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礁集市，红色结晶
土路的扬尘灌进领口时，唐正才发觉矿场的风跟别处不同——夹着细沙似的矿渣，打在脸上有点扎人。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些小颗粒顶多嵌在皮肤表层，留下点痒痒的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他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铅块似的云层低低压着矿场，早上那股子诡异的紫雾早散了。
就剩下矿场那几根锈迹斑斑的烟囱还在呼呼地喷黑烟，黑色的烟柱歪歪扭扭地往上爬，看着像条快断气的黑龙，挣扎着要钻进云层里去。
一辆拉矿渣的货车“嘀嘀”地按着破喇叭冲过来，引擎发出哮喘病人似的嘶鸣。唐正往路中间一站，伸出手。
车轮卷起的灰沙劈头盖脸砸过来，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司机骂骂咧咧地踩了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厢里的矿渣哗啦啦往下掉。
脑袋刚探出车窗，瞧见他手心那几道红金色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烙出来的疤痕。
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立马变了脸色，脏话卡在喉咙里，换成了谄媚的笑：“您……您是周哥矿场出来的？”
唐正从虚拟背包中拿出光脑手指一滑，给你500信用点带我去黑礁集市。
听见声响，司机赶紧点头：“去黑礁集市是吧？正好顺路。”
货车后厢堆着半车矿渣，棱角磨得发亮，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唐正踩着轮胎爬上去，找了个稍微干净的角落坐下，矿渣硌得屁股生疼。
旁边缩着俩矿工，穿着跟他一样破烂的工装，头发上结着白花花的盐碱，偷偷打量他的眼神里又敬又怕——昨儿个他们还瞅见这年轻人被周强的手下推搡着进矿洞，谁都以为他要交代在里头。
但是今儿出来那双眼亮得吓人，身上那股子火气，像是能把啥都烧了似的。
黑礁集市的入口挂着块油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黑礁”俩字用炭笔涂得歪歪扭扭，墨色顺着布纹往下流，看着像两道泪痕。
唐正跳下车，鞋底粘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抬脚一看，是半块发霉的馒头混着菜汤，闻着味儿就知道是旁边小饭馆倒的泔水。
他皱了皱眉，在墙角蹭了蹭鞋，跟着人流往里走，集市里闹哄哄的，叫卖声、争吵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空气中飘着煤烟、汗臭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路边摊摆着生锈的零件、发黑的面包、还有装在玻璃罐里的不明液体，几个穿皮甲的汉子靠在墙边，腰间别着能量枪，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个行人。
老K就坐在那儿，在集市最里头的角落里，支着张破木桌。
他身上那件油腻腻的旧衣裳沾着酒渍，领口烂了个洞，露出黢黑的锁骨。一只假眼珠在烟雾里红光闪闪，另一只真眼浑浊不堪，总是半眯着。
他面前摆着个缺了角的铁盘子，里面扔着几枚发黑的硬币，还有把断了弦的能量枪，枪托上刻着个骷髅头。
看见唐正过来，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烟蒂在地上滚了两圈，火星子溅到他磨破的靴底上。
“哟，小伙子命挺硬啊。”
老K看见他，摸了摸少根指头的手——小指和无名指齐根断了，伤口处结着厚厚的疤，指关节上还挂着机油，“我压了30块下品能量水晶赌你能活着出来——周强那孙子今早气坏了，在办公室里摔了仨茶杯，说要把你剁了喂影蛛。”
他嘿嘿笑起来，假眼珠里的红光晃了晃，“没想到你真能从母蛛窝里爬出来。”
唐正蹲下身，把红水晶搁铁盘子上。
水晶刚一放稳，周围的光线好像都被吸了过去，红莹莹的光透过矿渣的缝隙渗出来，在铁盘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收不收？”老K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假眼珠的红光跳得跟要烧起来似的，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红色水晶红莹莹的光立刻映在他脸上，把皱纹里的污垢都照得清清楚楚：“影蛛母巢的红色水晶？你真把母蛛的老窝给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伸手想去摸，又猛地缩了回来，好像怕被烫着。
“嗯。”
唐正应了一声，指尖的红金纹路有点发烫，想起母蛛那黏糊糊的东西蚀穿衬衫时的疼。
当时他以为自己肯定要被那酸液融成一滩血水，没想到体内突然窜出一股热流，把酸液挡在了外面。
不过现在伤口都结了层薄痂，摸上去也就一点点痒，像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动。
老K啧啧有声，把水晶翻来覆去地瞅，对着光看了半天，又用断指敲了敲。
听着声音：“这玩意儿能换五十万信用点。
或者换军方出品的聚气丹——聚气丹能帮你快点引气入体，比源点实用。”他顿了顿。
你是要聚气丹还是信用点。
“信用点。”唐正没含糊，他急着用源点升级那个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面板，面板上《引气诀》那一页灰蒙蒙的，后续功法推演还需要很多源点。
老K乐了，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光脑，银灰色的外壳坑坑洼洼，屏幕边缘裂了道缝。
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戳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行，我联系‘铁手’——那家伙专收这些异空间来的稀罕玩意儿，出手还算大方，就是脾气怪得很。”
话刚说完，巷口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周强的手下裹着渗血的绷带冲过来，一个个鼻青脸肿，显然是刚挨过揍。
领头的正是昨天被他烧伤胳膊的阿虎，他左胳膊吊在脖子上，绷带被血浸透了，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疤，看着更狰狞了：“小子！把水晶交出来！周哥说了，要你的命！”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唐正站起身，掌心腾地冒出一团红金色的火苗，火苗不大，只有拳头那么大，却散发着灼人的热气，在他手心里悠悠跳动，像朵裹着岩浆的莲花。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旁边摊位上挂着的干肉开始滋滋冒油。
阿虎的脸“唰”地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小弟：“你、你别狂！周哥跟机械神教的人搭上了！
他们有的是手段会把你烧成灰！”他色厉内荏地喊着，声音都在发颤。
“机械神教？”
唐正挑了挑眉，掌心里的火苗“呼”地一下蹿高，足有半人多高，旁边的破布片子都烤得冒起了青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苗跟着往前飘，逼得阿虎他们连连后退：“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阿虎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昨天唐正爆发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红金色的火焰像长了眼睛似的。
专烧他们的衣服和头发，却不伤筋骨，折磨得他们死去活来。
终于，不知是谁先掉头跑了，其他人也跟着一哄而散，拖鞋“啪嗒啪嗒”拍在青石板路上，声音越来越远。
老K拍着大腿直乐，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够劲儿，我喜欢——走，带你去见铁手，晚了那家伙该关门了。”
俩人穿过三条小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墙壁上渗着水珠，长满了绿色的苔藓。
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和海水的味道，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停在一间挂着“铁手维修”招牌的铺子前，招牌是块铁板，上面用烧红的烙铁烫出几个字，边角都卷了起来。
老K敲了敲铁门，节奏很特别，三长两短。里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在走。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满是老茧的手——铁手的右手是个铁疙瘩义肢，指节上还刻着齿轮花纹，金属表面磨得锃亮，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接过水晶，用个巴掌大的仪器扫了扫，仪器发出“嘀嘀”的轻响。
冷冰冰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透着点惊讶：“纯度92%，但是里面能量消失了大半只能给你三十万信用点，你同意的话直接转你。”
唐正拿出自己通讯器，没有拿出周强哪里抢的光脑。
这个通讯器是个二手货，屏幕碎了一半，用胶带粘着。看着光脑上跳动的数字，四十万2400的信用点。他长长舒了口气，升级面板和进化功法都够了够了。
还能有富余很多，解锁更多功能。
他收起通讯器，这时候老K塞给他一个金属牌，黑黝黝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K”字，边缘还带着毛刺。
“以后遇上麻烦，拿着这个找我——机械神教的人最近在黑礁这边招兵买马，周强肯定会去找他们帮忙，你自己当心点。”
他顿了顿，又说，“那伙人可不是周强的手下能比的，个个都是改造人，胳膊腿说卸就卸。”
我看你还没有武器，普通的武器你也没什么用，你以前是挖矿的，铁镐可能比较用得顺手点。
我再让铁手送你一把初级晶铁镐，专门用来挖矿洞深处的矿。合不合适先用着吧。
然后转身和铁手交谈了一下，铁手也没说什么，在柜台的角落里找出了一把相对完好的晶铁镐递给了唐正。
唐正捏着那块金属牌，拿着晶铁镐，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夜空，灰蒙蒙的天上有颗星星特别亮，像是在朝他眨眼睛。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海腥味，掌心的红金纹路忽然热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
一丝火苗轻飘飘地从指尖升起，往天上飞去，像一颗小小的流星。
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放出云火，不为打架，不为防身，就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大能耐。
火苗越飞越高，最后在夜空中化作一点火星，消失不见。
然后他当着老K的面，向铁手购买了40块中品能量水晶块。
花费了40万信用点。
把能量块收进背包，他转身往集市出口走，在没人的地方，把晶铁镐收进了虚拟背包然后把中品能量块直接兑换成源点之后脚步比来时稳当了不少。
路过那个泔水桶时，他特意绕了过去，没再让鞋底沾上脏东西。
巷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