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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嫡女之从春日宴开始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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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绝地反击

荣禧堂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气。柳姨娘歪在榻上,面色苍白,鬓发散乱,帕子捂在唇边,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眼角余光却紧紧锁着坐在上首的苏夫人和缓步走进来的苏绾绾。

“母亲。”苏绾绾福身行礼,目光平静地扫过柳姨娘,落在苏夫人担忧的脸上,“听闻姨娘身子不适,可请了大夫?”

苏夫人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请了,说是急火攻心,又兼忧思过甚,需得静养。可府中诸事繁杂,一时半会儿……”她话未说完,柳姨娘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夫人……咳咳……妾身无能,拖累府中了……”柳姨娘喘息着,泪光盈盈,“只是这中馈之事,千头万绪,妾身病体沉疴,实在……咳咳……实在怕耽误了府里的大事啊……”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苏绾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苏夫人面露难色,她性子软和,最见不得人受苦,尤其柳姨娘这病来得又急又凶,她心中已有些动摇。正欲开口,却听苏绾绾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姨娘病得如此厉害,确实不宜操劳。”苏绾绾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冰,“只是母亲身子也才刚好些,不宜过度劳累。不如这样,姨娘既需静养,便将库房钥匙和对牌暂且交由母亲保管。府中琐事,自有管事婆子们按旧例处置,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女儿虽愚钝,也可在母亲跟前学着打理一二,为母亲分忧。待姨娘大好,再行交还便是。”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直接将柳姨娘“病中仍需掌权”的暗示堵了回去,更将“夺权”说成了“分忧”,顺理成章地将管理权揽到了自己和母亲这边。

柳姨娘脸色一僵,咳声都顿住了。她没想到苏绾绾如此直接,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参与管家!这丫头,何时变得这般牙尖嘴利,步步为营?

“这……大小姐金尊玉贵,怎好操劳这些俗务……”柳姨娘强笑道,试图挣扎。

“为母分忧,何谈操劳?”苏绾绾打断她,目光转向苏夫人,“母亲,您说呢?”

苏夫人看着女儿沉稳镇定的模样,心中莫名安定下来,点头道:“绾绾说得是。妹妹,你且安心养病,府里的事,自有我和绾绾看着。”

柳姨娘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白转青,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夫人身边的嬷嬷上前,接过了象征中馈之权的钥匙和对牌。她精心策划的装病夺权,竟被苏绾绾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化解,还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权柄!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眼前阵阵发黑,这回倒真有几分要晕厥的架势。

苏绾绾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这只是第一步。她微微屈身:“母亲,姨娘既需静养,女儿便不打扰了。”转身离开时,袖中的紫玉簪贴着肌肤,冰凉依旧。扳倒柳姨娘的证据,还需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眼下,内宅的危机暂时压下,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江南的消息,如同盛夏的闷雷,毫无预兆地炸响。

赵四的第二封信,字迹潦草,带着劫后余生的仓惶:“小姐!暴雨!连下了七天七夜!河水暴涨,冲垮了堤坝!桑田尽毁!货栈……我们的货栈地势低洼,水淹了快一半!生丝……生丝恐有浸水之危!幸而小的听了小姐吩咐,高价租了高处仓房,紧急转运了大半,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今生丝价格……已开始疯涨!”

苏绾绾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旱情变洪涝!她的“预知”果然出现了偏差!若非她提前让赵四做了两手准备,此刻怕是血本无归。即便如此,损失也在所难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后怕与庆幸,提笔疾书:“赵四,稳住!浸水生丝,立刻分拣晾晒,能救多少救多少!未浸水者,严加看管!价格涨势勿急,待我指令。另,高价收购受损生丝,有多少收多少!”

她眼中寒光闪烁。危机,亦是机遇。这场天灾,将成为她反击林墨最锋利的刀!

林墨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江南生丝遭灾、价格飞涨的消息。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一拍桌子:“天助我也!苏绾绾!我看你这回怎么死!”

他立刻下令:“林安!把我们库房里所有的生丝,全部高价抛售!立刻!马上!”他仿佛已经看到苏绾绾囤积的生丝被洪水泡烂,血本无归,而她为了填补亏空,不得不向他摇尾乞怜的模样。他更要趁此良机,将生丝价格推到顶峰,大赚一笔,彻底打垮苏绾绾刚刚起步的商业根基!

“公子,苏大小姐那边似乎也在收丝……”林安有些迟疑地提醒。

“收?”林墨冷笑,眼中尽是疯狂和得意,“让她收!她收得越多,死得越快!洪水泡过的丝,还能用吗?她那是饮鸩止渴!垂死挣扎!按我说的做!另外,给西市那边的人传话,可以动手了!把她那几间破铺子,给我搅得天翻地覆!”

他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苏绾绾精心编织的罗网。

西市,苏绾绾新租下的三间铺面正在紧锣密鼓地修缮。突然,一群地痞流氓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开始打砸,将刚砌好的砖墙推倒,把木料扔得到处都是,工匠们吓得四散奔逃。

“住手!”负责监工的赵四匆匆赶来,怒声呵斥。

为首的地痞头子叼着草根,斜睨着他:“小子,识相的就滚开!这几间铺子风水不好,克主!兄弟们是替天行道,帮你们拆了这晦气地方!”

“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赵四气得浑身发抖。

“法?”地痞头子哈哈大笑,“在这西市,老子就是法!给我砸!”

眼看铺面就要被彻底毁掉,一队身着京兆府衙役服饰的人马疾步而来,为首捕头一声厉喝:“住手!光天化日,聚众闹事,破坏民宅,给我拿下!”

地痞们一愣,显然没料到官府的人来得如此之快。捕头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挥手间,衙役如狼似虎般扑上,瞬间将闹事者制服。

捕头走到惊魂未定的赵四面前,抱拳道:“赵管事受惊了。九王爷有令,西市扩建在即,治安需严加整饬,凡有宵小滋事者,严惩不贷!王爷还说,苏小姐眼光独到,这几间铺子位置甚佳,未来可期,望好生经营。”

赵四目瞪口呆,随即狂喜,连连道谢。他立刻明白了,这是小姐背后那位贵人的手笔!九王爷萧景琰!

消息传回林府,林墨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萧景琰!又是他!”他气得砸碎了手边的茶盏。西市的计划,彻底落空!不仅没能毁了苏绾绾的铺子,反而让萧景琰借机示好,坐实了那几间“破铺子”未来的黄金价值!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林墨将手中生丝高价抛售殆尽,坐等苏绾绾破产,自己赚得盆满钵满之时,苏绾绾出手了。

她通过赵四和碧珠暗中联络的数家信誉良好的大绸缎庄,突然放出了一批品质上乘、价格却比市面低了近两成的生丝!这批生丝,正是她之前囤积的未浸水的那部分,以及……她以极低价格收购来的、经过紧急分拣晾晒的“受损生丝”!

这些所谓的“受损生丝”,在苏绾绾前世记忆里,经过特殊处理,其韧性和光泽几乎不受影响,反而因祸得福,染出的颜色更为独特!这是江南老匠人后来才摸索出的秘法,此刻却被她提前运用。

这批质优价廉的生丝一投入市场,立刻引起疯抢。那些刚刚高价从林墨手中接盘的商人,瞬间傻了眼!他们手中的生丝,价格虚高,品质却未必比得上苏绾绾放出的这批“处理品”!市场风向瞬间逆转,生丝价格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直线暴跌!

林墨抛售时赚取的暴利,眨眼间化为乌有,甚至因为高价囤货又低价抛售(后期为挽回损失不得不降价),反而亏了一大笔!更让他吐血的是,苏绾绾不仅没破产,反而利用这场危机,低价吸纳了大量货源,进一步巩固了她在生丝市场的地位,赢得了数家大商户的信任与合作!

“噗——”林墨看着账面上触目惊心的亏损数字,急怒攻心,喉头一甜,竟生生喷出一口鲜血!他脸色惨白如纸,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苏绾绾……萧景琰……你们……好狠!”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沉凝,听着下方臣工的奏报。

“陛下,”户部尚书出列,声音沉重,“江南水患,灾情严重,河堤多处溃决,良田屋舍损毁无数,灾民流离失所。然赈灾钱粮拨付,杯水车薪,恐难解燃眉之急。”

皇帝眉头紧锁:“工部!河工银两年年拨付,为何堤坝如此不堪一击?林崇山,你给朕解释清楚!”

工部侍郎林崇山,林墨的父亲,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慌忙出列:“陛下息怒!此次水患百年罕见,实乃天灾……”

“天灾?”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身亲王蟒袍的萧景琰缓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松柏。他手中托着一份奏折,目光如电,直射林崇山。

“陛下,臣,弹劾工部侍郎林崇山,贪墨河工银两,以次充好,致使堤坝偷工减料,不堪一击!江南水患,人祸更甚天灾!此乃臣查获之证据,请陛下御览!”

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林崇山浑身剧震,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帝接过内侍呈上的奏折,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最终猛地一拍御案:“林崇山!你好大的狗胆!”

林府内,林墨刚刚从生丝惨败的打击中勉强缓过一口气,府中管事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公子!不好了!老爷……老爷被九王爷在朝堂上弹劾贪墨河工银两,已被陛下下旨……下旨革职查办了!”

“什么?!”林墨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