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郊外的风
第二天一早，天气格外给面子。天空蓝得透亮，几缕白云慢悠悠飘着，风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爽，不冷不燥，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温如雪比平时起得早了些，简单收拾了自己，又把店里的事情提前安排妥当，才换了一身舒服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整个人干净又柔和。
她刚下楼，就看见顾辰光的车停在路边。他今天没有穿战队队服，也没有穿过于正式的衣服，只是简单的深灰色卫衣、休闲裤，身形挺拔，站在晨光里，眉眼清俊，少了几分赛场的锐利，多了几分日常的温柔。
看见她出来，顾辰光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很好看。”
温如雪脸颊微微一热，轻轻低下头：“你也很早。”
“怕你等。”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背包，又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吧，年糕在后座。”
温如雪探头一看，后座铺着柔软的垫子，年糕正乖乖趴在上面，看见她，立刻摇起尾巴，小短腿扒着座椅边缘，呜呜地哼唧，一副兴奋又黏人的模样。
“年糕好像比我们还激动。”温如雪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最近憋坏了，伤刚好，一直没怎么出门。”顾辰光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今天专门带它出来跑跑。”
车子平稳驶离市区，朝着郊外公园的方向开去。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轻松又日常，从街边的风景，说到店里的毛孩子，再说到他训练时的小趣事，气氛安静又舒服。
温如雪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平日里，她不是在店里忙忙碌碌，就是在照顾小动物，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休闲时间。而坐在这辆车里，身边有温柔说话的人，后座有摇尾巴的小柯基，窗外是不断后退的风景，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难得又珍贵。
抵达公园时，人不算多，空气里满是草木清香。顾辰光停好车，把年糕从后座抱下来，解开牵引绳，又细心检查了一遍它的腿，确认没有问题，才轻轻放手。
“跑吧。”
话音一落，年糕立刻像离弦的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短腿飞快交替，小屁股一扭一扭，在草地上欢快奔跑，时不时停下来闻闻花草，追追飘落的树叶，活力十足。
温如雪站在一旁，看着年糕无忧无虑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
顾辰光侧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忽然觉得，比起赛场的灯光、粉丝的呐喊、胜利的欢呼，眼前这一幕，才更让他心安。
“很少见你这么放松。”他轻声开口。
“平时都在店里，走不开。”温如雪收回目光，看向他，“今天谢谢你，带我出来。”
“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陪我。”顾辰光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我身边很少有人能让我这么安心，你是第一个。”
温如雪心口轻轻一颤，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距离不远不近，风从身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认真与温柔，没有半分虚假，也没有半分敷衍。
她忽然有些慌乱，下意识移开视线，假装看向远处的年糕：“它跑得好开心。”
顾辰光没有拆穿她的紧张，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笑了笑：“平时跟着我，不是基地就是家里，太闷了。以后有空，我经常带它，也带你，一起出来。”
这句“带你”，说得自然又顺口，像是早已计划了无数次。
温如雪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微发烫。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年糕在前面跑跑停停，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确认人还在，又继续撒欢。一路上，偶尔遇到其他遛狗的人，都会被年糕可爱的模样吸引，忍不住上前逗一逗。
顾辰光话不多，却一直很照顾她。遇到上坡，会伸手轻轻扶她一下；路边有树枝，会伸手帮她挡开；她走得有些累，他便主动放慢脚步，陪她慢慢走。
一举一动，都温柔得恰到好处，不越界，不刻意，却处处透着在意。
走到一处长椅旁，顾辰光停下脚步：“坐一会儿吧。”
温如雪点点头，坐下休息。年糕也跑累了，立刻凑过来，趴在她脚边，小脑袋搁在爪子上，大口喘气，模样憨态可掬。
顾辰光坐在她身旁，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安静却不尴尬。
“其实，我以前不太喜欢出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训练、比赛、直播，占了所有时间，就算休息，也只想待在房间里睡觉，不想见人，不想说话。”
温如雪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遇见你之后，好像不一样了。”顾辰光侧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开始期待出门，期待路过你的店，期待看见你，期待和你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很舒服。”
温如雪的心，一点点收紧，又一点点变软。
她想说，她也是。
自从他出现，她的生活也悄悄变了模样。
会期待风铃响起，期待他的身影，期待他安静坐在角落里，期待他偶尔递过来的一句关心。
可话到嘴边，她却有些说不出口，只能轻轻攥紧手指，脸颊微微泛红。
顾辰光看着她紧张又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安静陪着她，看着湖面波光粼粼，看着年糕懒洋洋地打哈欠。
风轻轻吹过，带着暖意。
阳光正好，时光缓慢。
身边有在意的人，脚边有黏人的小狗。
温如雪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用急着确认心意，不用急着说破喜欢，就这样慢慢靠近，慢慢熟悉，慢慢把彼此放进心里。
她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生。
他眉眼柔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原来，耀眼的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原来，她平淡的生活里，真的会出现一道光。
不知坐了多久，年糕忽然站起来，蹭了蹭温如雪的手，又蹭了蹭顾辰光的腿，小尾巴轻轻摇晃。
顾辰光站起身，伸手，自然地朝她递过去：“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温如雪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心宽大，指节分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犹豫了一瞬，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微微用力，稳稳将她拉起。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顿。
电流般的细微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心跳，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加快。
温如雪连忙收回手，假装整理衣服，掩饰自己的慌乱。
顾辰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温柔，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道：“我去牵年糕。”
夕阳渐渐西斜，把两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又温暖。
温如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她心里很清楚。
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
有些心动，已经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