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蛊毒噬心
第三重天阶隐于枫林深处，落叶纷飞如血。叶无尘踏入阵中时，忽闻清越琴音自云端飘落。抬眼望去，青石台上端坐着素衣女子，膝上横陈七弦古琴“忘机”，正是机械族以慕清雪记忆为蓝本炼制的琴魔——弦音·玉无瑕。
“叶公子，此曲名《七情劫》。”玉无瑕指尖轻勾商弦，音波震落漫天枫叶，“请品鉴。”
第一声弦动，枫叶凝成万柄赤剑。叶无尘挥剑格挡，剑刃相击时忽见幻象：北极冰原上，慕清雪被青铜锁链贯穿心口，鲜血染红雪地。
“幻境？”他咬牙劈碎赤剑，左肩却被音波割出血痕，“此乃音杀之术！”
玉无瑕唇角含笑，羽弦再颤。第二波音浪化作玄衣刺客，手持与照影剑一模一样的兵刃，招式竟是他自创的“柴山十八路”！
叶无尘与幻影对攻三十招，越战越是心惊——这刺客不仅剑招与他同源，连《天机录》的内力运转都分毫不差！
“此乃公子心中魔障。”玉无瑕拨动第三根角弦，声如金戈铁马，“你怕自己终成天道傀儡，是也不是？”
音波炸裂，幻影双目赤红，剑势陡然癫狂。叶无尘左臂中剑，血溅枫林，耳边却响起慕清雪的声音：“他的剑没有心……你的剑呢？”
生死关头，叶无尘突然弃剑闭目。刺客剑锋刺入胸前三寸时，他双指夹住剑尖，周身剑气如莲花绽放—“无我无剑，无悲无喜。”
刺客身形骤僵，化作枫叶飘散。玉无瑕宫弦急颤，七弦齐震：“好个无我境！且接这式‘七弦绝命’！”
七道音波化形为洪荒凶兽：
宫弦：山岳巨猿，拳风裂地
商弦：九尾妖狐，幻雾迷心
角弦：雷霆夔牛，踏火奔雷
徵弦：碧鳞毒蛟，吐息腐天
羽弦：金翅大鹏，俯冲碎空
文弦：玄冥龟蛇，冰封千里
武弦：白虎煞星，爪撕星辰
叶无尘脚踏八卦，照影剑引动天雷。每斩一兽，便有一根琴弦崩断：
-斩巨猿于“离”位，宫弦裂
-破妖狐于“坎”位，商弦折
-刺毒蛟七寸，徵弦断……
最后一根武弦崩断时，玉无瑕十指染血。她突然抚琴狂笑，琴身裂开，露出核心的慕清雪记忆晶片：“你舍得斩吗？”
叶无尘剑势微滞，玉无瑕趁机发动秘术——弦外之音！琴箱炸裂，三千道音波细针直射周身大穴。
“清雪，借你冰魄一用！”他震碎怀中坎水蕊，极寒之气冻结音针。照影剑穿透琴身，玉无瑕在冰晶中化为光尘：“公子可知……机械族已复制万千慕清雪……”
机械族的“造神工坊”隐于云海深处，青铜巨门刻满齿轮纹路。叶无尘一剑劈开闸门，寒气扑面而来——数千具冰棺陈列殿中，每具棺内都沉睡着与慕清雪容貌相同的女子。
“恭迎弑神者。”机械音自穹顶传来，冰棺同时开启。数百名白衣、紫衣、黑袍的“慕清雪”持剑而立，瞳孔流转着冰冷的蓝光，“请品鉴我族杰作。”
紫衣女子率先出剑，裙袂翻飞如蝶。剑锋轻点三下，空中绽开七朵剑气莲华，正是慕清雪自创的“惊鸿三叹”！
“第一叹，怜众生苦——”
莲华坠地炸开，碎石如雨。叶无尘以“回风拂柳”卸力，照影剑却被第二式“叹山河劫”缠住。紫衣女子剑势陡然凌厉，第三叹“叹红尘烬”直刺心口，剑未至，意先伤！
“形似而神非！”叶无尘震剑长啸，剑意引动坎水残力，殿内水汽凝成冰盾，“清雪的剑，从来不止杀伐！”
黑袍女子自阴影中突袭，剑身缠绕碧绿毒雾。她的“玄冥十三剑”阴毒刁钻，专攻下盘要害。叶无尘纵身跃上铜柱，毒剑竟如活物般折转追击，剑尖吐信似毒蛇。
“毒也配称剑道？”他并指抹过照影剑，星霜剑气涤荡毒瘴，“破！”
霜华过处，黑袍女子右臂冻结。她忽然凄然一笑，毒剑反刺自身：“叶大哥……救我……”声音与慕清雪遇险时一模一样！
白衣女子们结阵合围，剑锋所指，寒潮肆虐。地面凝出冰棘，空中飘落雪刃，正是北极冰原的“飞雪葬剑阵”。叶无尘足踏八卦位，每步皆在冰面刻下剑痕。
“你们只学了她的形……”他闭目感应阵眼，照影剑突然脱手飞旋，“却不知飞雪剑意，在于‘藏锋’！”
剑阵核心的白衣女子眉心溅血，冰阵应声而破。其余克隆体突然僵立，眼中蓝光转为赤红——杀戮模式全面启动！
混乱中，一名青衣克隆体忽然贴近。她剑法毫无章法，却招招直指叶无尘旧伤，眼中噙着泪光：“快走……他们在你丹田下了噬神蛊……”
叶无尘瞳孔骤缩——这女子竟有慕清雪三成记忆！迟疑间，她突然挺剑刺入自己胸口，血溅三尺：“本体在……九重……”
话未说完，她头颅已被机械触手贯穿。穹顶降下青铜巨笼，将叶无尘困入“千机炼狱”。
炼狱四壁伸出万柄锯齿刀轮，地面喷涌毒火。叶无尘七情剑齐出：
-悲剑冻住毒火，却在高温下炸裂；
-怒剑劈砍刀轮，火星点燃衣袍；
-喜剑治愈的伤口再度崩裂……
绝境中，他忽然想起青衣克隆体临死的泪光。丹田太极金丹疯狂旋转，七情剑气首次交融——
“红尘烬·剑葬星河！”
赤金剑芒贯穿炼狱，余波震碎半数冰棺。烟尘散尽时，叶无尘白发尽赤，照影剑缠绕着混沌之气，正式踏入——渡劫境！
朔月之夜，叶无尘在荒村遇袭。噬神蛊发作时功力尽失，被凡人樵夫所救。却不知樵夫是巽风域叛逃神将，怀中藏着能扼杀混沌剑气的“陨星铁”……
朔月当空，荒野孤村。叶无尘踉跄跌入破庙，丹田如遭千针刺戮。噬神蛊在经脉中游走，混沌剑气失控暴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咳咳……“他呕出黑血，指尖深陷蒲团，“清雪……我可能……撑不到九重天了……“
庙门忽被推开，寒风中立着个蓑衣樵夫，肩扛柴捆，面容隐在斗笠下：“外乡人，要借宿？“
子夜时分，荒村犬吠骤歇。叶无尘耳尖微动——三十丈外，七道铁靴踏雪声正急速逼近。
“是机械族的‘追魂使’！“他强提真气，照影剑刚出鞘半寸便脱手坠地。噬神蛊发作时的剧痛，竟让渡劫境修为荡然无存！
“趴下！“樵夫突然甩出柴捆，干柴在空中炸成木刺阵。追魂使的玄铁面具被刺穿，露出内部齿轮咬合的机械面孔。
“巽风域的‘千叶雨’？“叶无尘瞳孔骤缩，“你是……“
樵夫蓑衣炸裂，露出内衬的青云软甲。他双掌翻飞如蝶，掌心凝出青色风刃：“瞒不过剑尊法眼——某乃巽风域前神将，风无涯！“
追魂使的机械臂弹出链刃，绞碎风刃。风无涯踏着八卦步，袖中甩出九枚青铜钱：“巽字诀·风卷残云！“
铜钱化作飓风，将三名追魂使卷上半空。叶无尘却瞥见破绽——风无涯的步法暗合巽风神君亲传的“飘渺游龙步“！
第四名追魂使突袭而至，链刃直取叶无尘咽喉。风无涯怒喝一声，怀中抛出黝黑铁石。铁石遇风即燃，迸发刺目星芒——
“陨星铁，镇！“
星光照耀下，追魂使的机械核心突然过载，齿轮卡死。叶无尘的混沌剑气竟也被压制，丹田剧痛稍缓。
“此物采自天外，专克邪祟之气。“风无涯抹去嘴角血渍，“剑尊的蛊毒……或许有解。“
篝火噼啪，映着二人身影。风无涯以银针封住叶无尘心脉，陨星铁悬浮其上，吸出缕缕黑气。
“三年前，巽风神君以百万生灵祭炼风眼。“他擦拭着青铜钱上的血渍，“某不愿同流，盗走镇域之宝陨星铁……“
窗外忽传鸦啼，风无涯指尖风刃骤现：“追兵不止一波！“
话音未落，庙顶轰然塌陷，九道金袍身影凌空而降——竟是巽风域“天罚九老“！
为首老者金杖顿地，罡风震碎供桌：“叛徒！交出陨星铁！“
风无涯长笑一声，青铜钱嵌入手掌：“某等这天很久了——巽字诀·游龙碎金！“
他化作青色残影，所过之处金袍崩裂。二老胸骨凹陷，三老筋脉尽断，却见叶无尘突然暴起，以陨星铁为剑刺穿四老咽喉——
“剑尊你……“风无涯愕然。
“蛊毒暂压。“叶无尘抹去脸上金血，“混沌剑气，还能用三息。“
天罚九老尽殁，风无涯却面无喜色。他盯着叶无尘掌心黑斑：“陨星铁虽能拔毒，但混沌剑气反噬更烈……“
“够撑到九重天阶即可。“叶无尘掀开残破神像，露出地道，“追兵既至，此处不宜久留。“
地道幽深，壁上突现爪痕——似是什么巨兽刨掘而出。风无涯抚过爪痕，脸色骤变：“这是……巽风域禁地‘葬龙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