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个新娘
林晚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和她之前见过的那条一模一样。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婚房”
她推开门。
房间里张灯结彩，到处贴着红色的喜字，挂着红绸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两根红蜡烛，烛光摇曳。
桌边坐着三个人。
陈默坐在主位，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脸上的妆画得煞白，两腮涂着红胭脂，像个纸人。
他左边坐着一个穿白色婚纱的女人，是第一个“林晚”，就是刚才从墙里爬出来的那个。她的婚纱上全是泥和水，头发还在滴水。
他右边坐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是日记里的“替身1号”，此刻正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看着林晚。
“新娘子来了。”替身1号说，“快坐，就等你了。”
林晚站着没动：“这是干什么？”
“结婚啊。”陈默笑了，“你忘了？今天是咱们的大喜日子。你们三个，都是我的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然后一起入洞房。”
穿婚纱的女人站起来，走向林晚。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脚印。她抓住林晚的手，往桌边拉：
“坐吧。你也要喝一杯。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林晚被按着坐在陈默对面。
替身1号递过来一杯酒，红色的，像血。
“喝。”
林晚低头看那杯酒。酒液很稠，晃一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凑近闻了闻，一股腥甜的味道冲进鼻子。
是人血。
“我不喝。”
陈默的脸色变了。
“不喝？”他慢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晚身后，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老婆，你不喝，我怎么把你关进墙里？”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但林晚听得浑身发冷。
“你关了我三个了。”穿婚纱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她、还有之前那个……你到底要关多少个？”
“关到有一个愿意留下来陪我为止。”陈默直起身，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林晚，“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待在墙里，永远不分开？”
没人说话。
陈默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
那是理发用的剪刀，银色的，刀刃很薄。他拿着剪刀，走向穿婚纱的女人：
“你不愿意，那就先送你走。”
女人尖叫着往后退，但陈默的动作很快，剪刀直接刺进她的喉咙。
没有血。
她的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堆衣服和一张皮，摊在地上。
陈默捡起那张皮，抖了抖，叠好，放进墙上的一个柜子里。
林晚看见那个柜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好几张“皮”。每一张的脸，都是她。
“下一个。”陈默走向替身1号。
替身1号没有跑，她站起来，自己走到陈默面前，仰起头：
“你杀吧。杀完我，下一个就是她。”她指着林晚，“等她也被杀了，你就有四个了。然后呢？你会开心吗？”
陈默愣了一下。
“你不会。”替身1号说，“你永远不会开心。因为你要的不是我们，你要的是她——那个真正的林晚。可她早就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我们只是长得像她，我们不是她。”
陈默握着剪刀的手在抖。
“你以为把我们关进墙里，她就能回来吗？”替身1号笑了，笑得很凄凉，“她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你只能这样，一遍一遍地杀我们，一遍一遍地等。等到天荒地老，她也回不来。”
陈默的剪刀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抱着头，发出呜呜的哭声。那哭声不像人，像野兽，像风穿过墙缝的声音。
林晚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陈默这么痛苦，那她是怎么来的？
她是谁？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她拼命回忆，脑子里突然涌进很多画面：
一个女人，跪在墓碑前哭。墓碑上写着：爱妻林晚之墓。女人哭够了，站起来，看着墓碑说：“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他的。”
那个女人的脸——
是她自己。
不对，是“替身1号”。
画面跳转。
那个女人真的住进了这栋房子，真的开始照顾陈默。陈默对她很好，好得像对待真正的妻子。她以为自己爱上了他，以为这就是幸福。
直到有一天，她在地下室发现了那个暗门，发现了那具尸体，发现了那本日记。
她才知道，她只是“替身”。
陈默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长得像林晚。
她开始害怕，开始想逃。但每次想逃，都会被陈默抓回来。最后一次，她逃到门口，被陈默拖回地下室，塞进了墙里。
然后，下一个替身来了。
那个替身，就是穿婚纱的女人。
再下一个，就是林晚自己。
她是第几个？
林晚数着柜子里的皮，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一共七张。
她是第八个。
“够了。”
林晚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捡起那把剪刀。
陈默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里全是绝望。
“你要杀我？”
“不。”林晚把剪刀塞回他手里，“我要你告诉我真相。”
“什么真相？”
“真正的林晚，是怎么死的？”
陈默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替身1号在旁边冷冷开口：“我告诉你。她是他杀的。他喝醉了，失手掐死了她。然后他受不了，疯了，开始找替身。他以为只要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就能回来。结果呢？找了一个又一个，回来的都是假的。”
陈默抱着头，又开始哭。
林晚看着他，心里突然没有恐惧了。
只有恶心。
“你是杀人犯。”她说，“你杀了她，然后一遍一遍杀我们，就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林晚笑了，“那你把我们关进墙里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陈默不说话了。
林晚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替身1号问。
“离开这。”林晚说，“我不是她，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只是一个倒霉的女人，被一个疯子抓来关着。现在我要走了。”
“你走不掉的。”替身1号说，“这栋楼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迷宫。你永远找不到出口。”
林晚回头看她：“那你呢？你就一直待在这儿？”
替身1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已经死了。墙里那个世界，挺安静的。没有他，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其实……挺好的。”
她转身，走向墙上的裂缝。
“等等。”林晚叫住她。
替身1号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别像我一样，变成一张皮。”
她钻进裂缝，消失了。
墙上的裂缝，慢慢合拢。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前，林晚听见她在里面说：
“第八个，你比我们都聪明。出口在电梯里。电梯的16层按钮，是假的。真的那个，在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