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后门开这么明显
“风雨后”
“是否有蔚蓝”
“双翅展开”
“载着梦想飞旋”
……
周娅萱这些天已不知多少次唱起这首歌。
她仿佛化身那只鸥鸟，展开双翼，在疾风中奋力冲向辽阔的蓝天。
当她第一次听到徐浩唱起《展翅》时，最初的感觉是鼻子发酸。后来反复唱练，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鸥鸟。
“他大概真是为我写的吧……”
周娅萱双手扶着耳麦，已经忘我。正如赵老师说的那样，人歌要合一。赵老师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这句话没错。而且为了给《展翅》弄伴奏，他把自己锁在库房里的那架“斯库特”钢琴都搬出来了。
赵老师是真正懂徐浩的人。周娅萱总感觉自己抓不住徐浩，但，她真的很想抓住。
在她的心里，徐浩似乎并不只是一个人那么简单，应该还承载着很多很多，就像那只鸥鸟，展开的双翼托举着她飞翔在天地之间。
这首歌毕竟是女生向的，徐浩能表达其意，却无法全面表现，而周娅萱恰恰弥补了这个短板。
所以，周娅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是冥冥之中属于她的歌。
三个评委目光炯炯，听得很认真，特别是中间那个女评委，一开始靠在椅背上注视周娅萱，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改成右肘支着桌，手指捏着下巴向前俯身去看。
当“展开翅膀飞”陡然而起时，女评委忽然坐直了身，做了个欠身的动作，但最后又靠在了椅背上。
这时候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表，接着起身走到女评委身边，靠近耳朵压住了声音。
“蒋老师，超时了。”
“嗯？”
女评委蒋老师有些不高兴，连忙转头对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还将食指举在嘴唇前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边周娅萱也不是完全注意不到外边的情况，看见工作人员抬胳膊给蒋老师看表的小动作，声音不由低了许多。
“停停停！”
这下子顿时戳到了蒋老师，她皱着眉轻轻拍了拍桌子，接着带着几分不满，抬手指了指周娅萱。
“从‘展开翅膀飞’前边三句重新开始唱。清唱，不用加伴奏。”
“哦……对不起，老师。”
周娅萱慌忙稳了稳神。歌声再起，却只唱了一句，接着又停了。
她站在那里轻轻闭上眼睛，胸脯微微起伏，再睁开眼居然是从第二段开头开始唱，这下子顿时又多了好几句。
对此蒋老师没有阻拦，反倒向另外两个评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而光头评委则点了点头，接着连比带划让那个工作人员回到座位，另外一个评委也跟着摆摆手，那意思明显是“你丫别多事”。
歌声再次充盈满室，许久过后袅袅而落，蒋老师靠身坐着半天没说话，那目光把周娅萱都盯毛了。
“周娅萱，这首歌核心意境是什么？”
“不惧风雨，勇敢展翅。”
“你做到了吗？”
“我……”
“算了算了，师姐。孩子嘛，没经过场。”
“蒋老师，周娅萱已经很好了。”
周娅萱都懵了，她能听出蒋老师的不满，以及另外两个评委解围的意思。但那个工作人员的小动作对她影响确实很大。
然而蒋老师一点都不为所动，坐直身子脸上都挂上了霜，抬手重重敲了一下桌子。
“周娅萱，你本轮比赛已经结束。现在去外边等着，后边会有人通知你结果，中午得到通知之前不要离开。中午等结果，听明白没有？省得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谢谢老师。”
周娅萱眼泪都出来了，她是真委屈，但又不能争辩，只能紧紧抿着嘴唇向评委深深鞠了个躬，接着转身向门外走去，并且回身带上了门。
就在这当口，她隐隐听见评委的对话。
“师姐，你别吓着孩子。你看那小脸煞白的。”
“她缺的就是吓。怎么着，中午淮扬菜，你请？”
“哎呀，好好好，我请。那周娅萱，还有这首《展翅》……”
“先叫下一个选手吧。”
……
周娅萱哭了，哭的很伤心。躲在无人角落抹了好几分钟眼泪，既有委屈也有自责。
但很快她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而且还专门补妆遮盖了泪痕，站在哄乱的人群里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周娅萱确信《雀山采茶》自己还是合格的，不然蒋老师不会提“专业歌手”。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展翅》中间确实唱崩了。
她不敢去猜评委的想法，而且也没法预知其他选手的成绩。这次预赛冲复赛的人很多，赛程一直排到大后天，到全部人都比完才可能确定谁最后晋级。
所以，蒋老师让中午等结果，这绝对不是好兆头，周娅萱都不知道回瑞山该怎么面对徐浩和赵小磊了。
然而她又不能不等，是生是死总得有个结果吧。
十一点半，十二点，十二点半。
广场上人来来往往，已经散去不少，但依然有很多人在那里聚集，甚至有人已经啃起了面包。
周娅萱早上吃那点东西早已消化殆尽，却又不敢走，只得就近找了处石台阶，铺张纸坐那里喝矿泉水。
就在这时，音乐楼门前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只见一个挂牌的工作人员拿着几张通知单匆匆走了出来，拿起大喇叭就喊。
“齐倩倩在这里没有？张萌！有没有张萌？……周娅萱！哪个是周娅萱？”
“在这里！在这里！”
周娅萱连忙站起身往那边跑，连半瓶矿泉水都忘了拿。
那个工作人员叫了得有五六个人的名字，但只有周娅萱和另外一个小家碧玉的小姑娘应声往那边跑，而广场上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虽然大部分站在原地观望，但也有不少人围了过去。
“你叫什么？张萌？你？周娅萱？好。其他人呢？齐倩倩！艾毅……哎呀，不来拉倒。这是你们俩的通知单，看仔细喽，三天以后按要求带伴奏重新录歌。”
“啊？重新录！”
那个小家碧玉的张萌瞪大眼睛紧紧捂着嘴，说话都失声了，确实很萌。而周娅萱还好点，但拿着通知单同样是手发抖。
这俩人一时间成了焦点，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顿时哗然。
“她们俩为什么重新录歌？”
“我们的通知什么时候到？”
……
“慌啥？最终结果比完赛还得合议两天才能出来。”
工作人员很忙，说着话就要走。周围的人顿时不干了，众志成城拦住了他的去路。
“凭啥她俩这么快就出结果，我们还得等合议！”
“就是，都是大老远来的，凭什么区别对待！”
“给说法！给说法！”
……
“给个屁的说法！”
工作人员可不怕他们，捏着剩下几张通知单叉上了腰。
“她们也不是晋级通知。组委会是让她们再打磨打磨，还有小瑕疵！”
“”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磨？”
紧接着就有人截住了话，工作人员差点没被气笑，没好气地怼道:
“你唱的好是怎么着？唱的好再问这个问题。”
“她们是不是走后门了！”
这句话弄得工作人员连回答的兴趣都没了，一边推开拦着的人往前走一边道:
“你也可以开后门嘛。”
说着话他就急匆匆走了。围观的人有点傻眼，但也只得嘟嘟囔囔地散开。
周娅萱此时已然满是兴奋，紧紧捏着通知单手一直在抖，转眼看到张萌都快要蹦起来了，忙招呼道:
“张萌？您好，我是……”
张萌的兴奋已经溢于言表，根本说不出话来，重重地冲周娅萱点了点头，接着就跑了。
周娅萱有点尴尬，但这点尴尬在兴奋面前根本不算事儿，将通知单举在胸前并腿跳了好几下，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小包里拿出手机慌慌地拨起了号码。
“喂，赵老师。你怎么才接电话？”
“怎么了？唱完啦？比的怎么样？”
“我，我，我不知道。他们让我重新录歌。”
“重新录？都重录吗？”
“没有，就五六个人！”
“哎约喂！哎呦喂！稳了稳了！”
“赵老师，嗯……您别忘了跟徐浩说一声，别让他担心。”
“呦呵，怎么个意思？这是拿我当传声筒？”
“哪有。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告诉您了嘛，连我爸妈都没来得及打电话。”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就去找徐浩。”
说着话，赵小磊就挂了电话。周娅萱紧紧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