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明副皇帝,监国朱标
时间匆匆,很快便来到了一个月后,朱标已经彻底痊愈并开始处理各种事务,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反而是身为皇帝的朱元璋却是越发的清闲起来。一个月以来,每天不是去种地,就是在湖边躺着晒太阳,几乎做到了不视朝政。
整个大明帝国都被朱元璋以身体不佳,精力不足为由交给了朱标。
每天早上朱标去向朱元璋请安的时候,朱元璋还会提醒朱标多向他学习,注意休养身体,而朱标只能默默的送给朱元璋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回到东宫,开始日复一日的苦逼工作生涯。
只是今天,朱元璋再也无法做到躲清闲了,因为今天是中秋佳节,身为皇帝的朱元璋必须要去奉天殿主持大朝会,接受百官的朝贺,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只能由朱元璋宣布。
朱元璋收拾妥当走出寝殿的时候,朱标和一众弟弟们已经恭候在门外,见到了一身盛装的朱元璋,朱标便带着众人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朱元璋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你们这帮小崽子们都长大了,平常也不记得给咱来个信,难得回来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烦。都起来吧。」
随后朱元璋脸上浮现出一些笑意,对着朱标招了招手:「来,标儿,你来扶着咱,这身行头穿在身上太难受了,咱走路都不顺畅。」
其实朱标也是一身太子盛装,浑身上下的行头只是比朱元璋简单一点点,其他的规制也是非常的复杂,但好在他年轻,并没有因为这些行装而受到限制。在听到自己父皇的召唤后,朱标便双手托着衣服,慢慢的站起身,然后走到朱元璋的身侧,托起了他的一只胳膊。
朱标心中很清楚朱元璋这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向他身后的一众弟弟们宣示身为太子的他深受着皇帝的宠爱,你们虽然同样是龙子龙孙,但在太子面前,永远都只能是臣!
绝不能生出丝毫的僭越之心!
人群中站在第三位的朱棣抬眼看着父亲和大哥,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股无力感,可此时的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异样表现,只能跟随着一众兄弟们,对着父亲和大哥躬身告罪。
很快,一众皇室成员便在朱元璋和朱标的带领下进入了奉天殿,皇子们在秦王和晋王的带领下与大殿内左侧站定,武将则在汤和蓝玉等人的带领下站在了皇子们的左侧,文官则单独站在大殿的右侧,朱元璋和朱标则登上了平台之上。
朱元璋慢慢转身稳稳的坐在了龙椅之上,而朱标则站在一旁,两个人均是满脸肃穆的看着平台之下的众多大臣。
这时一名宦官出列,站在平台之上,面对台下众多大臣大声喊道:「中秋大典,开始,众臣,行礼参拜!」
呼啦啦,随即整个大殿中便响起了众人的拜倒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山呼万岁。
接下来便是大典仪式正式开始了,只是与以往稍有区别的是,这一次大典中太子的地位被极大的突出,很多原本需要皇帝朱元璋来宣布的事情,均被朱元璋交给了太子宣布,而他只是端坐在龙椅上,静静的看着太子朱标行事。
中秋大典每年都会举行,身为皇帝的朱元璋早就对其无感了,可身为皇帝的他还是耐着性子参加完了全程。
终于在接见了所有外国使节的朝贺后,中秋大典才算是进入了尾声,朱元璋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朱标,笑着问了一句:「站这么久,累了吧。」
朱标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将要宣布的事情,将会对整个大明帝国产生极大的影响,而他并不想要接受。
朱标微微躬身对着朱元璋拱手行礼,面露难色,还是想要开口劝说一下,可朱元璋却是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后也不管朱标的态度,直接斜着眼向朱标身后看去,而一直站在朱标身后的贴身太监,柳耳被朱元璋的眼神一瞪,立刻浑身一颤,随即才明白了过来。
柳耳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的恐慌,绕开朱标缓步走到了台前,只见他打开手中的圣旨,开始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圣旨的内容并不多,柳耳很快便念完了,概括起来,圣旨的前段部分是对太子朱标大夸特夸,中间部分则是在说身为皇帝的朱元璋自感最近心力交瘁,体力不支云云,最后才是最劲爆的结论部分。
皇帝朱元璋直接宣布自今年中秋始,命太子朱标为监国,执掌全部国事,而他这个皇帝将会休假几个月,休养身体。
圣旨一出,大殿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所有的目光都锁定在太子朱标的身上,整座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朱标第一次感受到人的目光是可以像刀一样锋利,让他感觉如芒刺在背。
朱元璋却是不开心了,只见他抬起右手然后重重的拍在龙椅把手上,冷哼一声,道:「怎的,咱的这个决定你们不喜欢?」
这一下大殿内的所有人才醒悟了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山呼起来。让一众武将都没想到的是,平常最讲究礼仪文雅的文臣们这一次的喊声尤其的大,甚至都比他们这些军武大老粗们的声音还要大。
相比于文臣武将间的暗自较劲儿,处于中间位置的一众皇子亲王们的心思们就复杂的多了。其中站在最前边的秦王和晋王声音最大,态度也最为真诚;随后便是燕王声音虽然也很大,可脸色态度却是多少有些不自然;剩下的那些皇子亲王们,眼神乱飞,脸色各异,喊出来的祝贺声始终都有些假惺惺。
大殿内众人的神情变化,全都被朱元璋和朱标看在眼中,朱标的脸上多了一些无奈和凝重,而朱元璋的眼神中则在这一刹那闪现出浓重的杀气,尤其是当他的眼神落在老四朱棣的身上时,眼神中的杀气几乎就要凝聚成刀,冲体而出了。
常年带兵征战的朱棣很是敏感的捕捉到了这股杀气,可当他抬头发现,杀气的源头正是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后,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双臂一软,差一点就栽倒在大殿之上了。
朱棣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看父亲朱元璋的眼睛,可即便是这样,他额头上的汗水就如同泉涌一般不受控制的渗出他的皮肤,然后聚集成滴,最终砸落在地板上。
「父皇的眼神,是杀人的眼神,难道父皇想杀了我?怎么会这样,我这些年在北平连年征伐北元,出生入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父皇他怎么会想杀我?凭什么!」
朱棣低着头在心中不断的为自己鸣不平,可还没等他心中委屈的怒火升起,一个念头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难道,那件事被父皇知道了?怎,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时间里,燕王朱棣都始终处于极度惶恐之中,好几次都表现出了失礼行为,好在他的身后站着周王,一直都在提醒着他,才让他避免了君前失仪。
君前失仪是一个可大可小的罪名,君王不追究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君王如果追究了,那便是不敬皇帝,心怀不轨的谋反大罪!
好在大典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没过多长时间便要结束了。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体,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冷声说道:「咱老了是不假,可如果有人胆敢以此而轻视太子,甚至是轻视咱,那咱就让你们知道,咱手里的刀是否还锋利!」
一语既出,大典内众臣皆是俯首称是,不敢有丝毫不敬。
随后朱元璋再次说道:「咱乏了,要回去睡觉了,你们这些人就留下来,陪着太子,哦不,是监国处理朝政吧。今天就算是监国第一次主持大朝会,从今天开始咱就不出来了,你们有什么事就去找监国,别去烦咱。」
「遵旨。」众臣赶忙俯首称是。
朱标则躬身行了一礼,有些惶恐的劝说道:「父皇,您身体康健,更是龙精虎猛的,怎能轻易言老呢,儿子还年轻,无法做到百无一失的照管朝政,您不能直接撒手不管啊。日后这朝政,您还是参加吧,儿子在一旁辅佐就好。」
朱元璋则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去去去,咱已经当了二十五年的皇帝了,累的很,咱想去歇着了。这朝政说交给你就是交给你了,以后有啥事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别动不动的就去烦咱。再说了你现在已经三十多了,哪里还年轻,就算朝政处理上有了疏忽,那也是这帮大臣们没有尽心辅佐,你处罚他们就行。」
朱标则被朱元璋这句话给镇住了,有些哭笑不得的不知道该不该应下,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文官队伍中站出一人,躬身对着朱元璋和朱标说道:「监国处置国事若有不明,自然可向文臣武将们询问,若处理有失自然是我等臣子不尽心尽力之缘故,监国自当处罚,以维护皇家威严。」
朱元璋和朱标一齐转头看向来人,朱元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朱标则是暗自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下来。
言毕,文官便退回了自己的队伍中,朱元璋则转身拉起了朱标的手,将其带到了龙椅的前方,然后便在其惊惧万分的眼神注视下硬生生的将其按在了龙椅上,也不管朱标的抗拒神情,转身便对着众臣说道:「自今日始,监国可坐在龙椅之上处理事务,尔等应以皇帝之礼待之,若有轻视者,杀无赦!」
众臣再次躬身行礼:「遵旨。」
随后,朱元璋便在众臣和朱标的注视下,极为潇洒的转身离开了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