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项目惨败，当众背锅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是灌满了铅。

中央空调嘶嘶地送着冷风，却吹不散长条会议桌尽头那个男人脸上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投影幕布上，还定格着最后一页PPT——一个苍白无力的“Thank You”背景上，印着“星锐公关”的Logo，仿佛一个拙劣的玩笑。

林薇站在投影仪旁，指尖冰凉，残留着刚刚翻页时沁出的冷汗。她能感觉到办公室里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躲闪和庆幸。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裸露的皮肤微微发痛。

“林薇。”

市场部经理张超的声音冷得掉渣，他肥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来告诉我，公司投入了这么多资源，你就给我看这个？一套毫无重点、逻辑混乱、设计得像大学生作业的PPT？”

他猛地一挥手，几乎要扫倒桌上的麦克风：“就是你这套垃圾东西，让我们丢掉了‘蓝海科技’这个年度大单！客户直接跟我说，他们完全看不到我们的专业性和诚意！你知道这会让公司损失多少吗？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林薇耳膜嗡嗡作响。

垃圾东西……

逻辑混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幕布。那套PPT，是她带着团队熬了整整三个通宵的成果。每一个数据点她都反复核对，每一页排版她都精心调整。可现在，在张超的怒斥下，它们的确看起来变得一文不值。

“张经理，我……”她试图开口，声音干涩得发颤，“客户提出的核心需求，我们在第17页的解决方案里其实已经……”

“第17页？谁给你的耐心看到第17页？”张超粗暴地打断她，脸上横肉堆砌着讥讽，“开头三页抓不住人，后面做得再好也是狗屁！你看看你这配色，这排版！土得掉渣！还有这数据图表，密密麻麻，谁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客户不是来听你上数据分析课的！”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薇脸上。

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空虚。她清楚地知道，项目的失败根本原因在于张超自己为了节省成本，强行否决了她提出的几个关键市场推广方案，导致整体策略存在先天缺陷。

但现在，所有的责任，都被精准地、毫无保留地甩到了她的PPT上，甩到了她这个人身上。

她看见张超身后，总监王思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眉头微蹙，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那沉默，像是一种默许，让林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告诉你林薇，”张超下了最终判决，语气带着一种踩蹋胜利的快意，“这个责任，你必须负起来。这个季度的绩效全部扣光！回去好好给我写一份检查，深刻反省！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你就自己掂量着办！”

绩效扣光……

深刻反省……

耳朵里的嗡鸣声更响了，盖过了张超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废话。林薇只看到他的嘴巴在一开一合，看到其他同事纷纷低下头，避免与她对视。

耻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为之付出了青春和心血的公司，她熬夜加班做出的成果，最后换来的就是当众的、毫不留情的羞辱和一颗用来顶罪弃子。

会议终于散了。

同事们鱼贯而出，没有人看她一眼，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像个瘟疫源，被无声地隔绝开来。

林薇机械地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那本子上还密密麻麻记录着这次项目她思考的点点滴滴。现在看起来，无比讽刺。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最后一个走出令人窒息的金鼎大厦28楼。

电梯镜面里，映出一张惨白、失魂落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