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常客
自那天之后，顾辰光便成了暖爪宠物美容的常客。
一开始，间隔时间还算长，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理由也很正当：年糕毛发长了，要修剪；指甲长了，要剪；耳朵脏了，要清理；皮肤要检查，要做护理。
每一次，他都是独自前来，牵着年糕，进门，轻声说明需求，然后安静坐在等候区等待，不打扰，不闲聊，不催促。
温如雪渐渐习惯了他的出现。
他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偶尔拿出手机回复消息，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眉眼依旧清冷。可只要年糕在美容台上发出一点轻微动静，他立刻会抬眼望去，神情不自觉放软。
温如雪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疼这只柯基。
这天傍晚，临近下班，店里客人不多，温如雪正收拾工具，准备关门，风铃忽然响了。
她抬头，看见顾辰光牵着年糕快步走进来，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过来。”他语气略带歉意，“年糕刚才在外面跑，爪子沾了泥，还蹭到一些杂草，我怕它舔进嘴里，能不能麻烦你帮它简单洗一下、擦干净？”
“没关系，我马上帮它处理。”温如雪没有犹豫，转身准备放水。
顾辰光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道：“会不会耽误你下班？要是不方便，我明天再来。”
“不会，还没关门，很快就好。”温如雪回头笑了笑，“年糕不弄干净，你也不放心。”
顾辰光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温如雪放水、试温，把年糕抱进洗澡池。小家伙一开始还有点小紧张，可在她轻声安抚下，很快乖乖配合。她动作轻柔，仔细冲洗年糕的爪子、腹部、腿部，把泥土与杂草一一清理干净，再用吸水毛巾擦干，最后用低风速吹风机慢慢吹干，避免吓到它。
整个过程，顾辰光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看着。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完整地看她工作。
灯光下，女孩侧脸柔和，神情专注，指尖动作细致又耐心，对待一只小狗，温柔得不像话。她没有丝毫不耐烦，没有敷衍应付，每一个步骤都认真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顾辰光忽然有些失神。
他常年活在高强度的训练与比赛中，节奏快、压力大、竞争激烈，身边所有人都在往前冲，为了成绩、为了荣誉、为了流量、为了生存。喧嚣、紧张、功利、浮躁，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底色。
他从未见过这样安静、温柔、不急不躁的人。
守着一家小店，对待一群小动物，认真、耐心、温柔、纯粹。
像一汪平静温暖的水，轻轻一漾，就能抚平他心底所有紧绷与疲惫。
“好了，干净了。”温如雪把年糕抱出来，放在地上。
年糕立刻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黏得不行。
顾辰光回过神，走上前：“麻烦你了，多少钱？”
“只是简单清洗，不用收钱。”温如雪摇摇头，“举手之劳。”
“这怎么行。”顾辰光坚持，“你付出时间和精力，该收的。”
两人僵持片刻，温如雪见他态度认真，只好象征性收了一点。
顾辰光牵着年糕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她：“我平时训练很忙，有时候来不及照顾年糕，以后……可能会经常过来麻烦你。”
温如雪弯眼一笑：“没关系，随时欢迎。年糕很可爱，我也喜欢它。”
女孩笑容干净柔和，像午后的阳光，轻轻落在他心上。
顾辰光心口微微一暖，轻轻点头：“好。”
那天之后，他来得更频繁了。
有时是早上，送年糕过来简单护理；
有时是下午，训练间隙抽空过来；
有时是晚上，哪怕很晚，也会过来看看，确认年糕一切安好。
他不再只是单纯的顾客。
偶尔，温如雪忙不过来，他会默默帮忙递毛巾、收拾杂物、关好水龙头、把掉落的毛发扫干净。
他从不主动搭话，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安静搭把手，恰到好处，不越界，不唐突。
温如雪渐渐发现，这个外界眼中高冷耀眼的电竞选手，私下里其实细心、温柔、有分寸、懂礼貌。
不张扬，不炫耀，不摆架子，不刻意接近，却又始终在不远处，安静存在。
一来二去，陌生变成熟悉，客气变成自然。
小小的宠物店里，渐渐多了一道固定的身影。
一个安静工作的女孩，一个安静等待的男生，一只摇着尾巴的小柯基。
日常，平淡，却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