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纸鬼
昊高山下有处洞湾,湍湍山泉从洞口流出,汇成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鱼虾肥硕,岸边杨柳灌灌,漫山刚出夜魅新花,入眼一片紫色幻梦美景。
天色已暮,李缘木行至此处停下摩托,见溪水清澈,便下车取水喝了两口。
“嗯?”他鼻翼微动,空气中隐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沿着溪流往前行了几步,只见水草深处躺着一具泡的发白的尸体,手上攥着一缕长发如浮萍一般顺着水流左右摇摆。
李缘木感觉自己胃部一阵痉挛。“哕~”差点没把自己的苦胆给吐出来。
“MD,真特么晦气”抹了抹脸上的涕泪,才好受一点。
随手折了根柳枝,拨开水草,这才看清面容,尸体是一个光头白人壮汉,仰面而躺,额骨凹陷,呈拳印状,很显然是被人击中额头,一击毙命。
他环顾此处,发现四周并无打斗过的痕迹,尸体应该是从上游被溪水冲过来,在这儿被水草缠住。
跳入水中,将尸体翻了个面,“嘶~好厉害”,只见尸体后脑勺豁然出现一个大洞,里面的脑组织呈散花状,就像是在后脑勺内丢了个炮仗炸开。
要知道人体最坚硬的部分便是头骨,更何况此人肌肉虬结,骨壮肉均,一看就是体术有成之辈,李缘木自认为拳刚力猛,但要想一拳击杀此人且拳劲渗爆头骨,也是力有不逮,可见杀人者体术之强,让他也不得不自叹不如。
“噫?这是什么?”李缘木拨开尸体脖颈处的衣物,只见尸体脖颈纹着一只诡异竖眼,只是瞧了一眼,他就感到一阵眩晕,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尸体皮下似有什么东西快速蠕动。
“噗呲~”
血肉破开,一只如抱脸虫的怪物,扑面而来。
“哼~”李缘木右手划过一道残影,一把将怪物凌空捏住。
“嘶~”
怪物剧烈挣扎,甚至能看到它蚂蟥般的圆盘锯齿口器,怪物想咬他,他手一松缩了回去,怪物攻击落空,身体下坠。
绿豆大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狡黠,一甩尾,身体浮空而起,转身就逃。
就在它堪堪逃离李缘木手臂攻击范围时,甚至还来不及生出逃脱的喜悦,一只缺了食指的拳头,带着猛烈拳风而至。
“嘭~”
血肉炸开,瞬间成为漫天碎肉。
“呸~”李缘木跨过白人壮汉的尸体,在上游清洗糊在脸上的碎肉,吐了口痰。
“这怪物有点像地球电影《异形》中的抱脸虫,但那诡异竖眼自己明明有种熟悉的感觉,却丝毫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真是奇了怪了。”
李缘木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珠,看了一眼泡在水中的尸体。
“看来这闻耳村这滩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一丝黑气左手浮现,手一挥,黑气射向尸体,尸体就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一股刺鼻的黑烟过后,化为一团黑灰,转瞬间就被水流冲刷的干干净净。
……
月上枝头,蜿蜒的溪流,汇入一口深潭,潭旁杂草丛生,断瓦残壁,只有一间破旧的土砖茅草屋屹立,破烂的门板被风吹的嘎吱作响,屋后是一片黄柏,空气中弥漫着涩然发苦的松香。
一束昏黄的灯光,刺破此间的寂谧,摩托车发动机低沉声音随后而至。
李缘木停车熄火,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干饼子,一点祭奠香烛,借着月光,缓缓的朝茅屋走去。
“唉~谁能想到住在潭边的人竟然会被火给烧死。”看了一眼废墟,李缘木摇了摇头。
“吱呀”
李缘木推开半掩的木门,屋内漆黑一片,一股霉气扑面而来,正当他准备跨进门内。
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什么。
他放下手中之物,停在门口悠哉悠哉点了根烟,随着他的吞吐,烟雾被风吹进门内。
似乎抽一根烟不解瘾,他接着烟蒂又续上了一根,就在他准备点燃第三根的时候,破旧门板轴承似不堪重负,突然断裂,木门狠狠地砸向他。
他一个侧身,轻飘飘的躲过,只见白烟雾缭绕中,出现一个怪异轮廓,刚好停在屋外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处。
“呵~夜鬼~”李缘木冷笑一声,双腿弯曲,一跃而起,跳上屋顶,连踩数步,直奔屋后而去。
这时屋内陡然一亮,淡白的月华从屋后的窗子撒了进来,怪异轮廓竟然凝实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个宽大纸人紧紧贴在墙面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屋内,感觉李缘木的到来,抬头朝他咧了一个阴侧侧的笑容,手臂诡异生长,变成一把纸刀,刀身呈暗红色,血煞之气盘旋,煞气中似有亡魂哭嚎,凄凄惨惨,气味更是腥臭无比。
“好家伙,这是杀了多少人才凝成的血煞之气”李缘木心中一惊,然后神色一冷。
还没等李缘木有所动作,纸人将身躯扭成麻花状,整个身体若绷到极致的弦。
噗~
弦断,纸人高速旋转,平地生起一阵血色旋风,它腾空而起,旋转着刀尖向李缘木钻来。
李缘木只感觉一阵吸力,喝道“来的好”。
他一扭上身,脚跺屋顶借力,摆脱纸人旋风吸力,凌空而起,腿上黑气浮现,一个翻腾,双腿飞踢,自上而下向纸人踢来。
“轰~”
一黑一红二色相撞,如惊雷炸响,整个茅屋被剧烈的能量波动瞬间轰塌,扬起满天尘土。
李缘木被反震之力击飞,在空中连翻个几个跟斗,才施然落地。
而爆炸中心,纸人身上布满了黑色的丝状黑气,纸刀断裂,黑气如附骨之蛆,不断蚕食着它身上的血煞之气。
纸人面露惊恐,想逃,却发现自己身体重若千钧,丝毫不能动弹。
随着时间的流逝,纸人身上的血煞之气逐渐变得淡薄,而吞噬在纸人身上的丝状黑气也变得如拇指般粗细。
李缘木一招手,黑气飞回,钻入他身体,消失不见。
他面露舒爽,笑呵呵看着被黑气穿凿千疮百孔的纸人,它已不复刚才的阴桀,跪下向李缘木露出求饶之意。
李缘木视若无睹,缓缓的向它走来,脚上被纸刀破开的血洞,在气血的修复下逐渐愈合。
见李缘木走来,纸人惊恐后退,发现自己居然能动,脸上一喜,怨毒看了李缘木一眼,转身就逃。
“嘣~”
如琉璃瓦脆裂声音响起,纸人身躯一寸一寸开始断裂。
它倒也果断,舍弃残躯,一抹灰气从头部飘出,径直向黄柏林中窜去。
“好个鬼物,逃得倒挺快。”李缘木冷笑,左手划破指尖,血液渗出,随即捏成莲花印指,口中默念咒诀,血液瞬间变成一只骨刺嶙峋的血手。
“天生道未全,吾笔画地圆,阎浮夜叉鬼,拘汝入黄泉。拘魂术,去~”
血手飞至树林上空瞬间变大,直至遮盖整片黄柏林。
“拘”
李缘木言出,巨手一抓,透过树木,对实物没有任何影响。
但对于纸鬼来说,只见遮天蔽月巨手向它抓来。
它亡魂皆冒,极力催动自身魂力逃窜。
“嘎~”
两只林中筑巢的老鸦突然惊觉,有什么朝它们飞速掠来,还不等它们展羽开逃,一阵灰风吹过,瞬间就成为干瘪的尸体坠落。
血线拔丝般汇入灰气之中,原本暗淡的灰气又明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巨手掌心一个狰狞夜叉头骨浮现,张嘴,强大的吸力让灰气不由自主向它口中飞去,纸鬼生出绝望的念头。
“吾命休矣”
……
李缘木看着血手拘回来的暗淡的灰气,一摆手,血手就将纸鬼一抛,一抓捏爆。
血手消散,一滴污血落下,腥臭无比。
“这纸鬼倒也阴险,还知道躲在屋后下风处,不然它身上的腥臭味就足矣暴露,要不是这夜鬼一口逆风的霉气,今天还真着了它的道。”
夜鬼,游鬼之属,无色无形,暗夜而动,喜食霉气。
这霉气影响心神,压制活物血气,夜鬼触之,活物便被禁锢,不过它的缺点也很明显,遇月而凝,遇日而灭,智若三岁稚童,但禁锢之力少有鬼物能比。
一般夜鬼不会主动攻击活物,除非有人驱使,毕竟除了禁锢之力,攻击力是一点都没有,李缘木就是站着不动,夜鬼也破不了他的防,最多也就是霉气让他气血不畅。
但若是被夜鬼禁锢住,加上这攻击力极强的纸鬼袭杀,那估计今日饮恨的就是他了。
茅屋废墟上,一个如膨化白面团般的夜鬼趴在上面,一动不动,在月光下凝聚成了实体。
李缘木走到它跟前冷声道“臣服或者死。”
夜鬼白光闪动。
李缘木抬手,一缕黑气化作轻纱遮住月光,盖住了它。
夜鬼连忙匍匐在李缘木脚下。
“去~把废墟下的东西给我捡过来”李缘木点了根事后烟。
……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薄雾升起,一只黄皮子,偷摸着从雾中溜来。
它左右观望后,朝地上的一块碎饼子而去。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一只黑手已经悄无声息摸到它的身后。
当它叼起饼子准备开溜时,黑手却已经摸上了它的皮毛。
它身体一震,变得僵直,连叫声都发不出,只有快速起伏的胸腔,证明它还是个活物。
“放了它吧”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黑手这才离开它的躯体,黄皮子恨不得自己多生条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李缘木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伸了个懒腰。
缓缓的站了起来,瞧了一眼趴在自己脚下的黑面团,踢了它一脚。
“滚开,别挡着劳资”
夜鬼委屈的挪到一边。
李缘木来到潭边洗漱,经过连番恶战,身上脏污,衣物破烂不堪。
他索性脱的赤条条,一个猛子扎进深潭,惊的潭中几尾冒头的肥鱼四散而逃。
潭水冰凉,但对于李缘木来说这都不是事儿,畅快的游了起来,甚至开始追逐起潭中的鱼儿。
……
洗漱完毕,李缘木提着一尾肥鱼上岸,在后备箱取了件衣物,穿戴后,开始卸鳞杀鱼。
这鱼灰棕,鱼肉雪白细嫩除了一根脊柱骨,并无其他骨刺,估计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鱼类,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肥硕。
忽然他身躯一震,想到在那溪水中发现的尸体,心中一阵恶寒。
“MD,该不会是吃尸体长大的吧。”
不过腹中的饥饿感,让他对这条鱼蠢蠢欲动,主要是干饼子,实在太难吃了。
他犹豫了一阵,脸色青白。
“算了,不管了,劳资是个阴修,连鬼都不怕,难道还怕吃条鱼,怕个der,干了。”
让夜鬼扒拉点茅草,弄了根柏树枝,串起鱼来就开烤。
“我靠,真香~隔~”
这时朝阳初升,霞光万丈,原本静谧的山间,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桃李争艳,云雀纷飞,就像黑白山水墨画,突然添上了油彩。
“黑面团”此刻躲在李缘木的影子下,一直向李缘木李传递惊恐的念头。
只见被阴气包裹住的它,开始冒白烟。
“看在你还听话的份上,我就救救你,你要是敢生出二心,劳资必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夜鬼连忙匍匐在他脚下。
李缘木满意点了点头,这夜鬼留着还有大用。
左手一滴精血滴入它身躯,精血内的阴气极为纯粹,避免它受太阳火意的烘烤,李缘木感受到它传递来的欣喜。
不过李缘木可没想跟它客气,一把将它抓住,塞进摩托车的后备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