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蜷缩

我现在感觉我的病情在加重，早上醒来的时候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我能感觉到它的馋食。它现在越来越明目张胆了。看来钟彦龙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照这么发展下去，我的魂魄总有一天会所剩无几。它在馋食的时候我的身体肌肉是处于收缩状态的。其实我很害怕它出来的。我哆哆嗦嗦地躺在床上，感觉沁入骨头的寒冷。它其实不是来自外界环境，而是那种自内而发的寒冷，用毛骨悚然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这种事情说出来很丢人，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谈的。明明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却要向外界传达。我原本以为说出来的话我的病情会好一点。结果它还是那么肆无忌惮。它在吃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处于蜷缩的状态。那种感觉，就是明明有一部分在消失，你却拿它没有办法。这个寄生虫一样的东西，不仅偷吃我的魂魄，还让我的身体感觉到寒冷。我现在整天都在瑟瑟发抖。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钟彦龙，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一把？我不想死在那个寄生鬼的手上。”除了钟彦龙，我找不到可以帮助我的人。如果我跟我爸说，他可能觉得我胡说八道，脑子有问题。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不过你要到我们星球上来。那里才有摘除寄生魂魄的机械设备。”

“你这么说不等于没说吗？你们星球离这儿那么远。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性。飞机要飞多久才能到达你们的星球。我现在每天都躺在床上瑟瑟发抖，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我不是不想帮助你，问题是我现在没有那个技术设备。在我们星球有人专门从事这一行业。”

“好吧。你就说照这么下去，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寄生魂魄一般不会把寄主弄死。毕竟要找到下一个寄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灵魂是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它会把你养肥了再吃。如果它要找到下一个寄主。需要寄主有灵魂缺口才行。”

“但是，我现在感觉浑身冷飕飕的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你的身体防护不力，让外邪入侵了。”

“又是一个入侵者？”

“不是，这个外邪是你所处的环境因素。因为那个小鬼不断馋食你的灵魂，导致你身体的防护能力下降，才让外邪当中的寒邪有机可乘。”

“我现在一直哆嗦，好想整天都窝在床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病了。”

“你这种情况我也很难搞清楚原因。可能跟那个寄生小鬼有关。也可能不是因为那个寄生小鬼。”

“你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跟那个小鬼有关。你不是说因为他寄生的关系，导致我身体的免疫能力下降，因此遭受外邪入侵。这个外邪就是寒邪。”

“你说的没错。之前我就是这么推断的。”

“可是怎么，你现在要推翻那个论断吗？”

“不是，我只是不太确定。你凭你自己的感觉，你觉得那种寒意来自哪里？”

“我感觉是由内而发的。这么说来，我感觉到的寒意并不是来自遭受的外邪。”

“你确定吗？那个寒意是来自你内心。”

“没错，我可以肯定。”

“这么说来，你的病症可能真的不是外邪入侵引起的。并且极有可能是那个小鬼不断侵蚀你导致的。”

“你跟我说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我现在帮不了你，我只能帮你找到病因。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觉得依靠你的意志就可以战胜病魔。”

“依靠我的意志，这是个什么说法？”

“你想想当你感觉到那股寒意袭来的时候，你能做什么抵抗它？”

“我觉得只要我愿意，我还是可以把它压下去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这种事情只是偶尔发生。是以极大的意志力战胜它的。”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你可能本来并没有患病。只不过是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时候你就要选择与之抗争。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放弃。”

“我不晓得什么时候沾染了不干净地东西。”

“你已经被不干净的小鬼盯上了，还在乎是什么时候被沾上的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采取措施应对小鬼。它是会变化的。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关键是你要拿出斗志。你不能任由它欺凌。”

“我行吗？我对自己不太有信心。”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光顾着与你说话了。我现在没有感觉到那股寒意。”

“这很好。这说明了什么呢？”钟彦龙好像在引导我。

“只要我不去注意它，它就可能消失。只要想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小鬼和那股寒意就会消失。”

“你说对了一半。小鬼的消失并非你的注意力转移了。而是你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本能地把小鬼排除在外了。它暂时失去了侵蚀你的能力。它可能躲藏起来了，见你的免疫力真的强大。”

“这么说来，要战胜病魔还是得靠自己。”

“你也可以请一个巫医来帮忙。巫医不同凡人，它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灵体。”

“我看没那个必要了。我是不相信巫医的。”

“但是他们真的能够看到灵体。比如寄生在你身上的小鬼就是一个灵体。他们有办法跟灵体对话，从而消除寄生在你身上的小鬼。”

“真有那么神奇我早就去找一个了。”

“你真的不试试吗？”

“反正我是不信那个邪。”

“那好吧，你自己要小心一点。这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我明白。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帮我分析病情。”

“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孤身一人开到地球，是你收留了我。现在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不帮你，还有谁来帮你。”

“真的谢谢你了，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以后你要有需要到的地方，我都愿意乐意效劳。”

“我是渴望有一天能够跟着你到你们的星球去看看。顺便把我的病根治了。”

“这个没问题，你就等着我安排吧。”

“那你可得尽快一点。我怕我没有福气活到那一天。”

“放心吧，用不着那么多时间。我会尽快处理在地球的事务，然后带着你到我们星球参观。”

“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待在出租屋里面。偶尔出去散散心。在福安县城，城区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感到深深的孤独。虽然我不愿意，可是我也只能一个人面对这偌大的世界。我不知道以后在我的身上会发生什么。我是否有勇气坚持下去。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我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得直面人生。我的运气是差了一点。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我被迫面对现实，但是我并不是没有勇气去战胜阻挡在我面前的障碍。我的生活已经这么糟糕了，就算它一直这么糟糕我也能接受，即便我的所有努力都不见得让事情有什么起色。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心感受这个世界，无论好与坏，我都能够很好地在心里给它们安排位置。

“我现在真的觉得我的生活充满了凶险。我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中招。生活中能够接触到的人，他们对我并不是特别友好，对他们我也不抱有任何奢望了。我只能认真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努力做自己。”钟彦龙下班之后，回到出租屋里。我跟他说道。我现在挺喜欢跟钟彦龙谈心。把话敞开来说，说出来心里就会舒服一些。

“你是不是缺乏和身边的人交流才会使你和他们陷入敌对的状态。”钟彦龙说道，他总是试图揭开事情真正的原因。

“我的确不擅长与人交流，这是我的一个短板。但是如果说这是我患病的原因，我是不能接受的。我还是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我就不信了，真有那么多人来针对我。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凭什么对我持敌对态度。我又没有得罪他们。我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按理说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可以说人畜无害。”

“你太天真了，你对人性还是不够了解。你觉得只要你不做危害他人的事情，就能够得到他人的原谅？他们需要一个公敌来显示他们的团结与默契。你这种人往往容易被当成公敌来对待。”

“公敌？想想都可怕，如果我身边的人都不是朋友，那我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我还是觉得我身边的人，我的邻居们不可能这么对我的。

“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说你太天真了。你涉世未深，不了解人性当中恶的一面。你以为只要你安分守己就能够过安心舒适的生活了？你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什么事情都依赖着你老爸，尽管你的年龄已经三十好几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我做出什么改变才能适应这个社会。”

“你要坚持做你自己也行，你要学习变得满嘴油腔滑舌也行，人各有志。”

“你给我的范围真是非常宽广。”

“你是我的好朋友，是我在地球上认识的第一个人，我能给你的意见就这么多，供你参考。你要是觉得有用，你就拿去吧。”

“你真的愿意让我跟着你白吃白喝？”

“这有什么难的？你救过我一命。我这是在报答你。”

我并没有对我的父亲坦明钟彦龙的存在。父亲还是以为我一个人住。我觉得我也应该去找份工作了。年纪轻轻的，不出去赚钱那怎么能行。我在想我到底适合做什么样的工作呢？在这个季节，找工作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这样性格的人，是很难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的。

“我觉得你还是做你的老本行比较好。”

“现在又没有其他药厂在招化验员。福安县城只有一家药厂。”

“你就没有考虑到外地工作。”

“没有。我现在不愿意离开福安县城。我还是希望生活在我父亲旁边。”

“你这是啃老。”

“眼下我也是没有办法。啃老就啃老呗。”

“你倒是挺实诚的。”

老实说，我心里怪不好意思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我父亲来抚养。

我现在身体不太好，我时刻担心疾病复发。况且我现在生活作息不规律，每天睡到中午才起来。如果参加工作，不知道能不能早起。且不说我能不能早起，我连与同事们交流都是一个问题。我我这样子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的。况且，我现在像条弱虫一样整天窝在被子里。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那条小鬼就像一条吃桑叶的蚕，不断地撕咬着我身体脆弱的地方。我蜷缩在床上，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不要再无病呻吟了。你就是懒惰，你就是不想出去工作。想在家里混吃等死。”钟彦龙说道，今天他休息，不用去上班。依我看，他是看我在家里有点碍眼。

“我是真的感觉到那股寒意，嗖嗖的不饶人。”

“你给我起来，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

“你就不能对一个病人好点。”

“病人？你哪有什么病！这些都是你胡乱猜想的而已。”

“这跟你前几天的说法可不一样。就在几天前说过得话，你怎么今天就变了卦。”

“不是我变卦。是你这样子真的不行。你不能这么耗下去了。你不能再虚度年华了。青春一去不复返，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可是我的脑子里面真的寄生着一个怪物。他不短吞噬我的灵魂。”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它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我相信只要你振作起来，那个小鬼就会消失。”

“可是我真的不是它的对手。握感觉它可以控制我的整个灵魂。”

“你不要在这里痴人说梦了。人活着，哪里可能一直舒舒服服的，你要走出舒适圈，这样才不会被病魔缠扰。”

“可是，我要怎么才能走出舒适圈呢！”

“你要走出去，不要待在原地。”

“怎么样才算走出去？”

“哪怕你骑自行车出去外面兜风都算走出去。不要老是待在家里。我看你都快要发霉了。你要出去晒晒太阳，这样就不会感觉病魔缠身了。你也可以去见见你的朋友们，和他们说说话，交流交流心得体会。”

“好吧，也许你说的对。我就是太懒惰了才会沾染上了一身恶疾。你放心，我会慢慢改善的。”

“这就对了嘛。”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让它白白流过。再平常的日子也有它的意义。好吧，让我好好感受一下新生活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