那样，排除一切不可能，答案就清晰可见了——他们受到了上天的加护。

在那之后的发展也无疑证明了这一点，即便是仓促的进入到洪荒大陆，但他们遇到的敌人全在自身的可承受范围内，从初阶圣位，到高阶圣位，再到高阶圣位的巅峰，就仿佛童话故事里的主角一般，“魔王”从弱到强的派出一个个手下，让主角吸取经验快速变强，直到主角成长到可以战胜它的水平。

若不是因为水神有大神通，可以预见未来，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白光”，这才下定决心布下杀局，联合其余先天圣位决定彻底剿灭这群外位面的入侵者。

但就算如此，这个文明在仓促的应对他们布下的杀局，然后被步步紧逼到几乎全文明覆灭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大科学家带着子民逃走。

而如今想来，在仔细回忆万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水神也是察觉出来，那场战斗，其实是有好几点违和之处。

先天级存在是有本源的，这是无需证明就可以自然明了的事情。

作为先天圣位，祂们可以本能的通过多元宇宙的本源直接从多元宇宙处得到信息，虽然这么做消耗不小，而且这信息可能还有诸多的隐蔽性，就类似于那些预言家所说的话—样，似是而非，但是并不代表在关键时刻祂们不会这么去做。

毕竟，这是在面对有可能把祂们种族和圣位体系都给扬了的科技文明，尤其是已经下定决定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情况下，祂们又怎么可能不去拼命，将对方的最后子民全部屠杀殆尽呢？

在当年，先天圣位们其实是不打算留下余地的，可即便如此，祂们却依然没能杀光这个文明的子民，让其一部分成功逃脱了出去，然后于死魔之地潜伏了起来。

这便是此事的怪异之处了。

在追杀之时，先天圣位们明明下定了决心，却莫名其妙的在意起了自身的矜持，就仿佛这么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所以，为避横生枝节，这些先天圣位们并没有选择离开洪荒大陆追杀逃跑的人类残余部队，而仅仅只是派出了高阶圣位和初阶圣位进行追杀。

仔细回想起来，那时仿佛脑海中笼罩了一层迷雾，让祂们没有这么去做。

但即便是这样，这种盛极而衰，近乎灭族，并且被逼入到死魔之地，这个文明按照先天圣位们的估计，按理说也应该是衰退下去了。

可事实上并没有，这个人类文明虽然成立了军事独裁政治体制，但是种族内依然是能人辈出，大科学家就不说了，管理政治的人也尽是那种有能力的强人。

什么叫做有能力的强人？就是虽然独裁，却是知道种族之道，不会因为自身强大的欲望而让种族与文明衰退，反倒会因为其独裁而让整个种族的力量不至于内耗，而是向着更加快速与强大的方向而发展。

就这样，这只残民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快速强大了起来，仅仅万年而已，他们居然就将科技推演到了先天本源层次！

而且这种本源，绝对不仅仅是寻常先天圣位的那种程度，这些人类，更是将这份科技，直接推演到了足以杀死水神这种先天巅峰的层次。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文明的先天本源，与个体的先天本源，本身就可以认为是两个概念。

个体先天本源层次，只需要一个生命悟得一种本源即可，但是科技的先天本源层次，则需要多种需求，至少，在水神的认知当中，要想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先天本源级的文明，这个文明恐怕非得要解析，掌控多元宇宙一半以上种类的先天本源才可以做到。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可以做到而已，想要将科技所制造的武器发挥到最大威力，将这份科技进行变现，甚至还必须是要复数的类似全部同类本源，或者将某种本源全部体系进行全面性的认知，这才可以做到。

同等层次的科技武器，在产生了足够的数量效应的情况下，再对上同等武器的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领域，那真就是直接彻底打爆，而且这种优势不仅不会缩小，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将差距不断拉大。

而此刻的人类文明科技层次，虽然在层次上可能比水神还要略微差一点，但是毫无疑问，其战力上已经处在和水神同等的水平上，他们已经彻底将自身的科技层次推动进入到了本源层面上，因为科技的本源层次只是使用本源，而不是掌控本源，因此人类文明已经可以量产足以轰杀先天圣位的武器。

甚至他们也触碰到了一丝大罗境界的痕迹，在付出代价后，可以用出大罗级别的科技武器。

再加上人类文明受到天眷，水神，其实已经很难有战胜这个人类文明的可能性。

“但我……不遵从天命。”

望着密密麻麻包围着他的人类舰队，水神只是依旧表情不变，冷冷说道。

在点燃自身的心灵之光后，每一个超凡者都有着自己的“道”，为了这个道杀戮万千又如何？毁天灭地又如何？

点燃心灵之光的超凡者心中都有这种信念，而修行无数岁月，立于多元宇宙之巅峰的水神，更有自己的信念和傲骨。

事实上，莫说是区区人类了，就算是直面整个多元宇宙本身的那种必死之局，若是触犯了祂的禁忌，那也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更何况……若是这场战斗胜了，那自己反而能因此逆转天命，成为真正的多元宇宙之主，若是到得那时……

（既如此，所谓大机遇也是大风险，那么此次争斗，却是我所要渡劫之时了？）

心中明悟，就见水神手掌虚握，其手中，恍如宇宙创生。

刹那间，那宇宙生灭的气息便就此消弭，接着又有无尽光华闪烁，一面萦绕着足以将整个洪荒大陆都压塌的氤氲水汽就此浮现。

此旗碧蓝，无穷无尽，一种名为‘水’的概念，正将无穷世界、无穷位面充塞……仔细看去，这却正是那多元宇宙十八件先天至宝之一——万水旗。

“来战吧！人类！！！”

就这样，仅于一刹那之间，就有足以将数不清的大宇宙位面湮灭的恐怖火力，跨越了无尽光年的距离，将水神那看似渺小，却又充斥着浩瀚无尽气息的身影覆盖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