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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的天才好机友

共 14 章

敖略是一名胖胖的且孤僻的高中生,他特别希望拥有一个其他同学都有的蛋宠——一个半人高,会说话,能连接各种设备,还能帮助主人交朋友的科技蛋——当他在生日这天终于收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蛋宠时,却发现这个蛋宠是个残次品。不仅功能不完善,而且总因为不够智能而闹出各种笑话。就这样,一个孤独的男孩,一个不智能的智能AI。一路遇险,一路欢歌。寻找生命中最纯粹的友谊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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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萌友科技的数据办公室此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紧张地看着乔金,等着他发火。

“你们,”乔金慢慢地说,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跟丢了?”

大屏幕另一头出现场的工作人员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即使是从电子设备的小窗口里面对乔金,他们的紧张之情也不会比此刻待在他身边的人少。

乔金摘下眼镜,用两根指头不断挤压着自己的鼻梁。有人小声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然而乔金并没有大发雷霆,他重新戴上眼镜,转身看着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年轻人。

“都垮着脸干什么?”他逐一扫视大家的脸庞,仿佛跟丢那个蛋宠就像掉了一支铅笔一样不值一提。

大家惊恐地面面相觑,气氛比刚刚还要更冷。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对不对?”乔金笑着看着大家,油腻的愉悦神情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现在,大家,打开那个地方所有蛋宠的摄像头。”

他低低地抬起一只手,看着众人的反应。

过了一个世纪,一个拿着写字板的女员工终于磕磕巴巴地问:“您要...要用所有蛋宠...去,去监视那个小镇吗?”

乔金微微把脑袋转向那个女员工,后者赶紧用怀中的写字板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傻瓜。”乔金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只是打开它们的摄像头来录影,用来进行AI安全训练,仅此而已。”

“可是,杜总说...”又有一个人发出质疑。

“杜总,杜总,哎。”乔金打断了大家的疑问,摇着头说,“就是你们亲爱的杜总在国内每个消费者,尤其是年轻消费者的三米距离内都安装了一个智能活动摄像头,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现在担心他们的隐私问题,是不是晚了点?”

大家张大嘴巴,再次陷入沉默。

不等大家再次发问,乔金径直走向操作台的一个胖胖的程序员,命令道:“打开通讯系统,注意听什么‘昂昂’啊,‘好朋友’啊,这些词。哦对,尤其是那首歌,‘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明白了吗?招子放亮点儿!开始吧,动起来动起来,都动起来!”

所有人立刻开始行动,数据办公室再次忙碌嘈杂起来。

“一个连网都上不了的蛋宠能跑哪去呢?”乔金鸣鸣自得地想,一边哼着《冬天里的一把火》的旋律一边大步离开数据办公室。

“最美骑行道”所在的小径一路曲曲折折向山上延伸,阿久的双轮高速旋转着,刨起大片大片的浅黄色泥土。敖略坐在电瓶车上,风呼啸着刮过他的面庞,在他的耳边呼呼作响。

他们不知滑了多久,骑行道两旁光秃秃的山脉逐渐变成了茂密的树林,只有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

“他们应该暂时找不到我们了,休息一下吧阿久。”敖略把电瓶车靠在了一棵树上,回头对阿久说。阿久现在活像一个巨型土豆,满身泥泞。

敖略心酸的笑了一下,从包里取出仅有的一些纸巾,把阿久的脸部擦干净。

他们在树林里开心地转了好久,敖略试图教阿久划拳,可是阿久的树脂手臂无法形成五指。于是敖略让阿久在他肚子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石头,剪刀和布的形状。然而阿久只会模仿,敖略出什么,他的电子屏幕上就显示什么,所以每次都是平手。

“你藐视比赛规则!”敖略装腔作势地厉声说,并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指着阿久。“决斗吧,阿久先生!”

阿久好奇地打量着敖略手中的树枝。

“哎呀,决斗,阿久,你需要找根棍子。”敖略兴奋地说,依然手舞足蹈的在空中比划。

“叮”一声响,阿久旋即转身开始寻找。“找根棍子,找根棍子。”

然后在一片低矮的草丛里,阿久扯出了一根枝干极其粗大的树干,并将其举过了头顶。

“这根可以吗?”阿久非常官方地问道,并迅速举着树干朝敖略滑来。

敖略惊叫一声,扔掉树枝,转身就跑。

“决斗吧,昂昂先生!”阿久追赶拼命逃跑的敖略,边追边把粗大的树干往地上砸。

他们一路疯闹着来到了山腰的另一侧,直到敖略说“好朋友不能和好朋友决斗”后,阿久才把树干扔下。他们又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着。当然,主要是敖略在笑,因为阿久总是会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一些很好笑的回答。比如敖略说他想给阿久找个对象,然后生一堆小蛋宠。阿久眨着眼问:“那生出来的小蛋宠也是从厂里寄回家吗?”

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崖。他们能听见湍急的溪流在山崖下哗哗作响地向前奔涌。

敖略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去,查看山崖的高度。

“好吧,”敖略缩回身子,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我倒是想去溪边洗洗,但是怎么下去呢?这太高了...”

“没问题!”随着“叮”的一声响,阿久快速朝山崖滑去!

“不要!阿久!”敖略想伸手拦住阿久,然而太迟了,阿久一溜烟儿就跳下了悬崖,消失不见了。

敖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阿久在小溪里欢快地打了个滚,全身的污泥瞬间被清洗干净,他现在就像一颗亮晶晶的大鹅卵石在溪流里飘荡。

敖略松了口气,但他又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该怎么下去?

“昂昂,来找我玩!”阿久呼唤道,越飘越远。

敖略慌乱地左顾右盼,试图找到一条走到山崖下的小径,但他失败了,周围全是没到膝盖的杂乱草丛。

一不做二不休,他几乎没有多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紧双唇,猛地朝悬崖蹦了下去。

引力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小溪在他的视线里骤然变宽,整条疾驰的河流飞快地向他扑来,他眩晕地快要把自己的心脏吐出来了。

冰冷的溪水将他团团包裹住,减缓了疯狂坠落的冲击力。他在水里翻了两圈,鼻腔被灌满夹着藻类的溪水。

敖略扑腾着浮出水面,大口咳嗽。

“阿,阿久?”他在溪面上四处张望,拼命划动双手不让自己沉下去。

然而奔腾的溪流上空空如也,不见阿久的身影。

敖略的双腿开始抽筋,一下没吃住劲,他开始往下沉!

他狂乱地伸出双手,试图抓住空气,但他下沉得更快了。不一会儿,灰蓝色的溪水再次覆盖了他的眼球,他两眼开始发黑,呛得难以呼吸,逐渐失去意识......

几乎又是一瞬间,敖略再次浮出水面,只不过这次他是被一个圆圆的东西给驼起来的。

“阿久!”敖略开心地叫道,阿久从水下顶住敖略的大腿,把他顶出了水面。

阿久扛着敖略,顺着小溪把他顶到岸边。敖略立刻躺在温暖的沙地上大口呼吸,阿久随即也跟了上来。

“老兄你搞错没有?”敖略又咳了几下,吐出嘴里的一根水藻。“为什么要跳崖?”

“你说你想要洗洗!”阿久天真地回答。

“我们可以找路下去的!”敖略大声说道,但他并不太生气。“这是悬崖耶!”他又咳嗽了两声。

“我们可以...这是悬崖耶!”阿久回答道,并开始模仿敖略咳嗽,两只眼睛像乱码一样忽大忽小。

“你没电啦?”敖略担心地问道,但他们从秋游的地方直到这儿一路确实没有停过。

“来吧,”敖略蹲下湿透的身子,一阵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到我背上来。”

“你肌肉太小了。”

“闭嘴吧你,快上来。”

夕阳渐渐隐没在天边的一角,在逐渐暗下来的树林顶端撒上一片深红色。

敖略把阿久扛在自己的后脖颈上慢慢地走在林间小路上,虽然树林很安静,并且依然没人找到他们,但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的片刻欢闹所带来的乐趣正在消失。他现在又冷又饿。

“阿久,”敖略开口道,甩了一下湿湿的头发,试图驱赶夜晚带来的寒意。“说说你自己的事呗,我都没问过。”

过了一秒,坐在敖略脖子上的阿久答道:“我是第一代萌友蛋宠,我目前有一个好友。”

阿久没再说话,敖略也没再追问,只是会心的笑吟吟地看着前方的一座孤零零的废弃两层平房。

平房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木头霉味,好在二楼有一块干燥的空地。

敖略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块巧克力,这本来是他在秋游的时候想分给文欢一起吃的。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泛起一阵心痛。

“你要吃?”阿久正好奇地盯着他,于是敖略问道。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假装把另一半递给他。

阿久的两只眼睛变成了吃豆人的形状,张着嘴巴一开一合把一排小黑点给吃掉了。敖略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他把书包倒转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看看还有哪些没吃的零食。

“这是什么?”阿久好奇地捡起杂物中的一张照片,两只小眼睛盯着照片里的人物。

“哦,这个是...”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伸手想把照片拿过来。但阿久抓的很紧,他只好作罢。“这是很多年前我的一张生日合影,那时候五年级吧应该...呐,这个张牙舞爪的是大鼻蔡,这边这个...对,右边这个...右边,你往哪儿看呢...对,就这个,这是张文欢。”

“那你今年生日怎么没有邀请他们?”阿久抬头问敖略。

敖略沉吟了一会儿,答道:“只要不邀请,就不会被拒绝...哎,人嘛...该怎么说呢...长大了,就会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和朋友们不太一样...”

阿久没说话,只是依旧呆呆地看着敖略。敖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是没他们酷,知道吧?大家,大家都很酷,说话很酷,穿的也很酷...而我,你看到了,我...我不酷。”

敖略停住话头,透过没有玻璃的窗口看向远方被夕阳染色的天际。

“不要紧,反正我现在有一个好朋友!”他补充了一句,想给自己打气似的说道。然后向后一躺,倒在空地上。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阿久突然问道,他也向后倒去,和敖略躺在一起。

敖略想了一下,答道:“住一辈子?”

阿久肚子上的电子屏在黑暗的房间顶端射出一张矩形的投影,投影上不断滚动着一些词语,然后在“一辈子”这个词的界面上停住了。“叮”的一声,一个绿色的小勾出现在了这个词的下方。

“关键词已录入,”阿久说道,尖细的男性电子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一辈子。”

敖略再次开心地笑了。

自秋游以来,子午路三中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学生依旧上课,但往日的叽叽喳喳与嬉闹声消失无踪,只有沉默与寂静。仿佛一张无声的巨网笼罩了整个校园。

大鼻蔡也不好过,李洋还在住院,敖略没有来学校,王俊倒是回来上课了。他很想问王俊要不要抽空一起去看一下李洋,或者有没有敖略的消息,再或是校长的伤势如何,甚至随便聊聊都行。但王俊看见他就绕道,始终不跟他讲一句话。

学校彻底没人理他了。

大家的蛋宠都恢复到了原状,但经历过秋游那次可怕的灾难后,学校强行把所有人的蛋宠转换成了学习模式。现在大家下课后到蛋宠架找自己的蛋宠时,会发现他们的蛋宠都是清一色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难解的方程式的样子。同学们想躲都不行,这些蛋宠会追着自己的小主人不停地问“3857开根号等于多少?”、“5462的平方能否被三整除?”这类相当枯燥繁琐的问题。

大鼻蔡倒不在乎这些,因为他的蛋宠被警察带走了。加上他本来就不爱学习,这样一来,他反而没有被一颗蛋追着写试卷的烦恼。但比起这些,他其实有更难过的事。

李洋妈妈甩在大鼻蔡脸上的巴掌声依旧不绝于耳,虽然不疼了,但想起那一幕,他的脸和心依旧隐隐作痛。

“很无助。”这是这些天来在他脑海里出现最多的三个字,老爸被抓,好友绝交。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这么没有安全感,同学在课间看到他就躲着走。他们看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畏惧,还多了一丝嫌弃。这感觉比让阿久再揍他八个回合还要难受。

直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决定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现状了。

像往常一样,在物理课上,大鼻蔡坐在最后一排。但所有同学(包括王俊)都坐到了前排,似乎都不想离他太近。现在整整后三排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傻傻地在那儿坐着,大家都在前排认认真真地听讲。而王俊更是不停地做着笔记(破天荒头一回),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下课铃响了,大鼻蔡抽了一下鼻子,尽量不让别人看到他略微泛红的眼睛。他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决定去找那个人,一定要跟那个人谈谈。

下了两层楼梯,穿过学校广场,路过一群躲着他走的同学后,大鼻蔡终于在食堂找到了那个人——周玲玲。

大鼻蔡按了按自己的头发,试图把杂乱的发型抚平。然后他鼓起勇气向周玲玲走去。

“周...”大鼻蔡还没打完招呼,周玲玲就看见了他,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然后立刻放下碗筷匆忙离开座位。餐盘里还剩半条鱼没吃完。

周玲玲几乎是跑着离开食堂,大鼻蔡也只好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

“你等一下!”大鼻蔡追着她喊道,然而周玲玲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大鼻蔡急了,大吼一声:“你不觉得对不起敖略吗!”

周玲玲终于在篮球架下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看着大鼻蔡,眼神里充满愤恨。

“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她冷冷地问。

“你打开了阿久...就是敖略的蛋宠的安全协议!”

“本来就是开的!”周玲玲大声回应道,脸涨得通红。“所有蛋宠的安全协议出厂时就是关闭的,他那个蛋本来就是坏的!”

大鼻蔡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他觉得眼前这个小个子女生简直比他还要不讲理。

“可你的蛋宠不碰他就没事!”大鼻蔡倔强地说,他觉得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你偏偏要碰!”

周玲玲不耐烦地叫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走。

“校长和李洋都在住院,敖略也不见了!”大鼻蔡冲着她的背影不依不饶地叫着,“你就没想过去找他吗?你这人坏透了!难怪学校没人理你!”

周玲玲再次停下脚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大鼻蔡戳到她痛处了。

她转身低着头朝大鼻蔡走来,紧握双拳。

“我坏?”周玲玲抬头看着大鼻蔡咬牙切齿地说道,双眼充血。“你当时不也玩得很开心吗?好意思说我?你才是那个又坏,又丑,又不学无术的,天天欺负同学的窝囊废!”

大鼻蔡仿佛生吞了一颗原子弹,他觉得自己的双腿轻飘飘的,耳朵似乎在喷气,脑袋就要爆炸了。

“别吵了!”就在大鼻蔡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一个声音制止住了他们。

他们一起回头望去,是张文欢,她今天戴着一副墨镜。她的蛋宠跟在她的身旁,蛋面屏上充斥着各种公式与考题,但时不时会发出一些“叮咚”的提示音,然后她的蛋宠会用小女孩的声音尖声叫道:“女孩屎的视频有新版本了,网友做了鬼畜版,目前点赞量达到5万7!”

“静音!笨蛋!”张文欢气势汹汹地低吼了一句,尖叫的小蛋立刻沉默了。

她抬眼看着大鼻蔡和周玲玲。

“昨天晚上,敖略的妈妈和外婆来找我了。”张文欢说,声音里有些哽咽。

大鼻蔡吞了口唾沫,一时说不出话来。周玲玲则低着头,神情有些尴尬。

“她们很着急,敖略一晚上没回去。”张文欢接着说,把纤细的手指伸到墨镜下揉了揉。“我从没见哪个大人那么失态过,他外婆...都快昏过去了...”

“是我们害的。”大鼻蔡抬起头来看着张文欢,“是我和她干的。”他指了指周玲玲,周玲玲的脑袋很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还有...”大鼻蔡补充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对不起,文欢,把你搞成这样...”

“你是该道歉。”张文欢冰冷地说道,“你把我毁了,你也是。”她朝周玲玲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现在...”周玲玲终于正视张文欢的双眼,疲惫地说道,似乎这个动作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怎么办?去哪找他?”

“最美骑行道。”张文欢坚决地说,墨镜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光。“他到秋游的地方的附近一座山里去了。”

“那你告诉他妈妈和外婆没?”大鼻蔡着急地问。张文欢愣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敖略当时碰到我了,但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知道我应该立刻告诉大人或警察的,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不该帮他瞒着的!”看到大鼻蔡和周玲玲难以置信的表情后,张文欢不耐烦地解释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老师,告诉老师敖略的位置,然后...”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同学。

“然后我们一起证明,秋游的事不是敖略干的。”她坚定地看着大鼻蔡和周玲玲,等着他们的回应。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俩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现在他们三个一起朝后望去。是王俊。

大鼻蔡兴奋地想和王俊打招呼,但王俊一眼都没有看他,继续说道:“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小区的保安在大门口对一群蛋宠训话,那些蛋宠全都闪着警灯。”

他严肃地看着三个惊讶的同伴。

“说什么‘要活捉,抓到警察局问话,如果反抗,可当场采取武力方式制裁’。”王俊来回看着他们三个的脸,神情异常认真。“这个事情真的闹大了,他们好像要出动所有蛋宠去找敖略和阿久。”

一场大雨宣告秋天的正式来临,倾盆而下的雨水似乎格外钟爱“最美骑行道”所在的山林。

敖略在平房里四处搜寻可以生火的木材,然而一无所获,这就是一座废弃已久,年久失修的破旧砖瓦房。

雨越下越大,甚至从木条组成的天花板渗了下来。

“噢!真好!”敖略抱怨道,用力拂去砸到肩膀上的雨滴。“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住一辈子?”阿久自问自答道。“12天?12个月?12年?120年?”

“别老问蠢问题。”敖略不耐烦地回答道。

“我只剩12%的电力了,我要回去充电。”阿久转身就朝门口滑去,他的蛋面屏上不停地闪烁着红色的“12%”的百分比提示。

敖略紧忙叫住他。“别干傻事行不行?如果你回去了,他们就会抓住你,然后把你销毁。我们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回去!你会被压扁,你想变成蛋饼吗?”

“那你有什么计划?难道是...”阿久顿了顿,然后张开他那短而小的手臂,开始夸张地模仿敖略逃命的样子。“跑!快跑!跑起来啊!大事好不好啦!”

“闭嘴,闭嘴,阿久!停下!”

阿久停了下来,看着敖略。

“你回避了89%的问题。”阿久的蛋面屏上再次出现百分比数字。

“你真烦!”敖略抓狂地说道。

“你真烦!”阿久高举双手,再次模仿敖略。

“你安静一下行不行!”敖略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准备去一楼找找生火的木材。“省一下你的电吧!”

敖略在一楼的一堆杂物里发现了一点希望,他找到一个打火机,还能用。

“但是没有能烧的东西啊。”他看着一堆被打湿的塑料箱子发愁。

阿久跟了下来,四处扫了扫,目光锁定在敖略的屁股上。

“不正确。”阿久说道。

敖略回头看着他的伙伴,顺着阿久的目光,他看向了自己的腰腹的位置。他的秋裤边刚好露了出来,他看看秋裤,又看看阿久。然后他俩同时哈哈大笑。

难闻呛鼻的烧焦味在房间里蔓延,但好在秋裤很经烧,整个二楼暖暖的。被烧着的秋裤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腥味,敖略尽量不去看阿久,虽然阿久不可能闻到。他很庆幸现在是阿久陪着他,如果是文欢在这...天哪,羞愧死了,他赶紧摇了一下脑袋,用一根铁条捅了捅秋裤,把火苗聚得更拢些。

“说不定咱俩以后会被写成书呢。”敖略看着肆意舞动的火星,出神地说道,“有一部电影就是这样的,一个流浪汉和一只他收养的猫。他们一边流浪,一边乞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了...阿久?阿久!”敖略扔下铁条,惊慌地跑向阿久。

阿久的大部分躯体呈铁灰色,乳白色的光芒时不时闪烁一下。蛋面屏上的电量百分比已经不显示数字了,只有短短的一小格电量倔强地亮着。

“我的...我的太阳能电池功能...还没有上传...”阿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躯体里传来。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没电了。”敖略捧着阿久的脸,心疼地说道。“行,你快睡,省点电,关机,阿久,关机!”

几乎是一瞬间,阿久的两只滴溜溜的小黑眼睛闪了一下,就消失了。现在他就是一颗脏脏的,淡灰色的毫无生气的大蛋。

少了阿久的喋喋不休,黑夜如墨水一般迅速向敖略涌来,不断膨胀的孤独感像黑洞一样把他牢牢攫住。他看向窗外被雨帘覆盖的夜空,空前的迷茫感占据了他的整个心头。

难道他真的要和阿久浪迹天涯吗?这辈子就没有属于他们的归属地了?他倒是有个家,可是阿久怎么办?现在给阿久充电都是个极其难以实现的事,就算充上了又怎样?他会不会真的就像那部电影的男主角一样,和阿久辗转于各个城市乞讨?长大后的文欢和别人谈恋爱了,结婚了...说不定就是和大鼻蔡结婚了,然后他们带着自己的孩子路过敖略和阿久讨饭的地方,可能在一个脏兮兮的桥洞下面...然后他们认出了他,对他指指点点...然后阿久不分场合地兴奋地大喊:“昂昂!看啊!你的两个好朋友来看你了!”

他又想起了妈妈和外婆,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肯定担心死了,但有什么用呢?她们不会理解他的,起码不会理解他为什么带着阿久逃跑...

“这下真的没人知道我们在哪儿了...”敖略自言自语道,他下意识地望了望阿久,习惯性地等他接话。但阿久像一颗化石,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