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界七域
踏入第四域的瞬间，叶无尘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苍穹之上，十万道紫雷如龙蛇交缠，雷池中央悬浮着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每根骸骨表面都刻满雷纹，隐隐传来初代神主渡劫时的惨嚎。
“弑神者，你可知雷霆为何物？”雷云中走出身披雷铠的老者，手中雷戟指向叶无尘，“此乃天道刑鞭，专诛逆命之徒！”
叶无尘的照影剑尚未出鞘，一道寂灭神雷已劈碎他立足的悬山。碎石飞溅中，他踏着雷光残影逆冲而上，剑尖点中雷戟尖端——
锵！
百里雷池骤然寂静，紧接着爆发出灭世雷鸣。老者雷铠寸寸碎裂，露出干枯如树皮的真身：“以剑引雷……你竟敢窃取天道权柄！”
叶无尘的虎口渗出血珠，却将雷霆之力导入剑脊。照影剑的星霜纹路被雷光染成紫金色，剑锋划过之处，空间留下焦黑的裂痕。
“这招如何？”他旋身挥剑，雷光凝成九重剑狱，“天雷九劫·镇！”
老者被剑狱锁住，周身雷光不受控制地暴走。雷池祭坛突然裂开，爬出三头六臂的雷兽，每颗头颅都喷吐不同色泽的神雷。
“雷灵现世……你触怒了真正的天道！”老者狂笑，身躯被雷兽吞噬。
叶无尘剑指抹过眼皮，观测者之瞳强行解析雷兽本源——雷霆核心处竟悬浮着一枚青铜钥匙，形状与坎水域获得的玉简完全契合！
雷兽的利爪撕碎三重剑狱，叶无尘的右臂被赤雷灼出白骨。生死关头，慕清雪的残魂突然接管照影剑，剑锋刺入雷兽眉心：“无尘，取钥匙！”
雷霆核心的青铜钥匙入手刹那，整个震雷域剧烈震颤。雷池底部升起通天石柱，柱面浮现初代观测者的手书：“弑神者，若见此文，说明吾已败于天道……雷池下镇压着初代神主的悔恨。”
石柱崩裂，露出一具被九根雷钉贯穿的尸骸。尸骸手中紧握的卷轴，赫然是《天机录》缺失的“雷殛篇”！
卷轴展开的瞬间，苍穹雷云凝聚成巨眼。神罚之眼降下漆黑雷柱，将通天石柱轰成齑粉。叶无尘以雷殛篇对抗，却发现雷霆之力在体内暴走——他的经脉浮现出与尸骸相同的雷纹！
“原来如此……”他咳出带电的血沫，“修炼雷殛篇者，终成天道傀儡！”
慕清雪的残魂突然燃烧本源，星霜冻结暴走的雷霆：“用艮山域的镇岳诀！土克雷！”
叶无尘福至心灵，剑锋插入大地。万里山脉拔地而起，硬抗第九重神罚。当最后一道雷柱消散时，他手中的青铜钥匙已与玉简融合，化作指向艮山域的古朴星图……
第五域的天空被山影遮蔽。叶无尘仰头望去，九万九千座倒悬山峰组成周天星斗大阵，最中央的须弥神山通体黝黑，山体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法则锁链。
“此山重逾三千宇宙。”山脚下，麻衣老者正在垂钓虚空，“弑神者，你的剑……斩得动因果之重吗？”
鱼线突然绷直，钓起的竟是叶无尘三日前斩出的剑气！老者轻抖手腕，那道剑气竟反向袭来：“艮山域里，过去未来皆在掌心。”
叶无尘连退七步，剑锋在地面犁出深壑。观测者之瞳疯狂运转，发现每座倒悬山都是某个宇宙的“重量”显化。
“接老夫三掌，允你登山。”老者掌心浮现山岳虚影。
第一掌，叶无尘以雷殛剑意硬撼，右臂骨裂。
第二掌，星霜化盾，盾碎人飞。
第三掌将至时，他突然弃剑，指尖轻点老者腕脉：“山非山，重非重。”
须弥神山突然倾斜，老者惊愕：“你竟看破了虚实质变？！”
登上须弥神山的那一刻，叶无尘的五感被剥夺。黑暗中响起百万生灵的悲泣——此山竟是抽取下界气运所铸！山脊裂开缝隙，流出粘稠的金色血瀑，每滴血都映出被吞噬的文明。
“以山为鼎，炼化苍生……这便是神界的真相。”慕清雪残魂从照影剑中溢出，触碰血瀑的刹那，山体深处传来初代神主的叹息。
叶无尘挥剑斩向山核，剑锋却如陷泥潭。血瀑中伸出无数金色手臂，攥住他的四肢：“弑神者……你与吾等……有何不同……”
幻境中，叶无尘看到自己端坐神主王座。脚下匍匐着机械族、妖族乃至慕清雪的克隆体，照影剑插在由逆神者头骨垒成的剑台上。
“这是你的未来。”王座旁的阴影低语，“镇压反抗，收割文明……成为新的天道。”
叶无尘的剑心首次动摇。慕清雪残魂突然自爆星霜本源，幻境炸开裂缝：“无尘！山核在第九万层祭坛！”
照影剑刺入祭坛的瞬间，须弥神山化为流沙。沙海中升起一尊青铜鼎，鼎内漂浮着半部《镇岳天书》——正是克制乾天域的关键！
踏入第六域的瞬间，叶无尘的护体星霜便泛起诡异的青斑。脚下沼泽翻涌着七彩毒泡，腐臭雾气中隐约可见森森白骨——那些是历代试图征服兑泽域的神将遗骸。
“此瘴名‘七情销骨’，嗅之则见毕生憾事。”虚空传来缥缈女声，雾气中浮现一朵摇曳的彼岸花，“弑神者，你心中可有不敢回首的旧伤？”
叶无尘的剑尖微微下沉，瘴气已渗入经脉。他眼前忽然浮现北极冰原——慕清雪被青铜锁链洞穿琵琶骨，天机簪刺入她心口的画面。那是母树之战时被封印的记忆！
“幻象？”他咬破舌尖，却尝到真实的血腥，“不对……这瘴气在抽取我的神识！”
彼岸花突然绽放，花蕊中走出一位绿裙女子。她赤足踏过毒沼，足下生出晶莹莲台：“能撑过三息七情瘴，你比那些神将强些。”
叶无尘的照影剑指向女子咽喉，剑锋却开始腐蚀：“解药。”
“解药在我心里。”女子轻笑，指尖划过自己胸膛，“挖出来，或是……”她突然贴近叶无尘耳畔，“与我结下血契。”
沼泽深处传来轰鸣，三条腐毒骨龙破沼而出。它们的脊椎镶嵌着天机录兑卦碎片，龙息所过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洞！
叶无尘以星霜冻结左臂经脉，延缓剧毒蔓延。照影剑刺入骨龙眼眶时，剑身竟被毒血蚀出裂痕。彼岸花灵袖中飞出银丝，缠住龙角：“左逆三寸，刺其髓核！”
剑锋贯入龙颈的刹那，骨龙炸成毒雨。叶无尘的右肩被腐蚀见骨，却见花灵趁机取走龙髓中的碧绿晶石：“此乃碧落黄泉的毒种，可弑神主。”
沼泽突然沸腾，无数毒藤缠住二人。花灵的绿裙被撕破，露出肩头与慕清雪一模一样的星霜胎记：“想知道我是谁吗？活下去再说！”
为压制碧落黄泉的余毒，花灵带叶无尘潜入沼泽下的古遗迹。残破的玉碑上刻着“医仙谷”三字，药田里生长着逆生倒长的奇花。
“三千年前，我以此毒弑杀上任兑泽神君。”花灵捣碎毒龙髓核，混合九幽草敷在叶无尘伤口，“代价是永世困于彼岸花。”
叶无尘的雷纹经脉与剧毒相冲，皮肤裂开紫金血痕。花灵突然咬破指尖，将毒血渡入他口中：“以毒攻毒，以煞压雷——忍着！”
剧痛中，他恍惚看见花灵的记忆碎片：初代医仙谷主被神界围剿，慕清雪曾在雷雨中为她挡下一记神罚……
“你与慕清雪……是何关系？”叶无尘压制住体内暴走的能量，剑锋抵住花灵心口。
花灵褪去绿裙，露出后背的星霜剑痕：“我是她斩出的善念，也是她复活的关键。”她指尖点在叶无尘眉心，“碧落黄泉需以弑神者心血为引，而血契能让我暂借你的剑心。”
沼泽上空突然降下神罚之眼，兑泽神君的真身显现——竟是万千毒虫聚合的怪物，每只虫豸都长着慕清雪的脸！
“小心，它吞噬过慕清雪的克隆体！”花灵化为彼岸花融入照影剑，“刺它左腹第三道环纹！”
剑锋穿透虫群，却激起滔天毒浪。兑泽神君的本体不断重组，时而化作慕清雪泪眼婆娑的模样，时而变成叶无尘持剑自刎的幻影。
“你下得了手吗？”神君的声音带着慕清雪的颤音，“杀我……便是杀她！”
照影剑突然失控，剑格冰原图迸发强光。慕清雪残魂强行接管剑身，星霜剑气冻结毒浪：“无尘，信我！”
双魂共剑的刹那，叶无尘窥见兑卦核心——一枚镶嵌在神君真灵中的碧玉蕊心！
剑光如庖丁解牛，剥离层层毒瘴。叶无尘的左手被腐蚀成白骨，右手仍稳稳刺入碧玉蕊心。神君发出非人尖啸，毒体崩解成漫天萤火。
“以碧落黄泉……葬神……”花灵从剑身跌落，身形透明如雾，“接下来……去洗剑池……”
她消散前弹指射出一道流光，没入叶无尘的雷纹：“此毒可暂压天道反噬……但百日之内……必要集齐七蕊……”
沼泽退去，露出深埋的洗剑池。池水漆黑如墨，池底沉睡着初代医仙的弑神银针——与天机簪同源而生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