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全防区,迷惘未来
唐正斜倚在安全区锈蚀的金属支架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眉骨的伤口。
十年前重生,然后整整三年,被流放到这片殖民星废土上苟延残喘,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躲避着异生物的追杀,忍受着同类的倾轧。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的味道,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死亡的威胁。
血早已凝住,那暗褐色的痂块像片粗糙的鳞片,蹭得指腹微微发痒。
这痒意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他记得这道伤是昨天为了抢夺半块发霉的面包留下的,当时他被三个流民围在角落里,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下。
他以为自己会死,就像那些倒在路边无人问津的尸体一样。
但他活下来了,靠着骨子里那点不甘和狠劲,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四周的嘈杂如涨潮般涌来,汗臭、血腥味与劣质消毒水的气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就是安全区,一个巨大的、腐烂的伤口,暴露在末世的阳光下,散发着绝望的恶臭。
人们像蛆虫一样在这里蠕动、挣扎,为了一点点生存资源而大打出手,尊严和人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左侧,两个流民为半块压缩饼干扭打在一起。他们的动作笨拙而凶狠,像两头饿疯了的野狗。
其中一个穿着破布衫的男人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肋骨,根根分明,仿佛一折就断。
另一个男人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血垢,那是昨天或者前天,从别人身上抓下来的皮肉。
他们嘶吼着,咒骂着,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争夺着那微不足道的食物。唐正冷漠地看着,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了三年,早已麻木。
右侧,满脸横肉的守卫端着能量枪,枪口抵着位上了年纪的流民脑门。
老人枯瘦的手仍紧攥着瘪掉的营养剂管子,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守卫粗声呵斥他“滚去后面排队”,唾沫星子溅了老人一脸。
老人瑟缩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但他的手却死死地抓着那根空管子不放。
唐正知道,那里面或许还残留的营养液,足以让他多活几个小时。
在这末世,生命就是如此廉价,如此脆弱。
远处,异空间碎片不断坠落,拖着长长火尾划破天际,像一颗颗流星,却是带来死亡和毁灭的流星。
爆炸的火光将云层染成酱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每一声沉闷的炸响都震得身后金属支架嗡嗡颤抖,灰尘簌簌落下,迷了唐正的眼。
他抬起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眼角传来一阵刺痛。
他忽然想起脑中那个提示,像一道微弱的光,在无边的黑暗中闪过。
唐正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不安,集中精神望向虚空——眼前果然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幕,半透明的界面悬浮于视网膜前。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重生已经十年了,居然到现在才觉醒了金手指!
“虚拟背包”图标闪着微光,如同揉碎的星辰,美丽而神秘。
他尝试用意念触碰,背包界面立刻展开,简洁而直观。
唐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淡蓝色玻璃管。
管身印着小字:“星际联盟军方特供·一阶修复液”,下方备注:“一次性消耗品,可提升修复身体”。
旁边源点数值显示“50”,红色数字透着冰冷硬气,却让唐正感到了久违的希望。
唐正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像是有砂纸在摩擦。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指尖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竟然真的握住了玻璃管!
触感意外真实,微凉的玻璃壁贴着掌心,管内的液体如融化的蓝水晶,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还可见微小的气泡缓缓上升,如梦似幻。
他拧开金属瓶盖,一股金属味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
那气味很奇特,像蓝星深山里清冽的泉水混了铁锈,又隐约带着蜂蜜的甜腻。
此刻这具身体弱不禁风,一场风寒都可能致命,这支修复液无疑是雪中送炭,是绝境中的救赎。
他毫不犹豫地仰头饮下,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刺痛,仿佛吞下了细小的冰碴,随即在胃里炸开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微微震颤,左眉骨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反而有种清凉舒适的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
源能面板
体质:4→14
精神:12→22
源点:50
唐正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值,嘴角终于咧开一抹笑。
这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自嘲和苦涩,而是实实在在的放松和喜悦。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比刚才更有力道。
身上的肌肉酸痛感消失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胸口不再发闷。
此刻拿在手里的身份卡感觉轻飘飘的,仿佛不再是沉重的枷锁。
卡片上“TS-88-0722”的编号刻痕清晰,AS代表他是第七十三批流放抵达安全区的流民,0722则是序号,像一件没有名字的货物。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件货物了,他有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让开!不长眼啊!”一个瘦如竹竿的流民猛地撞来,怀里抱着脏兮兮的布袋,许是刚领的救济粮。
唐正几乎本能地侧身避开——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几倍,身体的反应节奏让唐正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修复液带来的效果。
流民扑空后重心不稳,一头撞在金属支架上,发出一声闷哼,布袋掉落在地,滚出几枚灰扑扑的营养剂。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唐正弯腰捡起脚边半块压缩饼干,是刚才那两个流民扭打现场掉落的,沾了些灰尘。
他拍掉饼干上的土,递过去:“拿着吧。”
在末世里,善良是奢侈品,但他刚刚获得了新生,心中那份久违的温情也悄然复苏。
流民抬头,眼神满是惊惶,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只受惊的野狗。
他接过饼干后,连滚带爬地跑了,甚至不敢回头,仿佛唐正是吃人的怪物。
唐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这末世里,一点善意都可能被当作陷阱,人与人之间只剩下猜忌和防备。
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守卫的喊叫声穿透混乱:“登记开始了!所有流民到哨站排队!
迟到的直接滚出安全区!”
那声音如同催命符,让原本就紧张的人群更加骚动。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像被捅的马蜂窝,推搡着朝哨站移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恐惧,生怕错过了登记,被赶出这唯一的庇护所。
唐正把身份卡塞进破旧的布兜,跟着人流往前走。
安全区的地面坑洼不平,积着黑色的污水,不时可见散落的弹壳和不知名的机械零件,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危险和混乱。
路过墙角时,他瞥见一个穿油腻宇航服的中年男人——那人的右眼是浑浊的义眼,虹膜呈廉价的灰色,正直勾勾地对他笑,露出黄黑相间的牙齿。
男人手里攥着一个破酒瓶,酒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晕开深色的污渍,散发出刺鼻的酒精味。
他冲唐正举了举酒瓶,嘴唇动了动,唐正没读懂他的口型。
这人是谁?唐正搜索着记忆,却毫无印象。
许是哪个在安全区活了很久的老油条吧,这种人通常都不好惹。
唐正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登记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哨站是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子,里面摆着一台老旧的光脑,屏幕闪烁不定,随时可能罢工。
守卫扫了眼他的身份卡,不耐烦地插进读卡器,机器“嘀”地一声吐出编号纸。守卫皱眉将纸扔给他。
语气不耐:“3号棚屋。”唐正接过纸,“3-12”的字样写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沾着油污,不知被用过多少次。
他转身走向棚屋区,脚下的碎石子硌得慌。路过一排流民帐篷时,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
仿佛怕被人听见:“听说了吗?矿区明天要组织人去捡异空间碎片掉下来的能量水晶……听说那玩意儿能换不少信用点呢……”
另外一个流民直接回了句“你敢去?上次老李他们去,回来少了三个人!”
“不去怎么办?坐吃山空吗?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能量水晶?唐正的脚步顿了顿,将这个词记在心里。
信用点是安全区的通用货币,有了信用点,就能买到更好的食物,甚至武器。
3号棚屋的门是块锈迹斑斑的铁板,合页早已损坏,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宛如临死前的哀嚎。
唐正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屋内的空气混杂着霉味、汗臭与说不清的酸腐味,令人忍不住皱眉。
三张上下铺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铺着的破毯子黑乎乎的,上面还爬着几只潮虫,正慢悠悠地爬过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人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角落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不知装着什么,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整个棚屋弥漫着一股绝望和颓败的气息。
唐正在一张下铺坐下,床板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卡,又看了看面板上的源点数值。
50点源点,能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远处的爆炸声仍断断续续,红光映在棚屋的墙上,像跳动的血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今,他有了修复过的身体,有了这个金手指面板,还有50个源点……或许,他可以试试。
唐正微微一笑,用指尖轻敲面板光幕,源点数值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想法。
他需要变强,需要更多的源点,需要离开这牢笼般的安全区。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只是他暂时的落脚点。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窗外的爆炸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左眉骨的痂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肉,在红光的映照下有些诡异。
但唐正毫不在意,他望着远处不断坠落的异空间碎片,眼中闪烁着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这些从天而降的碎片,是灾难,或许也是机遇。
今晚,可得好好睡一觉。
养精蓄锐,为明天去矿区做准备。
唐正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隔壁床铺传来的鼾声和远处的爆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感觉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如此充满希望。
他知道,从觉醒金手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