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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魂

共 19 章

正在阅读 · 第9章 危机再现

第9章 危机再现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

凌云下意识地挡在母亲身前,手中紧握那柄已变得无比亲切的小木剑。丹田内的紫色小剑微微震颤,将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他能清晰地“听”到洞外极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衣袂破风声,以及一种极其轻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呼吸声。

来者不止一人,且都是高手!

柳婉儿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儿子的衣角,眼中满是惊恐,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滴泉水滴落的声音都如同重锤敲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通道内由远及近。

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木剑横于胸前,体内紫气默默流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出现在通道尽头的是青竹居士独自一人。他面色凝重,青袍的袖口处有一道明显的裂口,却未见血迹。

“舅公!”凌云松了口气,急忙迎上前,“您没事吧?外面…”

“是影宿的探子。”青竹居士打断他,语气沉肃,“来了三个,身手都不弱,擅长合击与隐匿之术。已被我惊走,但其中一人以秘法遁走,恐已察觉此地方位。”

柳婉儿闻言,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那我们…”

“此地已不可久留。”青竹居士果断道,“影宿既已起疑,下次再来,绝不会只是探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目光扫过洞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随即变得决然:“简单收拾一下,只带必需品。我们半刻钟后出发。”

凌云和柳婉儿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其实他们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很快便收拾停当。

青竹居士走到那面刻有剑痕的石壁前,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劲力掠过,石壁上的痕迹顿时变得模糊不清,再也看不出原先的玄妙轨迹。

“走吧。”他率先向通道深处走去,并非来时之路,而是洞府更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岔口。这里被藤蔓和一块巧妙的天然岩石遮挡,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从发现。

通道狭窄而曲折,一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泥土的气息。青竹居士指尖燃起一点淡淡的青色光华,勉强照亮前路。

三人在黑暗中沉默前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

“舅公,我们去哪里?”凌云忍不住低声问道。

“东行,去河阳城。”青竹居士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你父亲既指定去那里,必有安排。城外有我一位老友,或可暂时栖身。最重要的是,河阳城是东部重镇,追叛司和影宿在那里行事多少会有些顾忌,不敢如在这荒山野岭般肆无忌惮。”

“那您…”凌云有些迟疑。这位突然出现的舅公,为了他们已然暴露了隐居之地,如今更要护送他们前往遥远的河阳城。

青竹居士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淡淡道:“我与你母亲虽多年未见,但血脉亲情岂是易断?当年我未能护住小妹,今日绝不会再让她的女儿和外孙遭难。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我与凌家,也有些旧缘。风羽那小子的父亲,当年与我有过数面之交,亦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可惜了。”

话语中透出的信息让凌云心中一动,还想再问,通道前方却隐约传来水声和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拨开浓密的藤蔓,三人钻出通道,发现身处一条极为隐蔽的山涧底部,两侧是高耸的峭壁,藤萝密布,仅有一线天光落下。

“从此涧下行,约十里可出山,之后便需昼伏夜出了。”青竹居士辨认了一下方向,“跟紧我,注意脚下。”

山涧崎岖难行,布满滑溜的卵石和深洼。凌云搀扶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在青竹居士的引领下前行。他如今下盘沉稳,对身体的掌控远胜从前,倒也不觉太过吃力,反而将这次艰难的行路当作了一种另类的修行,默默运转归藏诀,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尽可能融合。

青竹居士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眼中再次掠过赞赏之色。

天色渐暗时,三人终于走出了山脉,眼前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在此歇息片刻。”青竹居士找到一处背风的凹地,“吃点东西,天亮前我们必须穿过前面的黑风坳。”

凌云拿出干粮分给母亲和舅公。经过连日奔波,干粮又硬又冷,但他却吃得格外认真。他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只会更加艰难。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只有稀疏的星光照耀。三人借着微光,再次启程。

黑风坳是一片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据说曾有山匪出没,夜间罕有人行。夜风呼啸,吹动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偶尔有夜枭的啼叫或不知名小兽的跑动声,更添几分阴森。

青竹居士在前带路,身形飘忽,仿佛融入了夜色。凌云全力运转归藏诀,努力收敛气息,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致,警惕地关注着四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突然,青竹居士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凌云心中一紧,立刻拉住母亲,屏住呼吸。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呼吸——绝非野兽!

“几个?”凌云以极低的气声问道,握紧了木剑。他的感知告诉他,对方人数不少,而且呈半包围之势。

“七个。四个在前,两个在左翼策应,一个在右后方高处,应是弓手。”青竹居士的声音凝成一缕细丝,精准地传入凌云耳中,“不是影宿,像是道上的,但配合默契,训练有素,应是常年刀头舔血的悍匪,被重赏引来的。”

他的判断精准而迅速。

“怎么办?”凌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奇异兴奋的情绪。丹田内的紫色小剑加速旋转,一股温热的力量流遍全身。

“左翼两人较弱,右后方的弓手是最大威胁。”青竹居士语速极快,“我解决弓手和正面四人。左翼两人,交给你。可能办到?”

这不是询问,而是信任的托付。

凌云深吸一口气,眼中紫芒一闪而逝,重重一点头:“能!”

“好。听我口令。”青竹居士身形微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短暂的死寂。

“动手!”

话音未落,青竹居士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并非冲向正面,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右侧高地,速度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

几乎同时,正面黑暗中爆发出几声怒喝,兵刃出鞘之声骤响!

而凌云在听到“动手”二字的瞬间,也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左翼扑去!手中木剑直刺,目标并非敌人要害,而是其中一人持刀的手腕!

那两名匪徒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半大的孩子竟有如此速度和胆气,更没料到攻击来得如此刁钻!被攻击那人下意识地回刀格挡。

但凌云这一剑竟是虚招!木剑刺到半途,手腕猛地一沉,变刺为扫,灌注紫气的木剑带着一股锐风,狠狠扫向另一名正欲扑来的匪徒下盘!

那匪徒猝不及防,被扫中小腿胫骨,顿时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虽是木剑,但在凌云紫气灌注下,威力绝不逊于铁棍!

最先被攻击的匪徒一刀劈空,见状大怒,挥刀猛劈凌云面门,刀风凌厉,显然是要下死手!

凌云第一次直面如此凶狠的搏杀,心中却异常冷静。先天剑魂带来的超常感知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刀劈来的轨迹和速度。他脚下步法一变,如同水中游鱼,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木剑借势回撩,点向对方腋下极泉穴!

那匪徒只觉得腋下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单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这孩童的剑法竟如此诡异刁钻!

就在此时,另一名被扫中胫骨的匪徒忍痛再次扑上,配合依旧默契。

凌云瞬间陷入两人夹击之中。他精神高度集中,脑中观悟的剑痕轨迹、《无字剑谱》的口诀、青竹居士的指点、以及平日千万次挥剑的本能在此刻融汇贯通。手中木剑不再拘泥于形式,或点、或刺、或扫、或带,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兵刃,攻其必救!

他的剑没有套路,却充满了灵性与预判,仿佛能提前感知到对手的意图。木剑与钢刀碰撞,竟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两名匪徒手臂发麻,越打越是心惊!

另一边,高地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坠地之声。正面的打斗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惊恐的闷哼。

青竹居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回,青袍上沾染了几点血迹,手中提着那张强弓。他看了一眼左翼的战况,并未立刻插手,眼中闪烁着审视与惊讶的光芒。

凌云察觉到正面战斗已经结束,心神微松,但手上却丝毫不慢。他抓住对方因惊惧而产生的一丝破绽,木剑猛地加速,穿透刀光,精准地点在一名匪徒的腕脉上!

“当啷!”单刀落地。另一名匪徒见状,亡魂大冒,虚晃一刀转身就想逃。凌云脚步一错,如影随形,木剑剑尖轻轻点在其后心穴道上。那匪徒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战斗结束。

凌云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名匪徒,再看看手中丝毫无损的木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对敌,并且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了敌人。

虽然只是两个不算顶尖的匪徒,但对他而言,却是一次巨大的突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长,感受到了“剑”的力量。

青竹居士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被凌云点倒的两人,尤其是他们手腕和穴道上的淤痕,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以木为剑,破钢刀,点穴制敌,分寸拿捏恰到好处。云儿,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剑者,并非只为杀戮。制敌而不取性命,有时更需要精准的控制和对力量的感悟。你已初窥门径。”

得到舅公的肯定,凌云心中喜悦,但看着倒地不起的匪徒和远处黑暗中隐约的轮廓,又忍不住问道:“他们…”

“只是被打晕或制住穴道,暂无性命之忧。”青竹居士知道他想问什么,“这些人虽为财而来,但罪不至死。废其武功,任其自生自灭即可。走吧,刚才动静不小,此地不宜久留。”

他走到那几名被制服的匪徒身边,手法精准地在他们丹田处各拍了一掌,废去了他们的武功。

三人迅速离开黑风坳,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经此一战,凌云的气质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沉凝。手中的木剑,仿佛也变得更加沉重而有分量。

前路依然漫长,但少年的剑,已然初试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