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长者
遥远的野蛮人大陆，黑石城不远处荒凉的聚集地中，衣衫褴褛的人族奴隶穿梭在一顶又一顶的毛毡布帐篷旁边。此刻这个勉强可以被称为“营地”的聚集地正在大风的吹拂下摇摇欲坠。年迈的长者绝望地用碎石压住帐篷，女人和小孩则将一捆又一捆的杂草围成圈子，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们则在营地中央保护着晾晒的星花—他们需要上缴的货物。
狂风过后，满地狼藉，污水乱流的营地臭不可闻。看着一朵又一朵被狂风吹落的星花，被众人簇拥的首领马约脸色一变，这些可以被做成药粉的星花是他们在黑石城生存的基石。如果被黑石城的兽人们发现货物的损失，自己可就完蛋了，马约正思考着对策。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黑石城突然跑出一片黑影。马约脸色再度一变，诚惶诚恐地跪下，瑟瑟发抖地把头抵在草地上。身后的人群也有样学样，害怕的跪下。
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雄壮的身影骑着健壮的马儿走到营地中央，为首的彪形大汉脱下了牛角盔，赤裸的上身均匀地分布着肌肉，而大汉的头部却是一个有着牛角牛面的恐怖怪物，这正是兽人的主力部族之一牛头人铁盔骑士。
看着眼前明显缺少的“货物”，牛头人首领吐出一口气，用带着奇怪口音的人类语言断断续续地说道：“货物......少......人......有罪......死亡。”说完，牛头人首领身后的骑士们下马，紧握着手中的铁矛走进羔羊般待宰的人群中。惨叫声、求饶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断肢、鲜血、和人头到处飞舞。
绝望的奴隶们只能瑟瑟发抖，他们都是在历次战争中被兽人俘虏的人族，和貌美的精灵、技艺高超的矮人不同，人族是最低劣的牲口。
马约咬紧牙齿，矮小的身躯痛苦地挣扎，他忍受着族人被杀的屈辱，不停的磕头求饶，嘴角流血地说着求饶的兽人语。
“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大人。”马约不停地重复这两个音节，希望可以让牛头人们大发慈悲。
过了许久，马约痛苦地转身，向身后看去，心里顿时一凉，族群中的男人们少了一大半，高大的强壮的都被杀了，他们的家人正在悲伤的痛苦。或许是杀戮疲惫了，骑士们提起满是血迹的长矛，骑马远去。
看着远离的牛头人，马约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他强忍着不适吩咐幸存的亲信收拾残局。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无人的角落，一边痛苦一边忍耐不住的干呕，血腥味在鼻尖萦绕。过了许久，马约挺起身体做了一个决定，他走进自己的帐篷里，向一位有着山羊胡子的老人下跪。
拉明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奴隶首领，询问道：“你真的见过画像里的女人吗？”，说完抖了抖手里的女人画像，那是一个有着乌黑长发和魅惑面容的女人，嘴角还有一颗美人痣。
“是的，我见过她和她的随从，她给了我一瓶药剂，可以让我变得很有力气，还不会长高变强壮。”马约恭敬地说道。
“告诉我她的下落，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金钱。“拉明说道，眼睛闪烁。
“我不需要金钱，金钱在野蛮人大陆无用，请为我们报仇。”马约一边不停磕头一边说道，脸上露出疯狂的脸色。
一阵沉默，拉明看着蝼蚁般的马约，一个自己随时可以抹杀的奴隶，开口说道：“好，交易达成。”。马约抬头，同样矮小的拉明此刻在他的眼里却如同天神般雄伟。
第二日，漫天的黄沙中，牛头人首领满脸疑惑看着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手下的铁盔骑士们交头接耳，在兽人文化中，突如其来的与季节不相关的自然灾害被视作不详。
黄沙飞舞，身后的黑石城渐渐看不清，牛头人首领看向眼前，朦胧中似乎有座山丘拔地而起。他很疑惑，不过还是决定去山丘避风。
数十骑穿过风沙来到丘陵，惊讶地发现丘陵上站着一个矮小的人族雄性。拉明看着眼前的铁盔骑士非常从容，甚至有闲心数牛头，一个又一个的牛头人和他们的精锐首领在拉明看来都是意外收获。
牛头人首领看着眼前似乎没有任何危险的人族雄性一阵无语，甚至呆滞了几秒钟，不过他放弃了思考，决定直接杀了了事。于是他挥手示意，身后的铁骑按耐不住地冲锋向前，大地震颤。
就在部下冲锋的时候，首领眼角却无意中发现几个在黄沙中若隐若现的高大怪物，还未多想，拉明召唤的土元素冲杀而来。五米高的元素巨人咆哮着挥舞拳头，平坦的草地上突然浮现荆棘栅栏，天空中掉落巨大的碎石。
一时间，愤怒的嚎叫、惊恐的呐喊、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兽人的精锐铁盔骑士在面对站在世界顶端的拉明时似乎也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切的声响渐渐归于平静，漫天的黄沙隔绝内外，拉明站在牛头人首级堆成的小山上，看着牛头人首领的首级，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没见过兽人的人很难想象得出怪物的脸上可以出现拟人化的表情。
静静端详了许久，好像在欣赏牛头人首领死前绝望的拉明突然一笑，挥手将首级随意的丢远，任何在牛头人堆积成山的尸体中摸索起来，眼神专注地好像一个辛勤劳动的农民。
一瓶又一瓶的药品被拉明收集了起来，拉明认真地将他们归类，装进不同的袋子里，然后扔进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麻袋。
又过了许久，收集完药品的拉明抬头看了眼天空的烈阳，确认方向后将麻袋抗在肩上带走。走出黄沙，离开黑石城的势力范围后，拉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画像，对着阳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看着画像中的蛇蝎女人的魅惑笑容，拉明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克洛斯·梅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